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為越高,便越知自己的渺小,席無傷深知來兩洲修士渡海而來,且家園不再,必是抱著決死之心,故而雖是頂尖金丹,卻也不敢小瞧這些兩洲餘孽。
  而席無傷的提議,也得到了其他三人的認可。
  這些弟子們大多都是築基修士,且是第一次外出行走,執行任務。
  修為低,經驗少,若不做好準備,一旦真的遇上那些悍勇的兩洲餘孽,說不準就是大敗特敗。
  “大家就地休整,務必將狀態調節至最佳,且一應丹藥、符籙、法器等,全都準備好!”
  季原和木龜壽等四人也不耽擱,當即對弟子們道。
  好在,知曉西海國局勢不穩,大家來之前便都已經做好了準備,因此倒也並沒有什麼慌亂之感。
  反而對即將到來的戰鬥,不少人都充滿了興奮和期待。
  他們被宗門保護得實在是太好了,雖然也會在宗門內的秘境裡,遭遇諸多兇獸之類,可是那種篤定自己不會出事的感覺下,前幾次還會覺得有意思,後麵也都變得無趣了。
  一些修煉了鬥戰法術的修士,更期待能和其他修士鬥法,以印證所學。
  這不光是能夠一展所學,更能夠加深對自己修行的功法的認知。
  這也是為何古往今來,總會有那種癡迷鬥法的修士,無他,於自身有利耳。
  王魃卻是趁著這個時候,找到了季原。
  “季師兄,叨擾了。”
  戰事在即,這點時間也不夠他做什麼的,乾脆便找季原來學習學習禦刀之法。
  實際上他也想跟著趙豐學習禦劍,可惜從崔大器那裡得到的,卻是一把短刀法寶胚子。
  本著有啥用啥的原則,他自然便找上了季原。
  季原見狀,豪爽道:
  “無妨,師弟能過來,那是看得起我季原。”
  說罷,他也不兜圈子,問道:“敢問師弟,你是想以刀立道,還是以刀護身?”
  王魃聞言好奇道:“不知這二者有什麼區別?”
  季原麵色鄭重:“以刀立道,便需要入我天刀峰或是其他刀道傳承,學習《天意刀》,以刀入道,道武同修,極於心,極於刀。”
  “簡而言之,刀便是你的道心。”
  王魃若有所思:“刀便是道心……那以刀護身呢?”
  季原頓時笑了起來:“無他,拿刀劈砍罷了,無非是一些用刀的術法、技藝,換做劍、槍、斧、鉞,實際上也無不可。”
  聽到這話,王魃頓時有些錯愕。
  不過季原的話,倒也實誠,少了許多的故弄玄虛。
  王魃稍稍思索,便有了決定:“我想以刀護身。”
  季原微微頷首。
  這個決定不出意外。
  他當即便開始講解道:“用刀之法並無復雜之處,與禦劍實則也是一致,無非是以法力凝成刀氣,再上便是刀光、刀影之類,乃至隻聞其聲,不見其影……法力卻是越發凝練,威力亦是越發驚人,隻是這些對法力卻是要求極高,具體的方法是……”
  季原說得深入淺出,也讓王魃對於刀類法器的理解,瞬間霍然開朗。
  他使用刀類法器最多的,也就是給靈食食材進行處理的時候。
  雖沒有刻意鉆研過,但是堪稱海量的實踐,讓他在用刀方麵的手法以及掌控能力,極為簡潔而流暢。
  昔日在靈食部露一手的時候,手法之玄妙,便是崔大器都不由得驚嘆。
  但他的刀,也大多隻是對沒有什麼反抗力的靈獸,對於修士,卻並沒有什麼用武之地。
  因為修士並不會乾巴巴地站在那裡,等著你肢解他。
  而季原的講解,卻是終於讓王魃知道,該如何運用這樣的刀。
  隻是正說著,季原卻忽然頓了頓。
  目光朝四周掃去。
  王魃一愣,也下意識朝四周看去。
  卻見人群中,有幾位築基修士正目露羨慕地看著自己。
  季原見狀,忽然道:
  “諸位若是不嫌棄,也可過來一起討論討論。”
  這些築基修士們頓時大喜過望,沒一個留在原地假客氣的,全都圍到了季原的麵前。
  人群中,不拘是萬象宗,還是長生宗的弟子,都認真地聽著季原對護身之刀的闡述。
  讓王魃有些意外的是,那個之前同樣拿了一柄骨刀法器的築基修士,大晉皇族秦淩霄卻也悄然跟在了幾人後麵,仔細地聽著季原的話,目露思索之色,似乎有所收獲。
  王魃這才有機會認真打量一番對方。
  並未如秦鳳儀那般衣著華貴,反倒是隻穿著皇族常見的,略有些緊身的素白雲裳。
  瓊鼻高挺,目若燦星。
  五官精致,又有種皇族獨有的尊貴大氣和冷傲之感。
  稍稍打量,王魃便收回了目光。
  好看是好看,但於他而言,也僅此而已。
  “這些,便是我對護身之刀的理解,當然,限於時間,很多說得都不太詳細,待咱們完成了道宮那邊安排的事宜,咱們再繼續探討。”
  一番盡心講解之後,季原眼見著木龜壽向他悄然示意的眼神,又講了一段,這才無奈道。
  卻在這時。
  ‘諍!’
  一道璀璨白練猛然亮起,往天上橫掃而過。
  遠處,天上的雲層,頓時被斬為了兩段!
  季原頓時一怔,旋即猛然回頭,吃驚地看向麵前不遠處的一道身影。
  四周眾人,亦是震撼地看著。
  此刻,這道身影握著一把骨刀法器,正微微喘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你叫……秦淩霄?”
  季原忍不住開口問道。
  那身影聞言,雖是築基修士,卻也沒有半點慌張,將骨刀法器收好,稍稍調息後微微一禮,語氣頗為乾練果決:
  “回季真人話,晚輩秦淩霄。”
  “喚師叔便是。”
  秦鳳儀卻是聞聲趕來,連忙道。
  秦淩霄當即改口:“師叔好。”
  “好,好好好。”
  季原卻是眼神復雜地看向秦鳳儀:“秦氏確是英才輩出,隻是聽我簡單說的這些,便能強行將法力化為刀氣……這等天賦……”
  秦淩霄聞言,精致的臉上卻是認真道:“還要多謝師叔的指點。”
  季原點點頭,忽然開口道:
  “有機會的話……待此次任務結束,可以來找我。”
  這話一說,頓時引起了不少人驚異目光。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不過想到方才秦淩霄展現出的那道驚人的刀氣,眾人卻又覺得理所當然了。
  顯然,秦淩霄在刀法上的天賦,便連季原都被打動了。
  而秦鳳儀的臉上,也不由得閃過了一絲驚喜。
  金丹修士,對於大晉皇族而言,真的不算什麼。
  然而季原身後的天刀峰傳承,卻不是大晉皇族所擁有的。
  秦淩霄能得到季原的指點,雖不可能獲得天刀峰傳承,但是想來也能有不小的收獲。
  而聽到季原的話,秦淩霄略有些冷傲的臉上,也不由得閃過一絲難得的喜色。
  “多謝師叔。”
  “諸位,咱們得趕緊了。”
  長生宗的木龜壽催促道。
  眾人當即紛紛起身,再度飛起。
  王魃在原地微微停頓了下,目光掃過手中一閃即逝的一道刀影,旋即輕輕一捏,虛影瞬間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