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分別
  燕國北部。
  蒼瀾城上空。
  一道流光從遠處飛來,在上空微微一滯,旋即如乳燕投林一般,飛快投入到了蒼瀾城中。
  而與此同時,正在城主府中等待的申服,似有所覺,連忙充滿了戒備地朝庭院中看去。
  卻見一個一身青衣,麵貌平平無奇,但身上卻絲毫察覺不出有神魂氣息存在的修士,正含笑朝他看來。
  申服頓時轉驚為喜:
  “師兄!”
  “嗬嗬,師弟。”
  來人,正是王魃。
  而聽到動靜的步蟬,也快步走了出來。
  隻不過她還沒來得及開口,一道奶黃虛影便已經先一步飛了出來,落在了王魃的肩頭。
  一身奶黃羽毛,頭頂一撮呆毛,兩頰處各有一片圓圓的腮紅,看著可愛極了。
  正是王魃之前交給步蟬豢養的二階上品靈鳥,一隻狀似玄鳳的鸚鵡。
  此刻伸著脖子,鼓動喉舌。
  “啵——粒——”
  隨即屁股一翹,長長的尾羽往後搖了搖,‘啪’,一泡鳥糞便落在了王魃的肩頭。
  “啵粒!”
  步蟬忍不住瞪了一眼立在王魃肩頭的小黃鳥。
  由於小黃鳥叫聲都是‘啵粒、啵粒’地叫著,故而步蟬乾脆就以此給它取了這個名字。
  小黃鳥啵粒察覺到了女主人的怒氣,歪頭看了眼王魃,嘴欠地啄了下王魃的耳朵,旋即便立刻毫不猶豫地振翅飛回了步蟬的肩上。
  側著腦袋,蹭著步蟬的側臉,猶如撒嬌一般:
  ‘啵——粒——’
  王魃見狀,倒也不以為意。
  啵粒滿月後沒多久,便都是交給步蟬手喂,自然對步蟬更親昵些。
  當然,對他也頗為親近。
  而除了他和步蟬外,便是申服也不敢隨意靠近它,稍一伸手,便會被小黃鳥毫不猶豫地啄擊。
  雖然這小黃鳥看著小巧可愛,但人家卻是實打實的二階上品,速度比之同品階的幻影雞還要快,王魃都看不清小黃鳥的身影。
  一啄之下,估計手都要被啄沒了。
  護主屬性,直接拉滿。
  這也是王魃放心步蟬離去的一個重要原因,有小黃鳥在,一般築基中期的修士,恐怕都未必能躲得過去。
  隨手施了一個凈衣術,將肩上的鳥糞除去,隨即王魃便開口道:
  “咱們這就動身吧。”
  “這麼急?”
  步蟬和申服都是一驚。
  “離教的時候,我和朱紫極交了手,擔心引起注意,我走得匆忙,許多痕跡沒來得及掩飾,眼下天門教的人恐怕已經知道了。”
  王魃鄭重道。
  聽到這話,申服和步蟬都不由得麵色一凝。
  “師兄,那你沒事吧?”
  步蟬忍不住上前握住王魃的手掌,眼中擔憂無比。
  和王魃不同,她每日都在駐地,對天門教內的一些築基修士早有耳聞。
  深知朱紫極在教中的實力地位。
  “嗬嗬,沒事,咱們先動身吧。”
  王魃微微搖頭道。
  申服在旁邊忍不住道:
  “師兄,那朱紫極跟來了?”
  “他?放心吧,他應該不可能跟過來了。”
  王魃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
  然而察覺到話語之外的意思,步蟬和申服都是一驚。
  申服還好,之前親眼目睹了王魃擊敗鄭元化,早已清楚王魃的實力。
  然而步蟬雖也聽說了些,卻畢竟不清楚鄭元化的厲害。
  如今聽師兄的意思,在天門教中叱吒多年的朱紫極,竟然被其斬了!
  這個消息對步蟬來說,沖擊未免太大了。
  不過轉瞬間,步蟬便驚喜如少女般抱住了王魃,全然不顧申服在旁邊。
  申服頓時一臉難受。
  待二人分開,申服猶豫了一會,似是終於下定了決心,忽然開口道:
  “師兄,師弟怕是不能和你一起走了。”
  王魃和步蟬聞言都不由得一愣。
  王魃旋即麵色微沉:“怎麼回事?”
  既已下定了決心,申服也不再猶豫,坦然道:
  “我這次回來,一是擔心師兄你們,二也是受了天門教的征召。”
  “如今咱們三人都已經順利脫離了天門教,沒了寄靈簽的約束,他們多半也找不到咱們,所以……我想遊歷四方,多出去闖蕩闖蕩。”
  王魃微微皺眉:“非要這個時候麼?”
  “是啊,申服,咱們好不容易聚到了一起,也才一年時間,不如等咱們到了一處地方,站穩腳跟後再走也不遲啊。”
  步蟬也勸道。
  申服難得的沒有說話。
  但是看著申服眼中的堅定,王魃微微沉默了一會:
  “多久回來?”
  申服緩緩搖頭,坦然道:“我也不知道,也許很快,也許很久。”
  聽到這個熟悉的回答,王魃原本脫離了天門教的喜悅,也頓時消散了一些。
  他沒有說話,獨自走進了屋裡。
  不久之後,走出屋子,將一個儲物袋和一隻靈獸袋,丟給了申服。
  申服正要推辭,王魃卻冷著臉道:
  “拿著!”
  申服微微猶豫,還是接到了手中。
  “行了,你走吧!”
  做完這些,王魃轉過身去,冷淡道。
  申服見狀,心中也難受無比,但還是恭恭敬敬地對著王魃,認真地行了大禮。
  隨後從自己的腰間取出了一隻儲物袋,猶豫了下,交到了一旁步蟬的手中。
  “蟬姐,這個你幫我交給師兄。”
  步蟬微微猶豫了下,點了點頭,低聲道:
  “你也別生氣,你也知道,師兄他就是這個臭脾氣……”
  “我知道,我不會生氣的。”
  申服笑了笑。
  “嗯,出門在外,自己好生照顧自己,遇上機緣,咱也別太上頭,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步蟬也不放心地囑咐道。
  有些絮叨,也有些不厭其煩。
  然而申服的心中,卻溫暖無比。
  如今這世間,也就還剩下師兄和步蟬,會對自己這般用心了吧?
  “申小子,你別不識好人心!老子就沒關心過你麼!”
  妖異聲音在申服的靈臺響起。
  語氣中,充滿了不忿。
  “閉嘴!要不是為了救你,我怎麼可能離開師兄他們!”
  申服在靈臺中忍不住怒道。
  聽到申服的話,靈臺中的妖異聲音頓時遲疑了:
  “你、你為了老子?”
  “喂,申小子,你真是為了老子?”
  “說話呀!”
  然而申服卻不再回答。
  他鄭重地又朝步蟬行了一禮,旋即再無猶豫,踏上飛行法器,眨眼之間,便消失在了北方的天邊。
  “師兄。”
  步蟬看著王魃有些失神的樣子,忍不住既是心疼又有些無奈地摟住了他的手臂。
  “你既然擔心申服,他都要走了,怎麼還老是擺出那幅臭樣子。”
  “誰關心他了!”
  “走了走了!”
  王魃瞪著眼,當即便駕馭著飛行法器,帶著步蟬往東南方向飛去。
  嘴硬的樣子,讓步蟬都不禁有些失笑。
  “那麼大的歲數了,還像個孩子一樣。”
  “誰像小孩了!”
  “你啊。”
  “嗬!”
  “啵——”
  “唔……在、在開、不,在飛行呢!”
  自在乘風八萬裡,一夜橫渡九千洲。
  回首遠處,熟悉的一幕幕在眼前漸漸歸於點點塵埃。
  一時之間,步蟬竟是癡了。
  ……
  “申小子、申小子……”
  妖異的聲音不停地在申服的耳邊嗡嗡地響著,正在飛行中的申服終於忍無可忍道:
  “別說話了!”
  “哦,好好好!”
  妖異聲音頓時安靜了下來。
  沒過一會。
  “申小子,你真的是為了老子才走的啊?老子還以為你終於開竅了,知道出去闖蕩了……”
  “閉嘴!”
  申服怒喝道。
  妖異聲音頓時又安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