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朋友(1 / 1)

少俠,請留步 一文倒 4544 字 2024-03-16

“郡主她…學過了。”   “……”   “就一小玩意兒,我尋思教誰不是教呢,想學就教唄,所以…”   “你的龍象撥雲手,專克短兵近刺。”   “你放心,除了你和郡主,我絕不教給外人!”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嗯,我明白,了解敵人就是保護自己,所以你對這個武功很重視!很向往!那事不宜遲,我現在就教你,怎麼樣?”   “……”   槐樹下,牽著白馬的黑衣少女拍著甄姬的馬鞍,半晌之後,眨了眨眼睛看向秦瑯:   “你隻給女子教武功麼。”   “?”   這叫什麼話?   秦瑯一臉正氣:   “不,我不是那種人。”   “那你之前還教過別人武功麼。”   秦瑯臉上的正氣扭曲了一下:   “沒…沒有。”   “……”   “以前…都隻有師姐教我的份…”   “……”   那不就還是隻教女子麼…   要麼就是被女子教…   嗬嗬。   顧堇在心中冷笑,明明並不好笑,但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想冷笑,笑起來的時候,心兒就一揪一揪地發酸,不是很舒服。   “總之你想學的話,我現在就能教你,你看,很簡單的。”   秦瑯說著當場就比劃了起來,顧堇默默地看著他使完了一套撥雲手,也不表態。   “呃…如何?看明白沒?有想問的沒?”   “沒有。”   顧堇的馬尾和甄姬的馬尾,同時漫不經心地晃了晃:   “我就看看,不學。”   “……”   這話聽的秦瑯眼皮跳,總覺得有些熟悉。   以前師姐似乎也經常對小時候的自己說“我就看看,不碰它”,結果…   “你這是何必呢?”   “你教了別人,我就不學了…”   “對我而言,你是夫人以外的別人,夫人是你以外的別人,但對你來說,夫人是別人嗎?”   “不是,但正因為是夫人,我才不學。”   倔強的少女又在奇怪的地方鉆了牛角尖,很認真地道:   “夫人做什麼就跟著做什麼,那是丫鬟。”   “堇兒…”   “我是親衛,不是丫鬟。”   ……   親衛有親衛的職責,丫鬟有丫鬟的職責。   府上有些丫鬟,會偷吃夫人吃剩的點心,稍貼身的丫鬟,會陪夫人吃陪夫人喝,暖床丫鬟會在寒冬陪夫人睡,時間長了關係親的,甚至還會將來跟著夫人陪嫁。   可親衛不是這樣的。   親衛有單獨的房間,吃飯的時候,灶房丫鬟會把她專門的飯送到門口。   在府上,親衛來無影,去無蹤。   除非夫人親自召喚,或者有安全問題,她才會現身。   雖然她願意為夫人的安慰赴湯蹈火,但夫人吃剩的她不會吃,將來更不可能…陪嫁什麼的…   可能外人無法理解。   但這就是屬於她的那點兒尊嚴。   ……   或許顧堇自己都無法用三言兩語把這種感受說清楚,但反正具體到眼下,她就是不要學秦瑯教過給別人的武功。   至少…嘴巴上一定是要這樣說的…   “而且,既然夫人學了克製我的武功,我再去學,有僭越之嫌。”   “……”   秦瑯不信她的這通胡說八道。   或者說,秦瑯認為這些話算不得顧堇的真心話。   “你把夫人看的那麼重,那你作為夫人身邊最重要的人,自己不重視自己嗎?”   “夫人是花,我是葉,葉除了襯托花,也能支撐花。”   少女這話的意思,大概是說自己和蘇銀瓶哪怕好成一個人了,長在同一株上了,也是要分清楚花和葉的。   說實話,秦瑯沒有辦法認同她這樣的話。   “那行吧。”   最終,他對她說了這三個不清不楚的字,然後轉身離開。   ————————   第二天開始,秦瑯就再也沒有糾結教顧堇龍象撥雲手的事情。   隻是每天早出晚歸,出門在外的時間似乎更多了。   除了早上練會兒功,中午吃會兒飯,晚上睡會兒教,其餘時候都不在家。   沒人知道秦瑯跑一天天的跑去乾什麼了,一開始還帶著團團,後來團團也被扔在家裡,整天抱著秦瑯曬的魚乾兒,幽怨地“買醉”,看的蘇銀瓶都擔心了。   “團團天天這麼吃魚乾兒,能行嗎,我記得以前宮裡有一隻滾地錦,就是吃魚乾太多,最後好像…好像就齁死了……堇兒?你在聽嗎?”   “誒…?哦,是…”   少女心不在焉,自從秦瑯每天在外麵呆的時間越來越多,她就總覺得心頭空了一塊似的。   倒也不是又多麼想和他說話,隻是以前習慣了可以看到他的時候,現在卻看不到,就…   難道…他是因為教撥雲手的事情,不想理會她了,所以每天才寧願在外麵呆著也不回家?   可事關尊嚴,她確實…   嘖…   話說回來,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她的所謂尊嚴真的很重要麼…   當腦海裡浮現出這個問題的時候,顧堇自己都有些瞧不起自己,想到了那些主人誇獎一下就忘掉一切的小狗。   可如果他…如果那個十幾年以來,自己唯一願意和其多說兩句話的人,真的從此不再想見到自己,不再想跟自己說太多的話,那她要因此後悔多久?   一年兩年?還是三年五年?   迄今為止,她真正意義上交到的這個“朋友”,難道要被自己親手推開麼…   ……   對於“朋友”這個概念,至少在接觸到秦瑯以前,顧堇是沒有的。   實際上,在剛認識秦瑯以前,顧堇也沒有把他當做朋友。   那一晚,他說了一些奇怪的讓她重視生命的話,於是之後,作為感謝和報答,她帶著傷偷偷地跟著幫他殺掉了四個血刀門的人。   本以為一切到此為止,但也不知道怎麼的,之後她卻好像從他身上感受到了人們常說的“朋友”的感覺。   盡管夫人也把自己當朋友甚至姐妹,但這是兩碼事。   當時…到底為什麼會發展成這樣呢…   是因為他那一夜給自己披上的被子麼…   可那也是自己先對他做過,隻不過被他誤會成夫人做的了而已,也算是無形中的禮尚往來吧?   不知道。   不明白。   對於某個少女來說,人與人的關係真是復雜。   “朋友”之間的感情,更是復雜,比十歲的時候殺個人要復雜的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