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不走了(2 / 2)

對於這位萬象宗宗主,他久聞其名,也隻在幾年前其送走師父姚無敵時,遠遠見過。

還從未近距離見過,自是有些忐忑。

屈神通見王魃神色有些緊張,倒也並不奇怪,隨手一張,兩人便徑直飛出了少陰山,直直往上飛去。

一邊低聲道:

“師侄不必緊張,宗主他向來慈和,待會應該也隻是問你幾個問題,你直管照著自己知道的說便是。”

“多謝屈師叔提醒。”

王魃微微拱手。

很快,王魃便見到了三殿。

屈神通沒有停止,繼續往上飛去。

一直飛到一片空寂無人,甚至連雲朵都已經看不見的空域,屈神通這才抬手行禮,恭聲道:

“少陰山屈神通,遵宗主令,攜靈食部執事王魃,前來受宗主垂詢。”

屈神通話音落下,數息之後。

在王魃略有些吃驚的目光中,一道坐落在空中飛島上的古樸宮殿,緩緩從虛空中露出了真容。

感受著這座古樸宮殿在大日之下流動的雄渾、悠遠、寧靜的氣息,王魃不覺間,心神竟是悄然安寧了許多。

這時,便見到一尊看似三十許的青年修士,立在宮殿之前。

他容貌清雋,一身白袍,氣質恬淡,令人忍不住便心生好感,遠遠便朝屈神通揮手示意。

屈神通也當即回禮。

同時低聲向王魃傳音道:

“他便是宗門第四真傳徐瀛,如今僅是三百餘歲,便已是元嬰中期……”

王魃聞言,又忍不住朝對方看去,見對方也朝他揮手,當下也連忙回了一禮。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宗門內的真傳弟子。

宗內每代真傳都隻有九人,隻少不多。

唯有符合年齡足夠小、天賦足夠高等等條件,才能成為真傳備選。

隨後還需經歷諸多考驗,通過之後,方能成為萬象宗真傳。

而若是無人符合,即便是空缺,也不會放低要求。

曾經便有低迷時期,舉宗都湊不出四個真傳。

而如此嚴苛的條件,其待遇自然也是宗內獨一份的。

每年不光是可以享用固定份額的高品階靈食、丹藥,還能獲得長老甚至是宗主的指點,諸如法器、符籙等,更是任其選用。

地位不遜於部長之流,便是屈神通這樣的山主見了對方,也會客客氣氣。

這般超規格待遇,令王魃都忍不住心生羨慕。

“不過徐瀛恐怕很快就是第三真傳了。”

屈神通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忽然感慨道。

“第三真傳?”

王魃微有些好奇:“這位徐真傳修為有了提升?”

“不是,第一真傳韓瑾瑜前陣子順利突破,如今已經是元嬰圓滿,真是後生可畏啊……一旦元嬰圓滿,便自動脫離了真傳之列,後麵的人順次補位。”

屈神通輕輕搖頭,麵露期待:“看樣子,宗內又要掀起第九真傳的爭奪熱潮了。”

王魃聞言,倒是沒什麼感覺。

因為這個確實和他無關,畢竟他現在連金丹都不是。

說話間,兩人終於落到了宮殿前。

屈神通不再說話,王魃也不由得肅容起來。

殿內之人似乎察覺到了兩人的到來,頓時傳來了一道溫和的聲音:

“是神通啊,進來吧。”

殿門緩緩打開。

屈神通連忙恭敬地朝殿內一禮,王魃見狀也連忙有樣學樣。

行禮之後,屈神通和王魃這才走了進去。

王魃也不敢多看,隻是跟在屈神通的後麵,亦步亦趨。

然而讓王魃沒想到的是,剛進來,那聲音卻忽然道:

“神通,你先下去吧。”

屈神通頓時一愣,不過他反應極快,也早已習慣了邵陽子的行事風格,當下便行了一禮,轉身便退出了宮殿。

而王魃卻被這番變故給搞懵了。

什麼情況?怎麼忽然就變成他一個人了?

而接下來,那溫和聲音卻是笑了起來:

“看來你之前已經遇到過西陀洲的那個慈無了。”

王魃錯愕地抬起了頭,卻見不遠處,立著一位梳著道髻,留著長須,麵容溫和,穿著代表著宗主身份的‘萬象紫綬衣’的中年修士,正目露笑意地看著他。

心中一緊,他連忙解釋道:

“宗、宗主,我與那個慈無並無牽扯,他隻是給我的靈獸……”

中年修士笑著微微搖頭:

“這些事情,不必與我說,你能得到什麼,那是你的機緣和本事,宗門也沒有這個資格乾預,隻需記著,你是萬象宗的弟子,如此便可。”

說罷,他又問道:

“我聽說,是你帶著齊晏他們找到了兩洲修士攜帶的‘瘟魔’,此事大功一件,你立功不小,宗門也不吝賞賜,除了功勛之外,你可有什麼想要的麼?”

王魃微微遲疑了下。

宗主邵陽子出乎意料的和藹、好說話,這讓王魃頗有些意外。

隻是相比於獎勵,他更想知道師父姚無敵的情況。

然而讓王魃吃驚的是,宗主邵陽子似是瞬間洞悉了他的想法一般,開口道:

“你是想問無敵如何了?”

王魃愕然抬頭。

“這也不難猜。”

邵陽子笑了笑,隨後微微正色道:“放心吧,至少十年之內,你師父他應該無礙……隻是十年時間,也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順利跨出那一步。”

“十年?”

王魃微微沉吟,對於宗主邵陽子的話,他倒是沒有什麼質疑。

能成為萬象宗如此強大宗門的宗主,其眼力自是無須懷疑。

不過就在這時,邵陽子似乎也終於想起了正事,肅容道:

“對了,沈應說的‘真實膜眼’,你是在哪看到的?”

見邵陽子終於問起了正事,王魃頓時心中鬆了一口氣,也不敢耽擱,連忙便將餘塵的遭遇前因後果以及那真實膜眼的大致位置,都說了一遍。

聽到王魃的講述,邵陽子卻沒有說話,而是似乎在認真思索著什麼。

隻是很快,他便忽然轉頭看向遠處,眉頭微微皺起。

隨即看向王魃,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你說的事情,我已經知曉,你先回去,好好歇一歇。”

王魃聞言,連忙識趣地行禮,隨後走出了宮殿。

眼見王魃離開,宮殿內,邵陽子負手而立,臉上不由得閃過了一絲沉重:

“祖師所言,果然已經開始應驗了……這片天地,也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

“看來,是該加快些進度了。”

幽幽低嘆了一聲,他旋即便消失在了原地。

再出現時,已經是一片虛空。

此刻虛空之中,烏雲密布,電閃雷鳴……

……

王魃沒想到屈神通竟還在外麵等著他。

作為極度忙碌的少陰山山主,對方居然還能這般等待,著實讓王魃有些受寵若驚。

不過兩人畢竟差著輩分,境界修為也不可同日而語,他自覺對方之所以態度如此親近,多半也是因為宗主的緣故。

於是從純陽宮飛出來沒多久,王魃便和屈神通告辭。

屈神通倒也能理解王魃的心情,兩人當即告別。

王魃辭別了屈神通之後,便立刻往萬法峰飛去。

飛到半道忽然想到了什麼,他連忙又折返去了一趟太陰山,去玄武坊市,買了幾樣孩子可能愛玩的小玩意。

又給步蟬選了一隻鑲嵌著玉石的戒指。

談不上多珍貴。

順路經過茶樓,然而讓王魃有些意外的是,時隔大半年,茶樓之中,那位說書的百曉師兄,卻仍是沒有出現。

茶樓也明顯冷清了許多,生意遠不如從前。

王魃微微頓足,感嘆了一句物是人非之後,便隨即離開了太陰山,

半炷香後。

他遙遙立在萬法峰外,看著峰頂上熟悉的屋舍、田壟、雞圈,卻並未見到步蟬……一時之間,心中反倒是有種莫名的緊張和膽怯。

不過他終究還是從半空中落了下來。

萬法峰上的陣法在感受到他的氣息後,頓時主動放行。

落在了地麵上,王魃忍不住環顧四周。

靈田內的靈植鬱鬱蔥蔥,臨走前留了一些靈雞沒帶走的養雞場裡,比之前似乎也多了不少新生的靈雞。

雞圈內一塵不染,雞屎都極少。

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條。

比之他離開前還要乾凈、整潔了許多。

看到這一幕,王魃的心中不由得多了幾分歉疚。

雖說他離開母子倆,前往西海國執行任務也並非本意。

但他能想象步蟬一邊帶孩子,一邊還要照顧靈田、養雞場,會是有多辛苦。

修士畢竟也還是人,雖然身體或許能夠承受、忍耐,但對心神的消磨,卻是難以忍受的。

‘吱呀!’

一道細微的聲音忽然響起,令得王魃不由得轉過身去。

卻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輕手輕腳地推開房門,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她下意識便抬起了頭。

在看到那道魂牽夢縈的身影剎那,她的雙眸之中升起了一絲茫然,隨後是錯愕,之後是不敢置信……欣喜欲狂。

“師兄!”

一聲輕呼。

四目相凝。

相識五十年,便仿若仍是昨天。

半日後。

王魃側著身子,躺在床邊,看著兩人中間處正趴睡著的白胖小子。

也不知道夢到了什麼,咧嘴笑著,啃著手指,口水都把床單給沁濕了。

“顧雯她們都說長得像你。”

步蟬輕輕給小家夥掖了掖後背的薄衾,看著小家夥。

雖然他血氣旺得驚人,但身為母親,總是害怕孩子會著涼生病。

她看了看六斤,時不時又看了看王魃,笑容都遮不住,就像是看不夠一樣。

“不走了,以後我不走了。”

王魃輕輕握住步蟬的手,滿眼心疼。

……

純陽宮。

“須彌的情況……十分特殊。”

邵陽子盤坐在香爐前。

對麵,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同樣盤坐著一尊眉心一點鮮紅朱砂的青年修士。

他的臉上,也浮起了一絲困惑:

“我也從未遇到過這般情況……莫非是因為之前虧空過多的緣故?”

“明明已經成功渡劫,可卻遲遲沒有動靜。”

邵陽子微微搖頭,同樣是不太明白:

“罷了,隨後召集宗內各大峰主、各殿、各部一起……”

正在這時,宮殿外,卻是傳來了徐瀛的聲音:

“宗主,秦氏真定王請見。”

抱歉,早上看到了作者七月新番的事情後,今天一直有點低沉,差的明天補上,抱歉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