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原卻似是渾然不覺,又問道:“這裡隻有羽蛇部落?不是還有什麼阿什納部落麼?”
  “阿什納?不過是一個被派來打探情況的小部落罷了!即便是立下功勞,也沒有分享戰果的資格。”
  烏杜嗤笑道:“我們雖也是先鋒隊伍,不過我們部落早已得到了允諾,攻下的這片地方,便是我們的領土,雖然貧瘠了些,但也無妨,隻要生靈足夠蛇尊饗食,雖然慢些,也可……你到底還入不入我羽蛇部落了?”
  季原微微沉吟,開口道:
  “我似乎也別無選擇?”
  烏杜的臉上閃過一絲奇怪的表情,他盯著季原的眼睛:
  “你自然是沒有其他選擇了……那麼,西海國南岸線的布防,你要說出來麼?”
  季原眉頭不經意地皺起。
  西海國的布防無非便是提前設下的諸多陣法,配合一些修士而已。
  隻是他畢竟也是第一次來西海國,具體的內容,他也隻是稍微聽了些,並不了解。
  “南岸線的布防,我並不清楚。”
  出乎意料,對於這個回答,烏杜似乎早已知曉,並不在意,又問道:
  “那麼,風嶼山上如今又有多少尊者……元嬰呢?又都有什麼本事?”
  季原微微沉默。
  腦海中努力地回想起須彌和袁真傳的身影。
  須彌的本事自不必說,一身劍道修為,宗內元嬰中,敢言能夠勝過他的,屈指可數。
  其心劍遠隔萬裡,隻要能被察覺到,便能隔空出現,威力無雙。
  唯一的問題……便是由於自斬雙臂,所以一旦被近身之後,反倒是更容易對付。
  而袁真傳乃是長生宗第五真傳,實力雖不是元嬰中的頂級存在,卻也已經到了元嬰後期,弱點便是反應較慢了些。
  其他的元嬰……
  一個個元嬰修士的生平、擅長以及弱點都在季原的腦海中,一幀幀緩慢凝成。
  他遲遲沒有說話,而烏杜卻奇怪地並沒有催促,反而臉上卻露出了一抹遮掩不住的笑容。
  就在這時,季原似乎終於回過神來,遲疑道:“這裡,元嬰層次的有須彌、袁長庚、穀禦玄、蘭辛夷……我的師父說過,須彌師叔的弱點就在其不善久戰,隻要堅持過前期,便能反製,還有袁真傳,他的弱點是……”
  烏杜靜靜地聽完了季原的話,看向季原的眼神,卻是越發帶著深意,他笑著道:
  “那麼,你們宗門內的詳情又是什麼樣的?宗內有多少化神,有多少……嗯?”
  烏杜愕然頓住了話語聲,迎麵便看到了季原冷笑中,帶著一絲瘋狂的雙眸,以及……從袖中,忽然暴起的一刀!
  刀芒從下方撩起,旋即暴漲,猶如要將整個島礁都劃開一般!
  砰!
  下方不遠處的地脈死穴處,瞬間被切出一道巨大的洞口!
  湍急猶如利箭一般的水流淩空爆開!
  百丈刀芒,無數刀影,轟然斬向烏杜!
  紛亂的水光中,季原的聲音傳徹四周:
  “我在等這一刀,你……”
  “又在等什麼?!”
  ……
  ‘咻!’
  刺耳的激嘯霎時間充斥著整個惡龍渚!
  烏杜的瞳孔中,倒映著刀芒與漫天的刀影……
  那刀影之中,甚至都帶著一絲讓他感到濃濃的威脅感!
  然而烏杜的臉上卻仍然帶著一絲錯愕,似是仍有些不敢相信:
  “怎麼會!你的心裡不是這麼想的!”
  “頭領!快避開!”
  身後的修士急喝道。
  說著,在那刀芒猶如斬斷一切的威懾下,烏杜身後的金丹層次修士們已經慌不迭地飛向了遠處。
  烏杜這才驚醒過來,不過並不慌張。
  他畢竟是四階修士,雖覺危險,可想要避開一個金丹直來直去的攻擊,卻仍是遊刃有餘。
  然而卻在這時,他驀然心有所覺地低下頭。
  便見一具無頭身軀中,陡然飛出了一麵八角鏡子,微微一搖,鏡光瞬間對準了自己!
  他隻覺自己的身體頓時變得無比沉重,猶如身陷泥潭之中!
  “不好!”
  烏杜陡然瞪大了眼睛!
  他猛然抬手,想要打破這鏡子的束縛。
  然而下一刻,他的視線,便已經被刀芒、刀影以及漫天的水霧所淹沒……
  “不!”
  激射的水霧混合著被季原同時震起的海水,將整個天空都彌漫得無法看清。
  季原死死盯著眼前。
  他的身體劇烈的起伏,方才這一刀,已經是竭盡了他所有的積累。
  以他此刻的狀態,已然無法再揮出第二刀,乃是他壓箱底的一招。
  也是他迄今為止,最讓他滿意的一刀。
  然而他清楚的知道,不管這一刀在揮出時有多驚艷,最後的結果才是檢驗這一刀是否合格的標準。
  而木龜壽已經將頭顱重新接回了身軀上,麵色蒼白,來不及敘舊,同樣極度凝重地站在季原的身邊,朝水霧深處看去。
  這些水沾染了元磁之力,即便是神識都無法窺破。
  然而伴隨著水霧的消散。
  看到眼前的一幕,季原和木龜壽俱是麵色一沉,心情更是徹底沉入穀底:
  “沒死……還多了兩個元嬰!”
  烏杜的身前,此刻赫然站著兩尊修士。
  一位是身著僧袍,一臉慈悲的僧人。
  另一位,卻是穿著畫滿了古怪圖案、寬大衣袍的長發老者。
  烏杜看著眼前兩個人,眼中閃過了一絲後怕:
  “烏嫄祭司、明善……”
  明善白凈的臉上,微微帶著一絲無奈:
  “你方才真的是太不會演了,你想套他話,可這小子看來也早就通過你的言語,察覺到我在讀心,故意在心裡胡編亂造,隱瞞真實目的,在這拖延時間呢。”
  烏杜的臉上頓時充滿了愕然。
  而那位長發老者卻並沒有言語,而是輕輕攤開了手掌。
  在他的掌心,赫然多了一道狹長整齊的疤痕,血液在其中蠕動,似要滲出,卻又被一股無形力量所約束。
  老者的臉上,不由得微微動容:
  “竟能以金丹之身斬傷我……”
  聽到老者的話,烏杜和明善都不由得麵露吃驚之色,掃了眼老者掌中的傷痕,旋即都是不敢置信地看向不遠處氣息遠比之前虛弱的季原。
  烏杜的眼中,更是升起了一絲濃濃的後怕!
  烏嫄祭司的體魄之強,他清楚無比,便是和那些深海中的兇獸角鬥,也不遑多讓。
  若是真的被這一刀斬中,那後果……
  後怕之後,便是一股無法遏製的殺意和怒氣!
  差點就陰溝裡翻船了啊!
  “該死!”
  “蛇尊,給我殺了他!”
  烏杜怒罵著,一隻蛇頭迅速從他的腋下緩緩遊出,旋即迅速鎖定了季原和木龜壽。
  很快,蛇背上猛然張開了兩扇羽翼,身形迅速變大,轉眼便化作了一頭十餘丈的大蛇,旋即雙翼輕輕一震,便倏忽出現在了季原和木龜壽的麵前。
  季原和木龜壽兩人當即默契地各自往兩邊飛奔。
  兩人的消耗都已經極大,別說原本就不是這羽蛇的對手,就算是,如今也無有足夠的法力。
  然而看到這一幕,明善似是覺得有些虧欠,當下低聲宣了一聲佛號。
  旋即便見一道兩道參天的巨大佛掌一左一右,將兩人往中間合攏!
  “本還想假死脫身,待找到機會後再逃離……”
  “這下,真得死了!”
  木龜壽被佛掌驅趕,不得不與季原並肩而立,眼中閃過了一絲無奈和嘆息。
  雖說萬般法術,隻求長生,然而真的麵臨生死,木龜壽卻也顯得極為坦然。
  季原身為刀修,更是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此刻眼中,卻仍是帶著一絲躍躍欲試:
  “若能以疲憊金丹之身,斬下全盛下的元嬰修士……宗內天刀峰中,當有我之名吧?”
  感受到季原心裡的想法,明善看向季原的眼中,不由得多了幾分錯愕。
  都已經到了這個程度,找書苑www.zhaoshuyuan.com 竟然還想著要殺元嬰?
  這是何等的自負、何等的驕狂!
  “阿彌陀佛……若非大洪水,我若遇上施主,當為知己,可惜……”
  明善搖頭嘆息了一聲,眼中劃過了一抹欣賞、遺憾。
  一場大洪水,改變了三洲修士所有人的命運,卻又何嘗不是改變了整個小倉界?
  “還是讓我先宰了他!以泄我心頭之恨!”
  烏杜怒聲道。
  卻在這時,明善忽然似有所感,猛然看向下方被季原一刀斬開的地脈死穴的洞口。
  眼中陡然間亮出一抹金色佛光,然而隻是瞬間,他便麵色微變!
  “不好!牽引到這裡來了!”
  “快避開!”
  話音未落,地脈洞口處,原本勢頭降下來的水流陡然再次湍急起來。
  甚至比之前還要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