那婆子蠻橫無理,扯著男子的衣角緊緊不放。 周圍站著倒是不少人,卻沒有一個人上前評理。 他們有的人低頭不語,有的人則用異樣的眼光掃過兩人。 “怎麼那周老婆子不訛別人,專挑你?怕是你倆有什麼過節吧!” 說話的是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正撇著嘴用鄙夷的眼光打量著麵前的男子。 有這一句鋪墊,周圍的人都紛紛倒戈偏向老婦這邊。 “她隻是個老人,能騙你什麼?” “她是個老人你為什麼不能讓讓她?” “你是誰家的孩子!你父母怎麼教的……” 無數種斥責的聲音在人群中傳來。 那名華貴的男子環顧四周,期待著有人拉他脫離苦海。 沒有,每個人都不分青紅皂白的辱罵著他。 他剛抬起的頭,又重重落下。他搓撚著手指,思來想去解下腰間的玉佩扔給老婦。 他剛邁開腿準備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卻被人推倒在地上。 隨之而來的摔碎的玉渣渣。 “你糊弄誰!就這麼個破玉你讓我塞牙縫都不夠!” 那老婦依舊不依不饒。 月元憤憤不平的想要推開老婦,原以為又要穿透她的身體,出乎意料的是自己卻發出一陣蠻力將老婦推飛幾米。 “妖怪啊!” “打死他!” “打死他!” 老婦倚靠在推翻的包子鋪前,雙手捂住胸膛口中泛湧出鮮血。 “你…你…” 朦朧間,那老婦好像看到了月元的存在。 “你……” 下一秒,老婦撒手人寰。 月元見自己造了殺業,一時間癱坐在原地。 心剎那間停滯,他抬起頭緩緩看向那個男子。 男子捂住被打腫的雙眼,和拖著青一塊紫一塊的身軀緩慢爬行。 他現在根本無法站立起來。 “為何…我明明是幫助他,怎麼反害了他並將那老婦誤殺了呢…” 月元隻感覺現在渾身冰冷,說不出什麼心情。 他沉思了許久,最終失魂落魄的決定繼續往前行。 這,盛世浮華。難道不過剎那間嗎? 月元的心中,好像有個聲音在問他。 走著走著,他來到了一個小院子裡。 這裡竹影交錯鳥語花香,時不時還傳來瀟笛的交響樂。 “小言,快來吃飯了。” 院子裡從東南角走出一個老婦,她端著一盤熱騰騰的炒雞蛋。 “小言!別玩了,一會該去私塾了!” 不知喊了多久,從裡麵走出一個翩翩少年。雖然身著麻布衣,但那清秀的臉龐不像是這泥濘之鄉生出的孩子。 “等等!這模樣不是方才的少年?” “這老婦,竟然是那個仗勢欺人的老婦!” 他們怎麼會成為母子… 少年吃完了飯,便挎上了籃子踏上了私塾之路。 月元疑惑不解,這明明母子和諧的場麵為何會發生先前的事情? 等了好長時間,也不見有什麼變化月元頓生困意。 “大娘!我們聽說今天趕考的有個叫周言的!你是他家傭人幫我把這個藥…” “哎?事成之後我把這兩錠金子還有…你的賣身契給你。” “若是…不然,那你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那三名土匪突然將刀抵在老婦脖子上,發出了致命的威脅。 “娘!” 老婦剛想說些什麼,就被他們困住了手腳。 “難怪你不回應原來你是他娘?為何他說他自己是孤兒!” “你放開我娘!” 那老婦聞言,滿眼震驚的望向少年。 “小言你…” 老婦憤恨的想要抬起手,可無論如何都無法掙脫束縛。 “娘我…我…” 老婦見少年支支吾吾說不出什麼,仰頭冷笑下一秒拚盡所有的力氣沖向刀刃。 血,順著刀尖流至地上。 “娘!” “娘!” “不!我隻是一時鬼迷心竅,我隻是想讓我們過上更好的生活……“ 那三名土匪像是勾命的陰差,見時機自行離去了。 少年奮力奔跑捧起早已僵硬的老婦,他顫抖的用手撫在她的臉上。 可任憑他怎樣,老婦的眼睛都無法闔上。 “娘?” 他輕微的呼喊,心中生騰出猛烈的恐懼。 他不敢繼續待在這個地方,少年顫顫巍巍站起身子走起路來卻是一瘸一拐。 待那少年離去,應景的雨也傾盆而下。 狂風不停的掃蕩著老婦的身軀。 那夜,她屍骨未寒。 那夜,他燈火花燭。 “郎君,你從小沒有父母怎麼生活下去的?” 兩人正欲飲合巹酒,大紅蓋頭下那女子嬌艷輕聲詢問。 “以後別提這個了。” “我有你就夠了,我隻愛你……” 月元對接下來發生的事情,憤恨不平。 月元一個人來到外麵,周身環境驟然轉變。 隻見少年成了一品公,身形也變得圓潤。此時他慌慌張張的懷中揣著什麼,行為有些怪異。 他左顧右看見四周無人後,從懷中掏出泛黃的紙著香朝著東南方,三叩九拜。 “娘啊!我求求你了,不要再來我的夢中了!小言過得好不是你想要看到的嗎?” “娘…” “夫君?” 男子剛要嚎啕大哭,卻見一身紫色珍絲睡袍的婦人裹著身子緩緩走來。 “夫君,天氣寒涼。有什麼話我們到屋子裡說,莫要凍壞了身子。“ 婦人輕輕攙扶起男子,望著這檀香微微嘆息。 “夫君,你這幾日切勿晚上亂出。找書苑www.zhaoshuyuan.com 我觀這香好似主大兇,禍之夜半。還有…” “夫君,你若再這樣我便愧疚了。你我成婚十年,卻無子嗣…我真不爭氣!” 婦人見左右說不動男子,便隻好搬出自己的殺手鐧。 男子聞言,隻能乖乖的跟在婦人在身後。 “喵~” “啊!“ 屋頂上懸一隻瞪著猩紅眸子的黑貓。 “夫君……” “娘我錯了!” “啊!” 婦人剛想說些什麼,卻發現男子行為已經形似瘋癲。 她剛想上前攙扶起男子,卻被男子用力推倒。 “啊!娘!你怎麼了?” 男子剛想扶起婦人,突然看到她額前的白發又將她用力推倒。 “娘!你死了就不要在纏著我了!” 他行為已經瘋癲,掐著婦人的脖子用力的抒發自己的不滿。 “郎…君。” 待她話落,也徹底的撒手人寰。 “啊!!!” “為什麼這麼對我!” “哈哈哈…你們都是想害我!你們是壞人!“ 男子先是用力朝天咆哮,然後癡笑不止。 後來在當初的那個院子裡,死掉了。 月元作為全程目睹所有過程的人,突然不知道該怎麼判斷這世間的對於錯了。 “或許,這就是不以善小而不為,不以惡小而為之吧。“ “所以那個少年為何十年後,才得到應有的懲罰?” 月元朝著虛空問出了自己的疑惑,他開始漸漸相信有無形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