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夜夜當新瑯(1 / 1)

少俠,請留步 一文倒 8553 字 2024-03-16

“等幾天。”   “為什麼?”   夕陽西下,牽著馬繩不放的少女麵對秦瑯的疑問,緩緩吐出兩個字:   “一起。”   頓了頓,又仿佛在解釋什麼似的地補充道:   “我很厲害。”   “呃…這個確實,所以呢?”   “所以傷好之後…不需要你,我就能殺光他們。”   “不行。”   秦瑯果斷地搖頭。   ……   按理說,顧堇之前殺了血刀門的一些人,和蘇銀瓶一起逃出來,其實同樣也屬於被血刀門惦記的對象。   眼下劍平縣附近若有血刀門的人馬眼線,必然也是會留意逃走的蘇銀瓶兩人的。   單論這方麵,顧堇就有充分的理由,跟秦瑯一樣想要剿滅血刀門。   事實上,如果顧堇沒有受傷,秦瑯可能還會主動請她一起動身。   但問題就在於時間上。   顧堇傷好大概還需要半個月左右,在這之前,秦瑯擔心,血刀門的人越來越多地掌握自己的情況,包括自己的畫像什麼的。   這也是為什麼秦瑯現在外出都要帶麵巾。   夜長夢多,秦瑯本來就怕賊惦記,怎麼可能還放心地讓賊惦記那麼久?   強龍不壓地頭蛇,好漢難跟無賴鬥。   某少女一對匕首使的天花亂墜,未使全力,秦瑯就已經看不清其路數,結果不也在那幫宵小之徒手上吃了大虧嗎?   ……   事不宜遲,秦瑯堅持即刻啟程,最終說服堇姑娘鬆開了韁繩。   “你看你,挺好看的臉又沉著,總這樣不好。”   “……”   “你要是因為這事兒又不高興了,那我答應你,等我回來,就把那天我製住你單手匕的那套武功教給你,怎麼樣?”   還別說,聽了這個話,顧堇那雙漂亮的眼睛真就稍微亮了亮。   “駕!”   秦瑯言罷也就翻身上馬,馬兒打了聲響鼻,屋子裡的蘇銀瓶聞聲踩著小碎步跑出來,雙手微微提著裙腰,遙望著馳去的一人一馬:   “秦瑯!你要小心啊!”   “知道啦——!駕!…”   “……”   “嗯?怎麼了堇兒?”   “夫人以後…還是別叫那人的名字了…”   “為什麼?”   “叫多了,容易長針眼…”   “???”   還有這種說法?   郡主大人對青州的民風民俗不甚了解,但眼下也沒心情關心這些,待秦瑯的身影走遠後,雙唇一抿,眉眼間的神色嚴正了起來:   “堇兒,之前秦瑯說,讓我們方便行走了,可以去縣裡逛逛。”   看似有些突兀的話,顧堇聞言卻心有所會,抬眼看了看蘇銀瓶手中,不知何時捏著的一枚寫有【青璃】二字的金鑲龍紋玉佩。   ……   就這樣,在“少俠入獄殺賊”事件半個月後,劍平縣這個邊境小縣城的衙門口,於這日太陽下山前,再一次地熱鬧了起來。   具體發生了什麼,百姓無從明曉。   他們隻知道,在得知有兩個神秘人進入縣衙之後,正在茶攤上聽書聽的口乾舌燥的縣老爺,整個人當場臉色煞白,汗流直下,差點兒一跟頭從板凳上栽下來,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趕回到了縣衙。   隨後,縣衙大門就忽然緊閉起來。   沿街一排排捕快佩刀站崗,甚至包括很多臨時招來的人員,恨不得裡三層外三層似的,將縣衙包了個嚴嚴密密。   如此肅穆緊張的陣仗,直到幾隻傳信的飛鴿,從縣衙朝著青州府方向飛去,才逐漸散去。   —————————   “駕!駕!”   與此同時,出劍平縣往東的官道上,秦瑯馭馬飛馳,衣袖獵獵作響。   秦瑯雖然生在天山,但卻是學過騎馬的。   並且從小就學。   孩童嘛,都愛玩騎馬馬的遊戲。   小時候在山上,師姐就很喜歡扮做小…大母馬,讓秦瑯騎馬馬玩。   為了有意培養他將來的騎術,師姐時不時還故意讓他騎不動,非要秦瑯揮舞自己的小鞭子,抽一下圓滾滾的馬屁,才肯一臉紅暈哼哼唧唧地繼續在地上爬。   後來長大一些,懂事了,秦瑯就會在天山腳下的草原上真地學騎馬了。   草原上最不缺的就是馬,秦瑯騎的還是野馬,無鐙無鞍地騎,一身騎術自然是不消多說。   “駕!”   在官道上約莫騎了半個時辰,天色已經黑下來,眼看不遠處就是蘇銀瓶描述的遇難的那個回馬彎,秦瑯亮起提早準備的火把,假裝馬兒乏了,放慢了速度。   同時他的耳朵也在仔細注意周圍的動靜。   窣窣…   “!”   忽然,左麵山坡上傳來一陣草木聲,秦瑯心中有數,但假裝沒有反應繼續往前走。   沙沙…   很快,右麵山坡上響起了類似的動靜,極為隱秘,在晚上很容易被當作鳥獸穿行。   噠…噠…   秦瑯縱著馬繼續往前,隨著一聲嘶鳴,馬蹄突然亂了起來,估摸著是遇到了絆馬索。   看來是同樣的手法。   若是疾馳,大晚上的秦瑯肯定已經被絆倒。   但現在這種情況下,馬匹受驚駐足就已經夠了,卻聽“咻咻咻”數道破風聲乍起,一人一馬迅速被四起的粉塵包圍。   “什麼人!怎麼回事!”   在秦瑯“惶恐”的呼喊中,兩邊山坡逐漸亮起一個接一個火把,最後在漸漸嘈雜的人聲中,將秦瑯包圍了起來。   “咳咳!…你們…”   一圈火光掩映下,秦瑯口含醒腦丸,看清楚了約莫十來個手持環刀的人,個個麵相不善,在看向秦瑯的時候甚至沒有一點兒想要與其交流的欲望,純粹已經把秦瑯當作了待宰的羊羔,最多像檢查貨物一樣地看秦瑯兩眼,隨後就是自顧自地內部溝通。   “七哥,皮子好像不肥啊。”   有人似乎對秦瑯還挺嫌棄,走到已然“昏迷”的秦瑯邊,抬腳踢了他一下:   “就一人一馬,身上的物件兒怕是還搜不夠藥錢。”   “老四你別這麼說,有馬就已經夠回本了…兄弟們從深山老林才剛出來幾天啊?別說殺人玩了,連個女人都沒得玩!前天遇到那點子還忒地紮手,直接折損了十幾號兄弟,眼下艱難,能賺點兒是點兒得了…”   “唉!主要是這趟門內所有兄弟都來了,興師動眾蹲了一天一夜,就這麼個東西…”   “馬帶走,東西再搜搜,然後呢?這人怎麼處置?”   “我看看…嘖,這小夥模樣倒挺標致,賣到青樓還不錯。”   地上的秦瑯心裡咯噔一下。   青樓?   賣我?   確定沒賣錯地方?   把我一個大男人賣去青樓乾嘛?夜夜當新瑯?   ……   “最近聽說金州的凝香館開了新營生,專收些小相公,供貴婦人和怪客狎玩,這人說不定能值個花魁錢。”   “凝香館?七哥,不妥吧,這天底下的凝香館可都是天合宗的產業,咱們血刀門…”   “一碼歸一碼,做生意跟誰不是做?凝香館現在本來就在跟聽雨軒競爭,同為秦樓楚館,聽雨軒可是教坊司的生意,代表的是朝廷!天合宗跟朝廷掰手腕,什麼資源不得要?還會在意從哪來的?”   ……   原來如此。   秦瑯倒是沒想到,躺地上裝個睡,還能聽到一些奇妙的小新聞。   ……   “七哥,既然這樣,乾脆我們幾個直接去把劍平縣給端了吧,殺門主那小子說不定還在那呢!”   “對!前天那兩臭娘們兒也往劍平縣方向去了,把她們也殺了!”   “還有縣裡其他人,除了官府的不方便惹,其它能殺的乾脆都殺了!小孩兒和寡婦就留著玩,玩夠了再殺!哈哈哈!算是給兄弟們祭刀,也給門主祭天!”   ……   聽到這些話,秦瑯差點兒忍不住皺眉。   隻能說這血刀門的確是惡名昭彰,人性如獸,死有餘辜。   ……   “蠢貨!老子說了一碼歸一碼!現在端人家天合宗的地盤!不要命了?”   “那賣人給凝香館這事兒,要不要等長老回來?”   “等他作甚?門主一死,家裡就他一個長老,不跟著兄弟們一起謀生,倒跑去青州府跟那知府獻媚去了…哼!那老頭在青州府吃香喝辣,可在乎兄弟們這邊就剩十幾個人了?”   “害,別說這些了,走一步算一步,老九!過來先把這小子綁了!”   ……   話到這裡,秦瑯也算聽明白了。   原本他還打算看情況,比如要不要裝個富商,主動當人質,然後混進血刀門老巢什麼的。   結果現在一聽,敢情整個血刀門上下,除去顧堇上次殺的那些,如今全部就隻剩周圍這十幾個了!   哦,還有個出門在外,似乎跟青州知府有些勾搭的長老。   那事情反倒簡單了。   於是,當周圍一人靠近秦瑯,剛彎腰想要綁他,整個人卻保持著蹲下的姿勢忽然不動彈了。   “嗯?老九,怎麼了?”   被稱為七哥的血刀門弟子覺察不對,伸手拍了一下老九的肩膀,卻聽對方口中隻能發出“嗬嗬”的嘶聲,僵硬地轉過一張瞪大眼睛的臉龐的同時,也顯露出了插在自己喉嚨上的刀尖。   “老九!”   大股的鮮血,沿著老九自己用的那把環刀,從刀尖往刀把流。   而握住刀把的那隻手,正屬於“昏迷”在地上的秦瑯。   “你!…豎子好膽!”   一瞬間,其餘人都意識到了異變發生,當即最近的兩名血刀門弟子,抬起環刀就朝著秦瑯剁去!   秦瑯雙腿鼓勁,左右一分,各自將一名弟子掃倒在地,同時起身,雙手接住兩人持刀的手腕,往回一扣!   噗哧!   兩聲悶響,血花齊綻。   此等高超且駭人的身手,一時間著實鎮住了當場不少人,但也不是所有。   “啊———!”   秦瑯殺完兩人還未脫手,背後緊接著就傳來一個毛臉大漢的怒喝,聽聲音正是七哥,雙手握著血刀門標配的血刃單環大刀,對著秦瑯的背脊就是一記力劈華山,   秦瑯則是右臂一伸,順勢擒住另一人的持刀手腕,反手一個上撩斬。   鐺鏘——!   血刀闊脊寬刃,重量本就就不輕,這一個上下相抵,直接砍出了火星子。   而讓在場所有血刀門人心頭一凜的是,兩人對刃後,身形居然都是紋絲不動。   要知道,七哥是雙持下砍的一招力劈華山。   而秦瑯卻是在單手借力的情況下,向上提刀撩擋。   如此情況下,秦瑯不僅胳膊手掌沒有一絲顫動,連整個身形都穩如磐石,可以想象他的一身外功底子有多強橫!   “好好好!”   七哥目露血絲,滿臉兇戾之色:   “好小子!好功夫!報上名來!”   “報你個頭。”   “?”   七哥沒想到,對方完全沒有和自己盤道報蔓的打算,似乎殺人就是唯一目的,隻見他叫號的功夫,秦瑯已經將方才借力撩刀的那人抹了脖子。   算上老九,眨眼間,四名血刀門弟子已經死於秦瑯手下!   “找死!”   七哥頓時暴起,提刀再朝秦瑯沖來,秦瑯也看出來了,這幫血刀門的餘孽中,就屬七哥最有實力,秦瑯就偏偏先不跟他打,手握一把血刀,直接背對七哥,沖向血刀門其餘眾人。   “殺!”   “?!”   這眾人原本還想秦瑯如此高手,應該會先和七哥單挑,然後他們就找機會搞點兒偷襲啊,投毒放暗箭啊之類的操作。   結果他們萬萬沒想到,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秦瑯根本就不理會暴走的七哥,而是直接提刀沖著自己幾個功夫淺薄的混子奔來。   欻——!   刀光掠影,橫掃千軍,又是兩人倒在血泊。   餘下幾人悚然,卻也不想坐以待斃,三個弟子同時對著秦瑯麵門劈砍而來,秦瑯將刀橫在身前一撥一推。   鐺!   隨即連續三個轉身,秦瑯單手連續甩出三記白雲蓋頂,刀走流光,刀刀見血,三人也接連倒下!   不到半柱香,僅存的血刀門弟子,就有七位命喪一人之手!   七哥最在秦瑯後麵亂砍一氣過後,到此時盡管目眥欲裂,但卻反而清醒了一些。   眼前這人,顯然不是什麼不是路人,而是專門抱著剿殺血刀門的目的而來!   “你到底是誰!”   “秦瑯,王良瑯。”   此時除了七哥,還有四名弟子早就惶恐的不行,四散著往左邊山坡逃了去。   秦瑯追擊不及,隻能腳下一踩一勾,將一柄血刀直勾勾踹向幾人方向。   咻——!   呲啦——   刀光穿過處,四名弟子或小腿或腿彎,均被撕開了口子,依照血刀的特性,這個傷口注定讓他們逃不久也逃不遠。   而後,秦瑯才正對著七哥,撇了撇衣擺上的血跡,冷聲道:   “你們門主薛貴,就是我殺的。”   “你!……為什麼!”   “因為…嗯…他二十年前罵了我師姐。”   “?!”   “至於殺你們,應該是因為…你們想把我賣到青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