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最後的交易
  陸元生此刻並不在東聖駐地。
  但讓王魃疑惑的是,白羽帶著他飛的方向,也並不是中元城。
  王魃看著白羽的身影,忍不住目光閃動。
  心中暗暗升起了警惕之心。
  法力悄然流轉,隨時準備釋放出五行法術。
  縱然白羽與他頗為熟悉,甚至頗有照顧。
  但防人之心,王魃始終不敢或忘。
  這些年,他看到了太多的表麵一套,背地裡一套了。
  不過很快。
  白羽便放緩了速度,在一座瀑布前,落了下來。
  瀑布前的一座高臺上,兩道身影正盤坐在石臺的兩側,執子對弈。
  其中一個,麵容俊秀,自然便是陸元生。
  而另一人,王魃觀之隱隱覺得眼熟,很快便醒悟過來。
  此人,正是能夠培育出二階極品靈雞的程術。
  王魃和這個程術倒是並沒有什麼往來,隻是偶爾麵見陸元生的時候,曾經遇見過。
  對於此人,他倒是一直心向往之。
  和自己大多靠著壽元突破的方式來培育靈雞不同,人家可是實打實靠自己完成的。
  對於有本事的人,王魃向來敬重。
  不過眼下陸元生還在,他也不敢造次,連忙恭敬地跟著白羽,走到了兩人身旁。
  兩人正在下著一種類似於圍棋的棋類,王魃也不是太懂,隻是在旁邊看著。
  而正在下棋的兩人,卻是極為投入。
  很明顯,程術的棋藝更高一籌,不一會兒,棋盤上陸元生的棋子便全都被圍住,動彈不得。
  陸元生皺眉思索了一會,最終搖搖頭,隨手將手裡的雲子丟下。
  麵帶無奈:
  “這局,看來是我輸了。”
  “程道友的棋藝又有長進了啊!”
  程術聞言,連忙謙虛道:“哪裡,是長老心思不在棋盤上而已。”
  陸元生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旋即似乎剛剛注意到王魃,麵露詫異:
  “咦,王魃啊,你什麼時候到的?”
  “就在方才,方才。”
  王魃連忙躬身道,訕笑道。
  心中對陸元生的作態不由得感到無語。
  身為金丹真人,難道還有誰能瞞得過他的感知不成?
  卻也不知道如此作態是何用意。
  陸元生不知道王魃的想法,卻是指著王魃,對程術笑著道:
  “嗬嗬,程道友,來,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王魃,年紀輕輕,卻也隻花了和你差不多的時間,便培育出了二階極品靈雞,這可是咱們天門教難得的青年俊才,你倆可要親近親近。”
  程術聽到陸元生的話,頓時一怔,有些驚異地看向王魃。
  隻不過心裡隱隱有些心虛。
  乾咳著拱手道:
  “咳咳,原來竟是王道友當麵,失敬失敬。”
  “不敢,程道友培育靈雞的本事在下早已耳聞,欽佩無比,若有機會,還望程道友多多指點!”
  王魃也連忙拱手回禮,向對方釋放善意。
  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感覺到對方目光躲閃,似乎不太敢和他對視的樣子。
  “應該是錯覺吧。”
  王魃心中暗道。
  而這時,陸元生笑嗬嗬地看了眼白羽。
  白羽心領神會,當即便移步離開。
  見白羽走了,陸元生隨手捏起了一枚黑色雲子把玩著,直接切入主題:
  “叫二位來,目的也很簡單,為了應對東聖宗餘孽,咱們需要培育出能夠承載翻明神獸的三階靈雞。”
  “我想問問你們二位,半年之內,有無可能做到?”
  “半年?”
  聽到陸元生問題的兩人,不由得都忍不住驚呼了一聲。
  程術和王魃的反應並不相同。
  程術是滿臉的不可能,而王魃卻是麵色凝重。
  陸元生不動聲色地掃了兩人的表情,反問道:
  “怎麼?有難度?”
  他將目光落在了程術的身上:“程道友,你來說說,半年培育出三階靈雞,可以麼?”
  “絕對不可能!”
  程術斬釘截鐵道。
  哪怕他培育靈雞的本事裡摻了不少的水,可基本常識還是有的。
  三階和二階是完全不同的領域,想要將一隻二階極品的靈雞培育到三階,難度不亞於一個普通的三靈根築基修士,修煉到金丹境。
  幾乎都是萬中無一的可能。
  光是各種靈材、靈藥的配置、調整,就需要大量的時間嘗試。
  短短半年,絕無可能!
  所以哪怕他十分心虛,這個時候卻是從未有過的理直氣壯、鎮定自信。
  陸元生聞言笑了笑,忽然站起身來,竟如凡間武夫一般,猛然抄起了石臺上的玄鐵棋盤,轟然朝一旁還沒有反應過來的程術砸去!
  程術睜著眼睛,一臉茫然,壓根都沒來得及反應過來。
  玄鐵棋盤便已經重重砸在了他的腦袋上。
  金丹法力壓製之下,幾乎沒幾下,程術便如凡人一般,生生被砸得沒了聲息。
  “嘭!”
  玄鐵棋盤被丟在了地上。
  碎石崩濺。
  “呼——”
  陸元生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旋即輕輕理了理衣袖,將鬢角的一縷發髻別在耳後。
  忍不住又啐了一口唾沫在程術的身上,全無半點金丹真人的氣度矜持。
  他旋即轉過頭,看到一臉呆滯的王魃,臉上頓時重新掛起了和善的笑容,輕聲道:
  “嗬嗬,別怕,這家夥暗中把教內的秘密都告訴給了東聖宗餘孽,讓我教損失慘重,影響太壞太壞了,還以為我不知道,所以,我才不得不親自手刃了他。”
  “不過,你又沒有做過什麼對不起我天門教的事情,對吧?所以,你放心好了。”
  語氣極為違和的和善親近,隻是也不知道是故意還是無意,他在‘放心’這兩個字上,讀得很重。
  而王魃早在之前陸元生暴起殺人的時候,便已經懵了。
  目光掃過程術已經完全看不出麵目、血肉模糊的頭顱時,隻覺得口舌乾燥,後背發寒。
  對於這個陸元生,他真的是完全猜不透對方的想法,其所思所行,完全與正常人迥異。
  剛才還好好地說著話,結果忽然就暴起殺人,而且還是用一種極為屈辱的方式,生生將一位築基修士捶殺!
  理由很合理。
  可出手的時機、方式,卻都透露著詭異。
  這種捉摸不定、喜怒無常的風格,恰是王魃最不願意接觸的類型。
  但沒奈何,他已經遇上了。
  而陸元生殺了程術,卻又笑瞇瞇地回到了石凳上。
  抬手一揮,將一座石凳送到了王魃的後麵。
  “坐,這兒有金虹駐地那邊上供的靈果,要來兩個嗎?”
  陸元生笑著將果盤推到了王魃麵前。
  王魃隻覺得兩難無比。
  拿了,怕陸元生以不分尊卑為由,直接動手殺了他。
  可不拿,又怕陸元生以違逆為由,照樣動手。
  心中念頭飛快閃動,王魃隱隱想到了什麼,一咬牙,抬手道:
  “晚輩愚鈍,懇請長老明示!但有指示,晚輩莫敢不從!”
  陸元生笑著拿起了一顆靈果,輕輕咬了一口,汁水四溢。
  然而他卻‘呸’地將之吐了出來。
  俊秀的臉上,充滿了嫌棄。
  目光並沒有看向王魃,而是打量著手中的靈果。
  似乎靈果上蘊藏了何等的天地奧妙一般。
  “我曾經讓你九年內培育出三階靈雞,不過現在變了,要半年。”
  “所以還是那個問題,半年之內,培育出三階靈雞……可以做到嗎?”
  陸元生幽幽道。
  然而聽到這句話,王魃心中卻瞬間鬆了一口氣。
  果然!
  他猜對了!
  這個陸元生,多半是怕自己不盡力培育靈雞,所以故意在他麵前演了這一出殺雞儆猴的好戲。
  而一旦清楚了對方的目的,王魃也就瞬間明白了過來。
  陸元生方才的種種作態,恐怕也都隻為了眼前的這一句話。
  王魃的心中無數念頭流轉,臉上卻是露出了一絲遲疑的神色,旋即一咬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