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之壽命,五六年時間不過等閑,何來久違……倒是你橫加阻攔,莫非也要與這東聖宗沆瀣一氣?”
  “不敢,道友修為驚人,獨步陳國,我山海宗小門小戶,哪敢與道友爭鋒?”
  龐囂依舊麵帶笑容。
  “隻不過,在下不敢,其他道友可就未必了……”
  寧道渙聞言心中一凜,神識頓時往四周卷去。
  果然就在神識所能觸及的邊緣處,隱隱察覺到一道道金丹真人的氣息,明滅不定!
  略一數來,足有二十幾道。
  威懾之意,昭然若揭。
  寧道渙臉色不變,心中卻頓時沉了下去。
  如今東聖駐地的金丹們皆被暴動的翻明牽製住,而其他金丹皆在各自的駐地鎮守,以防駐地有失。
  若要抽調過來,一則時間緊迫,二來,天門教實際上也並未做好和陳國修行界全麵開戰的準備。
  主要是,寧道渙也未曾想到,東聖宗居然有如此魄力。
  不僅瞅準時機悍然舉宗出手,甚至還勾連了陳國的其他幾大宗門。
  尤其是後者。
  雖然他自信以天門教的底蘊,擊敗這群人並非沒有希望,可是這卻完全打亂了他的計劃和部署。
  一旦教中金丹損失過大,甚至會導致他的計劃徹底付諸流水。
  心中的衡量思忖不足為外人道。
  隻是眨眼之間,他便已經做出了決定。
  “你們走吧。”
  他深深看了眼紀瀾和其他東聖宗的金丹長老。
  盡管心中有一千個聲音讓他抓住對方,可他還是按捺住了。
  “下次,不會讓你就這麼逃走了……”
  目光微移,在龐囂猶如精鐵鑄就般的身上,微微停留,旋即一掃而過。
  他麵沉如水,聲音響徹方圓千裡。
  “所有天門教弟子及左道修士,回教!”
  ……
  一場即將爆發的大戰轉眼間消弭於無形。
  趙豐和‘葉靈魚’同時收回了目光。
  微微沉默,兩人間的戰鬥也終究還是沒能打起來。
  隻是‘葉靈魚’目光掃過王魃,卻是眼神微冷。
  王魃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趙豐忽然出現,擋在了他麵前,抬手一揮。
  乒!
  兩道劍光撞擊,旋即各自散去。
  “師尊,還請給我一個麵子。”
  趙豐看向‘葉靈魚’,誠懇道。
  ‘葉靈魚’頓時麵色微沉:
  “趙豐,你是我看好的弟子,我不殺你,可這個小子知道了我的秘密,必死,你攔不住的!”
  趙豐不再開口,並指成劍,一道道劍氣流光在他身上四周流轉。
  其中意味,已經是不言而喻。
  “你!”
  ‘葉靈魚’的臉上頓時閃過一絲暴怒!
  正當王魃以為對方又要出手之時,‘葉靈魚’卻忽然深深看了眼趙豐:
  “讓他管好自己的嘴,否則……”
  說罷,竟是直接拂袖離去。
  看著對方離去的身影,王魃都有些難以置信。
  這就過了?
  趙豐也同樣麵露疑惑。
  不過眼見著‘葉靈魚’飛遠,趙豐也放下了一顆心。
  隨即看向王魃,認真道:
  “師弟可曾聽說過,‘古之修士,當有龍蛇之變’?”
  王魃不解地搖搖頭。
  趙豐道:
  “所謂龍蛇之變,便是修士若遇成龍之機,則趁時而動,扶搖直上。可若是遇到天災大旱,境遇困頓,便如草莽之蛇,即便與蚯蚓、螞蟻同住泥濘洞穴,也不自怨自艾,蟄伏等待成龍之機。”
  “師弟如今便是這條蛇,需要蟄伏於這天門教的泥濘之中,與蟲豸相伴,但,切莫忘了,有朝一日必有化龍之時,自當騰雲乘霧,吞吐天地。”
  聽著趙豐的話,王魃心中忽然怔住了。
  說實話,他心中實已經厭倦了躲在天門教裡蠅營狗茍的日子。
  甚至也早已忘了昔日不惜一切,拋家舍業拜入東聖宗時的那顆初心。
  如今之所以還在天門教裡殘喘,不過是憑著茍活的本能罷了。
  甚至一度,他都質疑著自己如此艱難地茍活求存,到底是否還有意義。
  然而這一刻,趙豐這番話,卻猶如當頭棒喝。
  令他霍然開朗。
  隱隱間,他感覺陰神府中的陰神之力,似乎都活潑了許多。
  他甚至隱約把握住了自己的神魂所在……
  “多謝師兄指點。”
  王魃鄭重地對趙豐躬身行禮。
  趙豐見狀也欣慰地點點頭,旋即麵露慚色:
  “師兄暫時也不知該如何解救你,也隻能用些話來勸慰了。”
  “嗬嗬,師兄哪裡話,得此一言,早已勝過無數。”
  王魃卻是搖搖頭。
  外物很重要。
  可再多的外物,若是心誌不堅,也注定無法在修行之路上走遠。
  而他此刻,已然隱約把握住了自己的方向。
  也許這還不是道,卻已經是道的開端。
  “對了,師弟身上可有玉佩?”
  趙豐忽然開口道。
  王魃雖然不解,不過還是連忙在自己的幾個儲物袋裡,翻找了一番,總算是從其中找到了品質極佳的一塊。
  趙豐接過手,微微點頭,旋即並指成劍,在玉佩上緩緩注入。
  原本仿若真人般的身體,忽然閃爍了幾下,竟變得虛無起來。
  “師兄!”
  王魃連忙想要阻止。
  趙豐卻是已經收回了手指,麵帶虛弱地笑著將玉佩遞給了王魃。
  “嗬嗬,有些虛了,這裡麵的劍氣,比得上我如今一半實力,尋常築基修士,應當擋不住這一式,不過,還是老樣子,隻能用一次。”
  王魃接過手中,觸摸著玉佩上的起伏,微微動容。
  忍不住便想起了兩人第一次見麵的時候,找書苑www.zhaoshuyuan.com趙豐也同樣送給他一塊這樣的玉佩。
  此時此刻,恰如彼時彼刻。
  他沒有再開口感激,兩人之間的交情,早已不需要如此客氣。
  當即便鄭重地收起。
  隨即兩人互留了聯係的辦法。
  之後,在王魃的注視下,趙豐裹挾著‘養魂珠’,化作一道劍光,消失在了天邊。
  王魃悵然若失。
  旋即收攏好之前香火道修士的儲物袋以及屍體。
  往天門教的方向大步邁去。
  隻是此刻,他的心中已經再無迷惘。
  遠處,半空中。
  腳踏法劍的‘葉靈魚’身體忽然一震,旋即冷艷的臉上露出了疑惑之色:
  “奇怪……我怎麼在這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