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再見唐籍
  須離宗。
  翠峰如簇。
  最高峰的宮殿裡。
  “張泰來真的這麼說了?”
  “祝榮之前找過他們兄弟?”
  須離宗宗主林伯約看著下方的莊夷以及王棠幾人,忍不住問詢。
  祝榮,便是回風穀穀主。
  “正是,我親耳聽到張泰來這麼說的!而且最關鍵的是,他說準備再聯絡幾位金丹散修,到時候推舉申服為宗主,再立一宗!”
  莊夷麵色沉肅道:“雖說多半是戲言,但不可不防啊!”
  林伯約卻是皺眉看向莊夷身後的王棠。
  “王棠,你來說說。”
  王棠恭敬道:“是。”
  旋即便將在王魃府邸發生的事情如數說了一遍。
  最後認真道:“莊長老所言句句屬實,這申服的確需要重視。”
  聽到王棠的話,林伯約目露沉吟。
  隨即緩緩搖頭道:“這申服的確是個麻煩,竟然能讓張泰來為其出頭,我之前倒是有些小覷了……回風穀找上元問芝兄弟二人,果然是也有別的心思。”
  “不過關鍵是,這些散修看來又有要冒頭的意思了。”
  林伯約的眼中,閃過了一絲厲色。
  莊夷見狀,頓時遲疑道:“宗主的意思是……咱們要對付那些散修?”
  林伯約有些嘆息地看了眼莊夷。
  他這些師兄師弟們,一個個修為倒是還可以,可就是腦子都不開竅。
  而莊夷已經是其中還算不錯的了。
  他搖頭道:
  “當然不是。”
  “即便要打壓這些散修,防止他們和咱們搶奪資源,但也不是現在。”
  “至少,要等到拿下鎮靈宮之後。”
  “那咱們就任由他們聯合?這可不行啊!”
  莊夷頓時有些著急道。
  林伯約聞言,再度嘆息著搖了搖頭,沒有回答,反而是看向了莊夷身後的王棠。
  “王棠,你說這種情況,咱們該怎麼辦?”
  王棠聽到林伯約親點,倒也沒有緊張的意思,反倒是皺眉思索道:
  “依弟子看,金丹散修們之所以是散修,就是因為他們看似一團和氣,實則彼此並不信任。”
  “咱們完全不必與其正麵碰撞,隻要挑斷了連接他們的關節處,瓦解了彼此的信任,就能輕鬆肢解!”
  “而如今看來,申服、元問芝和張泰來,恐怕都是重要的關節。”
  “沒錯。”
  林伯約聞言,贊許地對王棠點了點頭。
  “啥?”
  莊夷卻是還有些懵。
  掃了一眼滿臉懵的莊夷,林伯約暗暗搖頭,隨即道:
  “這元問芝和張泰來二人,單獨一個平平無奇,兩人聯手,抵得上尋常三個中品金丹前期修士。”
  “關鍵是這兩人一個在明一個在暗,一旦漏了一個,後麵就麻煩得很了,所以暫時的確不宜動他們。”
  “那麼,咱們當下所能對付的,便隻有一個人了。”
  “申服!”
  莊夷終於反應了過來,連忙道。
  “沒錯,你終於想明白了。”
  林伯約嘆息道。
  莊夷卻頓時又有些茫然了,我明明一開始就說要搞這個申服了啊!
  “雖然這個申服的確是個人才,可是師弟之前的應對,已經得罪了對方,如今這般情況,澹龍門的章老狐貍估計已經開始蠱惑他了,咱們想收服申服,可能性微乎其微。也怪我,若我知道此次是那隻老狐貍出麵……”
  想了想,林伯約無奈發現自己還真背不了這個鍋。
  因為就算他知道澹龍門的是章真人出麵,他也沒有合適的人可用,他的師兄弟們,讓他們出去毀宗滅派在行,搞這些彎彎繞繞很可能把他們自己都給繞進去。
  而王棠雖然機敏,但實力不夠,不足以與金丹真人抗衡。
  最終他還是嘆息了一聲:
  “可惜是可惜了些,不過比起宗門崛起的大事,區區一個申服,卻是不值一提。”
  林伯約隨即目露冷色,看向王棠:
  “我之前讓你找的人,找的如何了?”
  底下的王棠已經是佩服得五體投地,聞言連忙回道:
  “宗主算無遺策!弟子之前已經找來了魏國‘曹象’,此人乃是魏國築基修士中,碩果僅存的築基後期修士,專擅‘咒殺’之道!曾有過咒殺一尊二階圓滿香火道修士的戰績,用來對付申服,再合適不過了!”
  莊夷頓時有些疑惑:“王棠,為何要這般麻煩,咱們直接過去,斬了他不就完了麼!”
  “呃……”
  對於這個提問,王棠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回復。
  林伯約忍不住瞪了一眼莊夷,但還是無奈解釋道:
  “申服煉製的靈雞精華,在散修、宗門修士中,都頗受追捧,一些本來沒什麼希望突破的人,都有了點指望,若是知道是咱們出手斬殺了申服,斷了他們前進的希望,恐怕就算是本宗的弟子,都會對咱們升起憤恨之情。”
  “而咒殺之術,卻能殺人於無形,雖然咱們的嫌疑不小,可回風穀、澹龍門乃至鎮靈宮也逃不過被懷疑的可能,甚至金丹散修恐怕還會覺得是咱們四大宗門一起聯手,如此,也起到敲山震虎之效。”
  莊夷這次倒是聽明白了。
  看向林伯約的目光裡,頓時充滿了欽佩。
  不愧是宗主師兄。
  王棠很快便領命而去。
  莊夷以及其他弟子們也紛紛退下。
  隻剩下林伯約一個人,盤坐在蒲團上,目光有些失神。
  他的眼裡,隱隱帶著一絲莫名的期待。
  “如今,終於萬事俱備,隻等你死了……張道白!”
  ……
  玲瓏鬼市二層。
  傳送口。
  “唐道友!”
  王魃忍不住驚喜地低聲道。
  “嗬嗬,我就說能等到申道友。”
  一身白衣的唐籍麵容含笑,似乎並不意外。
  “來,一別近十年,咱們過去好好聊聊。”
  唐籍招呼道。
  王魃也沒有推辭,跟著身後。
  隻是不知道為何,他莫名感覺唐道友走路似乎有些不太靈便的樣子。
  不過他也沒有多想。
  很快便在唐籍的帶領下,來到了上次他和錦衣老者商離一起去的偏殿。
  商離也恰好在,見到王魃並無什麼特殊的反應,隻是微微頷首,便走了出去。
  “別管他,他這人你沒怎麼接觸過,就這臭脾氣,看著不好打交道,其實人還不錯。”
  唐籍見狀笑道。
  王魃也笑了笑。
  嗯,確實隻是看起來不好打交道。
  有修士立刻過來端茶,卻被唐籍隨手揮退了。
  親自泡了一壺三階的靈茶。
  王魃受寵若驚。
  他也不是傻子,這些年他也接觸過不少金丹真人,但沒有一個如唐籍這般,令其完全看不透的。
  即便是在他感覺高深莫測的馬車上的那位女修,也似乎遠遠不如。
  隻能說,這個唐道友恐怕在金丹之中,也是最為頂尖的存在。
  換作是在三大宗,不是一宗之主,怕也是如章真人那般宗門宿老。
  隻是王魃隱隱感覺,即便是澹龍門的章真人,比之唐籍,也差之遠矣。
  這也讓王魃對唐籍越發尊重。
  “我剛回來,便聽商離說,你最近在燕國可是聲名鵲起,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啊。”
  唐籍調侃道。
  連忙接過茶水。
  王魃謙虛道:“唐道友過譽了,也是機緣巧合罷了。”
  說著,便將燕國的局勢大致說了一遍,以及他在其中的尷尬境地也如實道來。
  以玲瓏鬼市的勢力,知道這些並不算難事,所以王魃也沒有想著隱瞞。
  唐籍點點頭,雲淡風輕道:
  “放心,等你得到了進入第三層的機會,隻要躲進來,燕國內,誰都動不了你。”
  聽到這話,王魃心中頓時安心了許多,倒是也沒有什麼懷疑。
  唐籍都如此厲害,能讓唐籍都必須要守規矩的人,又該是何等驚人。
  這玲瓏鬼市的後麵,恐怕不乏元嬰級數的修士!
  所以王魃很是放心地啜了一小口茶水。
  雖是第二次喝,但是王魃還是做出了十分驚訝的表情。
  當然,效果也還是有的,雖比起第一次喝的時候差了一些,但也令王魃在培育靈獸方麵的一些問題豁然開朗。
  尤其是戊猿王的血脈突破材料配方。
  王魃隱隱察覺到了自己之前擬定的配方,有些部分倒是並不需要三階靈材的參與,二階靈材,反而能達到更好的效果。
  包括甲十五的血脈突破配方也有一些需要調整。
  “我原本的配方隻考慮盡可能地提高血脈濃度,但卻忽略了純度的問題,完全可以額外加入一些材料,從而令甲十五突破的可能性得到最大程度的保證。”
  想到這裡,他飛快取出了自己日常試驗時的記錄冊,將自己靈感迸發時的想法一一記錄了下來。
  多出來的這些材料倒是沒有像三階靈材那麼難找,哪怕是在玲瓏鬼市二層裡也能輕鬆湊齊。
  隻是白龍硫的作用比較特殊,無法用其他材料代替,所以他仍然缺這一味靈材。
  而靈茶的效力也漸漸減弱,好在王魃在靈茶徹底失去效果前,也順利梳理完思路。
  眼下,隻要那些靈材收集到位,他就有相當大的把握,能夠幫助戊猿王也順利突破。
  “這個,能給我看看麼?”
  唐籍的聲音卻在這個時候忽然響起。
  王魃抬頭,便見唐籍目光裡充滿了好奇,盯著他手裡的實驗記錄冊。
  “這個?”
  王魃有些意外。
  “對,我想看看,不過若是道友不便的話,那就算了。”
  唐籍絲毫不掩飾對王魃手裡的實驗記錄冊的好奇。
  王魃猶豫了下,便直接將記錄冊遞給了唐籍。
  這裡麵是他這麼多年在靈獸方麵的積累,由於壽元麵板的存在,他對靈獸做出的任何實驗,都可以在很短時間內看到效果。
  而他很多對靈獸實驗的數據和總結也都在這本記錄冊裡。
  當然,與壽元麵板有關的記錄冊則是隻有在無人的時候才會取出。
  所以他並不擔心唐籍能看出什麼。
  不過唐籍在翻開王魃記錄冊的時候,臉上的反應倒是極為奇怪。
  帶著一絲茫然。
  “這些符號……是什麼?”
  “呃,這叫數字,代表了‘壹、貳、叁、肆……’,是在下從一位古老的修士筆記中發現的,覺得用著很順手,就都用它們來記錄每一隻靈獸的各項情況,方便量化、比對。”
  “原來如此!倒是的確很簡便。”
  唐籍周遊列國,見多識廣,倒也見識過類似的符號,所以很快便接受了這些數字的含義。
  “那這個呢?也頗有些古怪。”
  “這叫字母……導圖……”
  唐籍看著滿頁的內容,嘖嘖稱奇。
  不過畢竟修為高絕,對這些東西理解適應得快,很快便掌握了其中的意思。
  他一頁一頁翻看著王魃的記錄冊。
  一開始麵色還很平靜,目光也更多是帶著一絲好奇和隨意。
  可是漸漸的,不知不覺間,他的翻頁速度變得越來越慢。
  眼裡原本的隨意,也漸漸認真起來。
  甚至看到一些王魃總結的內容時,不由得眉頭皺起,認真思索。
  竟是看得入了神。
  王魃倒也沒有催促,一邊喝著茶,一邊想著事情。
  忽然,唐籍不知道看到了什麼,竟忽然坐直了身體,目光凝重地盯著記錄冊上的內容。
  眼中隱隱帶著一絲震撼。
  他驀然抬頭,看向王魃:
  “你在這上麵說,隻要對靈獸血脈進行反復的提純和溯源,就能有希望真正重現它們先祖?”
  王魃聞言一愣,旋即點點頭:
  “這個隻是猜想,靈獸在不斷繁衍傳遞血脈的過程中其實已經損失了很多的遺傳信息,即便想要溯源,除非不斷地匯攏同一先祖血脈下的各個分支,不然基本上沒有可能。”
  “不過其實也未必需要這麼做,我覺得變異靈獸很可能其實就是對先祖血脈的一種溯源,咱們隻要培育海量的靈獸,總會碰上一些變異的……”
  聽著王魃理所當然地講述。
  唐籍目露奇光地盯著王魃,似乎第一次真正認識了他一般。
  盯得王魃都有些發毛。
  “唐道友,你怎麼了?”
  唐籍麵容復雜地搖了搖頭:
  “沒什麼,我隻是有些不太敢相信。”
  “你可知道,溯源靈獸血脈這件事,那都是化神老祖鉆研的領域?”
  “嗯?”
  王魃聞言頓時忍不住麵露疑惑。
  這溯源血脈,很復雜嗎?
  不就是將同一屬的不同種靈獸進行反復交配,繼而從中提純出最原始的血脈嗎?
  當然,其中涉及到的領域確實有些多,他現在也隻是停留在構想中而已,也確實沒有時間卻鉆研這個。
  但在海量的實驗中,他已經清楚地知道這件事的思路和過程,所欠缺的,也就是足夠的時間和試驗品而已。
  也許等到有一天,他不需要為生存、發展而愁的時候,可能才會真正耐下心來,卻好好鉆研吧。
  而聽到王魃的話,唐籍的臉上頓時露出了無語的表情。
  “這小子是真不知道他所研究的東西,究竟是何等驚人啊!”
  “那可是能夠人為製造出真正的神獸的!”
  不過這樣的無語,很快便被內心深處的激動所取代!
  “我本以為他是個禦獸之道的天才,我錯了。”
  “他不是天才。”
  “他是妖孽啊!”
  “這一本厚厚的記錄冊,完整地記錄了他對禦獸之道的認知過程,其成長的速度簡直是令人匪夷所思!”
  “甚至如今他對靈獸的認識,已經有些超出了我的理解。”
  “這樣的人,才是‘我們’所需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