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十八般兵器,包括了刀槍劍戟,斧鉞鉤叉,鞭鐧錘戈,镋棍槊棒矛耙。 裡麵的鞭,通常指硬鞭,而非軟鞭。 鞭和鐧,作為短兵中的打擊鈍器,比起錘斧這類同樣可以破甲的狠貨,使用起來會更加靈活可控一些。 比如不容易出現砸進敵人身體拔不出來的情況。 而通常來說,鞭鐧之中,鞭比鐧又要略長一些,一寸長一寸強,更適合單手持用。 另外比起四棱的鐧,大部分鞭是六棱,打擊角度更多,揮舞起來的時候,在空氣中的受力麵更多更分散,也就更順暢。 …… 秦瑯現在手裡的鋼鞭,其實也不真是鋼製。 以大周目前的冶煉水平,“三十煉”“五十煉”的鋼材強度質量普遍不高,而精致的“百煉鋼”又太昂貴,所以所謂鋼鞭,其實就泛指硬鞭,大部分都是以銅,鐵,鐵木,甚至純木製成。 秦瑯現在手裡這把鞭,就是鐵木製成,呈六棱寶塔狀,共有十三截,跟刀劍一樣有柄和鍔。 秦瑯整個人從房梁上一躍而下,僅用單手,便將自家土灶砸碎一大塊,砸在人身上的威力可想而知! 當然,按照這種強度,用鞭的秦瑯本人也必然得有足夠的內力或者強悍體質來支撐,否則剛才拿一下人沒打著不說,反而容易把自己的虎口震裂! “秦瑯小子!你身上果然有什麼秘寶!” 血刀門的餘孽長老,白發老頭萬慶陽此時心態還不錯,提前的幾手準備都被秦瑯破除,說話卻依然遊刃有餘: “老夫方才放進來那麼多軟筋散,居然都沒把你怎麼樣,你可是身上攜有什麼妙物?” “軟筋散?” 秦瑯一琢磨,不就是當初薛貴人皮麵具上的那種嗎? “區區下三濫而已。” 秦瑯淡然笑道: “長老認為,我的內力會有那麼差?” “……” “你也探過了,你們血刀門滅門那天,大包小包砸了那麼多各種迷藥,可又能奈我何?” “廢話少說!那就看刀吧!” 這老頭倒也是快人快語,說著就橫起手中短刀。 隻不過不知道是不是跟薛貴一樣年老體弱的緣故,他的動作實在太慢,架勢擺好了,刀卻還沒出鞘。 秦瑯本來躬身準備先後撤,暫避他的拔刀起手式,結果看他居然慢條斯理,身形也就下意識地一頓。 結果沒想到,這一下正中萬慶陽下懷。 隻見白發老頭目光一冷,趁著秦瑯放鬆警惕的剎那,手上動作忽然快如閃電,刀刃瞬間出鞘。 嗡——! 然而,這一次出鞘,卻是帶著一團白霧從刀鞘裡飛散開來! 又是迷藥? 秦瑯眉頭一皺,口中尚且含有醒腦丸,便隨意地屏住了呼吸。 但下一刻,他就心頭一緊。 這不是迷藥!是石灰! 隻能說血刀門的老登一個比一個陰損,秦瑯慌忙閉上眼睛的同時抬起胳膊,掄起手中鋼鞭胡亂揮了一下。 這一下自然是沒能打中什麼,而等秦瑯重新睜眼恢復視野的時候,胸前卻頓時如被銅錘砸中一般,一股劇痛透過筋肉,直沖內腑! 秦瑯心中大驚,驚的不隻是自己受此重擊,而是這一擊的掌法,他竟然莫名熟悉。 秦瑯在天山自幼習武,但一直都學的很雜,從各路兵器到刀拳腳掌腿,師姐教什麼,他就學什麼。 而其中的掌法一類,就學過不少,也都跟《刀法甲》那樣的刀法一樣屬於無名無派,師姐自己都不知道名字的武功。 眼下萬慶陽給自己的這一掌,秦瑯自己就會。 此掌充分調用了內力,打中人體之後,外傷不會明顯,但力道會迅速在體內擴散開來,但凡不及時調整防禦,就會讓人一瞬間渾身癱軟,失去行動力! 哐當… 秦瑯中掌之後,當即身子也就往床邊一靠,手中鋼鞭無力垂下,整個人冷漠地盯著眼前的萬慶陽。 “哈哈哈…” 萬慶陽毫不掩飾自己的情緒,刀鞘中暗藏石灰這一手,他顯然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看到方才還血氣方剛的大小夥子秦瑯,此時因為自己的陰損計謀癱坐在床邊,更是得意非凡: “秦瑯,你以為就你會《龍象撥雲手》,殊不知老夫也會《八極擒龍掌》吧?哈哈哈…” “……” 八極擒龍掌? 跟龍象撥雲手一樣,自己原本熟悉的武功,又被人賦予了自己從未聽過的名字。 秦瑯心頭雖然疑惑,不過表麵上確實裝作故意無喜無悲的平靜樣子。 這老頭從今晚進屋開始就沒想要一次性斷送自己性命,倒也解釋了秦瑯之前的猜想,血刀門長老原來並非是為宗門報仇才盯上自己,而是顯然在自己身上有所求。 秦瑯此時便想看看,他究竟有何目的… “龍鼎山莊啊,江湖的一代傳奇…” 萬慶陽一副很感慨的樣子,坐在小凳上,盯著秦瑯打量了一會兒: “老夫查過,龍鼎山莊不該有秦氏一脈傳承,說吧,你的真名到底是什麼?” “……” 看來這老登跟當初七哥一樣,把自己當做了舊六派之首龍鼎山莊的傳人… 見秦瑯還是不說話,萬慶陽也不急,撚須冷聲道: “小子,你不說也沒關係,實話告訴你,你滅我血刀門一事,我並不想追究……血刀門氣數已盡,就是沒有你,本來也不會存在太長久,我現在,隻對你身上的龍鼎山莊傳承感興趣。” “傳承…?” 秦瑯抬眼淡然道: “你也想學龍象撥雲手?” “也…?你把這絕學教給其他人了?” 萬慶陽兩道白眉一皺,不過旋即又一鬆,擺擺手: “無妨,世人皆知,《龍象撥雲手》是龍鼎山莊的絕學,卻少有人知道,這不過是全套《龍象功》之一!” 說到這裡,萬慶陽又看了一眼秦瑯,見秦瑯居然白了自己一眼,他心中倒是更有幾分欣喜。 看來這小子心裡有數啊… 於是他嗬嗬一笑,乾脆當做跟秦瑯對峙似的繼續道: “龍鼎山莊的全套《龍象功》,其實包括了《龍象撥雲手》《八極擒龍掌》《象山浮屠拳》以及最重要的《龍心訣》…不知道這幾樣,秦瑯小兄弟身上有幾樣啊?” 幾樣? 嚴格來說,一樣都沒有! 畢竟像撥雲手啊擒龍掌啊什麼的,秦瑯會是會,但以前真不知道跟什麼《龍象功》有關。 “當初檢查了薛貴和老七的屍體,我認出了你使的《龍象撥雲手》,方才我對你的一擊,想必你也認出了《八極擒龍掌》,現在咱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 萬慶陽收斂了臉上的風輕雲淡,稍微湊近秦瑯的麵龐,神色變得嚴正莊重起來: “…老夫也不貪心,對撥雲手甚至浮屠拳都可以不要,隻要你現在將那《龍心訣》交出來,老夫今晚定然保你一條性命!從此我也遠走高飛,你我相忘於江湖!如何?” “……” 秦瑯看了萬慶陽一眼: “你隻要《龍心訣》?” “對!” 萬慶陽眼露精光: “老夫說到做到!” “嘖…” 秦瑯深呼吸一口氣,閉上眼睛沉默了半晌之後,滿臉煩惱與無奈地苦笑了一聲: “龍心訣龍心訣…世人為何就這麼想要這東西呢?” “嗬嗬…” 萬慶陽聞言嗤笑: “小子,你終究還是太年輕,根本不明白《龍心訣》天下第一內功心法的名頭是什麼概念!更不明白我們這種老東西到底有多需要它!” 天下第一內功心法…? 秦瑯心頭被這幾個字震撼了一下。 關於內功,秦瑯一直以來都是在天山修煉的《孝心訣》,如今下天山後,內力成了扶不起的鬼樣子,秦瑯也不是沒有考慮過另修,或者多修一種內功心法,看看自己的丹田會不會有變化。 隻不過這種東西涉及到武學根基,亂學或者學的太差,會影響自己的一生。 現在一聽這個什麼所謂的《龍心訣》,居然有著天下第一內功心法的名號,秦瑯怎能按捺住不心動? 隻不過眼下麵對萬慶陽,秦瑯隻是不屑道: “什麼天下第一,徒有虛名而已!” “虛名?” 萬慶陽冷笑: “從前朝至今,千百年以來,江湖朝堂皆有無數高人頻出,然而,哪怕算上禪真寺和無量山兩大超然仙地,也不過僅有兩人敢稱天下第一!其一是大周開國太祖皇帝,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其二,就是曾經的龍鼎山莊莊主!” “……” “先帝平蠻鎮國時,莊主一記象山浮屠拳,轟碎兩百鐵騎!世人以為靠的僅僅是表麵上的功法,殊不知全因他所修煉的《龍心訣》!那是真正的天下第一心法,以一心法馭萬法,萬法皆成神通!秦瑯小子,你作為龍鼎山莊的傳承人,不會不知道這一點…” “好了好了,我也不廢話了。” 話已至此,秦瑯直接不耐煩地打斷了萬慶陽: “《龍心訣》,我身上的也不完整。” “哦?” 萬慶陽聞言,眼中精光再次暴盛: “無妨!隻要第二篇!或者第二篇以後的就行!” “嘶…這麼說來,你身上有第一篇?” “?” 秦瑯嘴角忽然揚起的笑意,讓原本沉浸在喜悅中的萬慶陽,心中頓時莫名一寒。 “你!…不好!你!” 然後下一刻,本應該失去行動力的秦瑯忽然就從床邊站了起來。 “就憑你那種程度的八極擒龍掌,隻要稍微及時地偏下膀子,調整卸勁,就能化解力道在體內的分散,這一點,你可能不清楚…” 砰——! 話音未落,秦瑯手裡的鋼鞭已經悍然橫砸在了萬慶陽的腹上。 萬慶陽冷汗爆流,一口老血噴出,整個人當即弓成一條蝦似的緩緩跪到在地,抬頭一句話也說不出,隻有一雙眼睛怨毒地盯著秦瑯。 “別看了,把你的《龍心訣》第一篇交出來,我保你一條性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