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爹的金丹厲害麼(2 / 2)

老農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踏入修行之後,才能成就……”

“金丹……厲害麼?”

男童眼中升起了一絲向往,隨即忍不住好奇道。

老農想了想,搖頭道:“金丹,隻是一個小階段而已,不過你爹的這顆金丹可了不得。”

聽到老農的話,男童頓時眼睛一亮,振奮道:“我爹的金丹很厲害?有多厲害?比師公你的厲害麼?”

“王易安,休得胡言!”

步蟬目光盯著萬法峰頂的方向,聽到男童的話,頓時忍不住低聲嗬斥道。

“沒事。”

老農笑著擺擺手,目光掃了一眼遠處雷光漸歇,隱隱露出的那道身影,感嘆道:

“你爹當然厲害了,單是這顆金丹,咱們萬象宗內,能與之比肩的,不超過十人,比師公年輕時厲害多了。”

“啊?還有十個那麼多啊?那我爹他也不怎麼厲害嘛。”

男童的臉上頓時露出了失望和喪氣之色。

這番模樣,頓時讓老農笑了起來。

不過也沒有多做解釋。

萬象宗內傳承逾萬,門人弟子更是有數十萬之多。

雖不是人人皆為天才,卻也大都是一時翹楚。

能在這麼多人傑當中,穩立前十之列,已經是難以想象的厲害。

也就小孩子不懂其中含義,才會覺得普通。

說話間。

萬法峰上空,黑雲緩緩消散。

原本暗沉的天色,也隨之漸漸恢復了明亮。

步蟬也終於看到了峰頂之上的那道身影。

他孤身立在山巔之上,旋即緩緩張口。

那顆表麵上似是紋刻了五種奇特紋路的飽滿渾圓金丹,便隨即落入了他的口中。

下一刻,他身上的氣息,迅速發生了蛻變、充盈起來。

“金丹境……”

步蟬輕聲囈語。

而與此同時。

天元殿內,呂莊眉不由得微微蹙眉。

“沒有去神秀峰……”

地物殿。

看到王魃那顆刻著五色紋路的金丹,席夔忍不住麵露遺憾之色。

“五行根基……可惜,有些急於求成了。”

“不過也不錯了,難得一見的超品金丹。”

與此同時,人德殿。

殿主費化同樣將王魃凝聚的金丹收入眼底,臉上同樣閃過了一絲可惜:

“果然,王魃雖然不錯,可終究還是比不上姚師侄啊……姚師侄若是不能成就化神,恐怕再過個兩三百年,等王魃壽盡,萬法脈也就名存實亡了。”

微微搖頭,費化收回了目光,不再多看。

太和宮中。

看到王魃金丹之上的那五道紋路,荀服君的眼中,微微露出了一抹放鬆。

“萬法脈,如今隻留一個姚無敵便夠了……等到了那裡,再由他重新開辟便是。”

目光旋即收回,緩緩看向了遠處空蕩蕩的純陽宮,眼中,似有精光閃爍。

而偏殿內,杜微已經忍不住拍案而起,滿臉喜色:

“好!隻凝聚了五行,如此,即便姚無敵成就化神,若是不想耽誤王魃,也隻能讓他轉修其他了!”

“齊晏人呢……很好!這次總算是搶了先!”

目光掃過萬法峰外不遠處的齊晏,杜微臉上的笑容,頓時更加欣慰。

……

萬法峰頂。

山風吹蕩。

王魃立在山巔,細細體會著丹田內勻速旋轉的金丹,靈臺之中明顯暴漲一大截的神魂之力,以及越發清晰的天地,和天地間流動的靈氣、地脈深處湧動的呼吸……

一切都變得清晰無比。

整個人就仿佛從這片天地中,抽離了出來。

那種感覺,就像是原本呆在水中的魚,此刻卻飛出了水麵,化而為鳥,俯瞰河水。

油然生出了一種疏離之感。

而王魃的臉上,也浮起了一抹惘然,隨後便是一股通透的喜悅。

五十七年,先苦後甜,終究還是成就了金丹。

而渡劫的過程,也遠沒有他之前所設想的跌宕。

隻是平平淡淡地幾道雷劫,他平平淡淡地接下了而已。

即便是最厲害的那道雷劫,也並未給他造成什麼影響。

回想起來,除了偶爾回去看望步蟬母子,這五年時間他都在秘境之中不分晝夜地苦修,法力進無可進之後,他又花了兩年時間,一刻不停地將萬法母氣盡數化為了金液。

原本的功勛都不夠用,他又不得不貢獻了一些兇獸屍身。

七萬多點功勛耗費一空。

加上天道築基、萬法傳承、五行根底……

一切自然是水到渠成。

而更關鍵是,在金丹入腹的這一刻。

他的靈臺之中,也油然浮出了一道法術的種種信息。

“《印身之術》……”

王魃若有所思。

不過他旋即便察覺到了萬法峰外的動靜,目光掃過,臉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笑容。

心念一動,旋即飛出了萬法峰,向麵前的幾道身影行了一禮:

“多謝諸位師叔為弟子護法。”

“哈哈,我們可沒有幫到你什麼忙。”

胡載熙笑嗬嗬地當先飛了過來。

上下打量了一番王魃,滿臉欣慰:

“前些年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你還是築基中期,沒想到這麼快,便已經成就金丹了。”

聽到胡載熙的話,王魃也笑了起來,不由得便回想起兩人第一次見麵的時候。

那時還是在師父姚無敵的帶領下。

想到姚無敵,王魃的心中頓時便不由得湧起了一股迫切來。

他強自忍耐住。

而與此同時,其餘幾人也都陸續飛了過來。

“崔師叔、齊師叔、魏師叔、靈威子師叔……”

王魃連忙挨個行禮。

“你小子沒想到這麼快便成就金丹了,姚師兄要是知道的話,肯定會很高興。”

崔大器欣慰道。

而除了崔大器話多些外,其他如靈威子、齊晏、魏融……卻是一個比一個寡言少語。

靈威子臉上勾起了一個略有些僵硬的笑容,對王魃點了點頭。

魏融則是不著痕跡地微微頷首。

而齊晏倒是難得贊賞了兩句,旋即猶豫了下,最終還是沒有將想要說的說出口,語氣平靜,卻似有波瀾:

“那個……有空可以去一趟獸峰。”

“去獸峰……”

王魃微一沉吟,便立刻點了點頭。

他其實也打算請教一下齊晏。

不管是大福,還是其他的鬼紋石龍蜥的後裔。

王魃雖然能借助《血脈甄別之術》觀察它們的血脈情況,但說實話,一時之間,仍是不知道該如何幫助這些石龍蜥們進行針對性的提升。

這些石龍蜥體內的血脈太過雜亂,雖然不乏強大的血脈,但想要將之剝離或是純化,對王魃來說,卻仍有不小的難度。

而齊晏身為頂尖的禦獸修士,說不定便有什麼好辦法。

他也想過瞞著,但思來想去,隻要在宗內,大福等石龍蜥的存在便早晚會暴露。

還不如坦誠一些。

萬一要被問起,他也有預案,就說是在八重海那邊出現了異變。

靈獸本就充滿多樣性,特殊環境下出現不可復製的異變也不是不可能。

當然,目前這也是一個想法。

真要去獸峰,那也得等他忙完事情之後再說了。

而這個時候,馬昇旭也帶著步蟬,以及六斤飛了過來。

六斤的長相,卻是立刻吸引住了幾人的目光。

“這是師侄的孩子吧?”

胡載熙詫異地盯著六斤。

王魃點點頭:“正是弟子的兒子,小名六斤……胡師叔於我半師之恩,六斤,快見過你胡師祖。”

六斤聞言,對王魃噘嘴瞪了一下,隨後卻立刻乖巧地跪了下來,恭恭敬敬地給胡載熙磕了幾個響頭:

“王易安,見過師祖!”

“嗬嗬!好!好!好徒孫,快起來。”

胡載熙卻是越看越喜歡,忍不住便飛到了六斤的身邊,親手將六斤扶起,頷首道:

“易安是你的名字麼?”

“是,我爹給我取的。”

六斤初生牛犢不怕虎,麵對著元嬰大修士,卻也毫不露怯,大大方方道。

見六斤如此表現,其餘幾人也都不由得微微點頭。

靈威子看向王魃,低聲問道:“測過靈根了麼?”

這倒是難倒了王魃,他不由得看向步蟬。

步蟬連忙道:“回師叔話,之前給他測過幾次,是先天甲中金木土三靈根。”

“先天甲中三靈根?”

“還是金木土?”

胡載熙、靈威子,以及魏融都不由得眼睛微微一亮。

王魃也不由得麵露吃驚。

和陳國之時對靈根的簡陋劃分不同。

萬法宗內,對修士靈根的劃分卻極為細致,也更為合理。

由於資源相對充沛,靈氣環境比起外界也要好很多,因此五靈根修士雖然也難,但也有機會獲得足夠的資源,從而進入更高層次。

所以在萬法宗看來,靈根數目的多寡,並不是判斷高低、好壞的依據。

靈根本身對靈氣的吸收、轉化效率,才是判斷天資的依據。

一般劃分為甲、乙、丙三等九品。

而能被評為甲中,六斤的靈根資質已經是屬於贏在起跑線上的了。

胡載熙探手摸在六斤的身上,旋即便點了點頭。

“差不多。”

“血氣似乎也頗為旺盛的樣子。”

“易安,你想修行麼?”

“老胡,你別挖我墻角,六斤可是我的徒孫!”

馬昇旭卻是立刻忍不住出聲道。

胡載熙一愣,隨即不在意道:

“這話說的,誰還不是呢,得問問孩子自己……”

靈威子不動聲色地落在了六斤的身旁,淡淡道:

“胡載熙說得對。”

而下一息,六斤的身旁卻是又多了一道身影,竟是魏融。

他雖沒有說話,但臉上的神色,卻也暴露了其目的。

一時間,幾人便圍住了六斤開始了唇槍舌戰。

倒也不怪他們這麼熱切。

他們是不指望收六斤作為弟子了。

但是以六斤的資質,加上王魃這個父親作為支撐,日後成為下一代修士中的核心弟子,並非不可能。

三人都是一峰之主,不光要考慮弟子這一代,也要考慮徒孫這一代。

便如獸峰的化神長老杜微,即便是貴為化神,卻也時常心係齊晏的收徒事情。

都是一個道理。

一番吵鬧之後,最終也還是沒能爭吵出什麼結果來。

“還是等易安能修行之後,咱們再見分曉吧!”

幾人隨即都塞了一些小禮物送給了六斤,這也算是長輩給他的見麵禮。

而六斤也是一個都不得罪,對每一個長輩都恭恭敬敬,小嘴像是抹了蜜一樣,說話乖巧懂事,連魏融臨走前,臉上都多了幾分笑容。

“這溜須拍馬的一套,都是從哪學來的?”

王魃忍不住看向步蟬。

步蟬難得瞪了王魃一眼:

“家學!”

“我又沒有溜須拍馬……”

王魃說著說著,倒也有些不自信起來。

不過從幾位師叔的口中,王魃卻是意外得知宗主邵陽子一年前攜宗內數位長老,與長生宗宗主、遊仙觀觀主等人,盡數前往西海國八重海,鎮壓‘真實膜眼’。

隻是至今未歸。

這件事,也造成了宗內一些浮躁的聲音。

再加上西海國那邊近幾年遠渡重洋而來的三洲修士越來越多,局勢變得越發撲朔迷離,而東邊黎國的血災頻頻、森國頻繁有修士失蹤、大楚在香火道進攻下,已經丟了大半國土……

種種事情交疊在一起,令得一貫平和的萬象宗修士們,也生出了一些煩躁的感覺。

“黎國和森國的事情,還沒有解決麼?”

王魃微微有些意外。

不過旋即便又詢問了步蟬一些關於西海國西線的情況,尤其是與師父姚無敵相關的事情。

步蟬知道王魃的想法,一直都沒有停止搜羅,但由於近來戰事擴大,許多原本能夠了解到的前線情況如今也大都被管控起來,即便是能了解到,也基本上都是半年前的消息。

“近一年半以來,師父和僧王信以及道嵊州化神傀儡交戰的次數從之前的一年數次,到現在幾乎每月都有一次……大家都在猜測,師父恐怕很快便要踏上化神之路了……”

王魃聽著步蟬的話,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絲緊迫。

一旦真正開始了化神之路,便無法停止。

要麼突破藩籬,證得化神。

要麼身死道消,不名一文。

屋內。

“我要去西海國看看。”

王魃微微猶豫之後,還是開口道。

步蟬的臉上並沒有意外的神色。

這一天她早已經預見到。

所以雖然心中擔憂,臉上卻並沒有露出什麼情緒,平靜道:“什麼時候?”

“盡快!”

既然已經做了決定,王魃也便雷厲風行起來。

“爹,你怎麼又要走了!”

六斤聽到兩人的對話,忍不住跑過來抗議。

王魃看了一眼六斤,拍了拍他的腦袋,臉上露出了一絲歉色:

“爹很快就會回來,在家好好聽你娘親的話,別惹她不開心,知道麼?”

“我才沒有惹娘不開心,惹娘不開心的是你才對!天天也不回家,娘天天都站在門口等你回來。”

六斤氣呼呼道。

“王易安!”

步蟬聲音中帶著一絲怒意。

王魃不由得看向步蟬,眼中的歉意越發濃鬱。

輕輕握了握步蟬的素手,又把六斤抱在懷裡。

六斤氣惱地拚命掙紮,卻始終掙不脫王魃的懷抱。

“六斤,爹答應你,這次回來之後,爹一定會好好陪著你,行麼?”

王魃看著六斤,誠懇道。

“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我不信你!”

六斤卻是直接氣呼呼地別過腦袋。

“王易安!”

步蟬忍不住又低喝道。

“哼!”

六斤卻是拗脾氣上來了,別著腦袋,根本不看兩人。

王魃安撫地拉住了步蟬,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沒讓她真的揍一頓六斤。

畢竟說到底還是他的原因。

猶豫了下,步蟬還是忍不住勸道:

“你先穩固一下境界再過去吧,最好再準備點東西,西海國危險,你千萬要小心。”

王魃微微遲疑,還是點了點頭。

“那就再過半個月吧。”

數日後。

王魃站在珊瑚龍兕的龍骨前。

看著掛在龍骨上的那團黑色如同繭蛹一樣的玄龍道兵。

裡麵,隱隱傳來了讓他動容的波動。

“要破開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