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滄海橫流!(1 / 1)

“怎麼會變成這樣!” 迅速避開了從天空黑洞裡刮下來的劇烈罡風。 極力收斂著自己的氣息。 申服的心中,震蕩、混亂、茫然……種種復雜的情緒交織在一起,難分彼此。 之前出手對陣萬神國香火道修士失利之後,他便立刻遠揚千裡,伺機尋找反擊和營救師兄化身的機會。 然而大晉的潰敗,讓他不得不撤退遠離。 而天裂的出現,更是讓他立刻便察覺到事態已經完全超出了原本的預料。 不敢有任何的遲疑,立刻便遠遁萬裡。 同時始終保持對外界變化的關注。 然而接下來上官仁、韓太上的接連殞落,卻讓他心中難以置信。 他身在魔宗內,自是聽聞過這位宗主和太上長老的種種事跡。 這樣一個帶領著原始魔宗橫壓風臨洲三宗一氏的上官宗主。 這樣一尊老謀深算、茍活了如此之久的老怪物。 竟然……就這麼沒了? 不光是魔宗的那些化神,便是大晉這邊的化神修士,也都接連隕落。 “糟了!萬象宗的化神竟也隕落了……師兄那邊也不知道如何了。” 申服心中焦急無比。 卻在這時,一道金縷黑袍老者身影從他的體內飄出。 正是器魔薑太陰。 他神情凝重地抬頭看向天空中的一座座黑洞和裂縫。 “薑老魔,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薑太陰麵色沉重:“隻怕是與皇極洲葉氏老祖打破了小倉界界膜有關……我能感覺到,這天地似是對我有所排斥。” “排斥?這是什麼意思?” 申服有些疑惑。 薑太陰麵色陰沉: “排斥,便是這天地要對咱們動手……” “修士取之於天地,卻未能用於天地,如今看來是要咱們吐回去了!” 申服一驚。 察覺到異常,迅速飛身躲開了一道天空中落下的巨大的火浪,隨後不由關心道: “那界膜,有什麼辦法彌補?” 薑太陰麵色發暗: “彌補?還記得你在陳國時候,我說起過的眼子麼?” “這些……不就是大了許多倍的眼子麼?隻不過當初的眼子未有真正破開而已。” 申服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看向他: “你是說他們都是……” “不然呢。” 薑太陰看著遠處一道道赴向天空黑洞的身影,眼中升起了一抹敬意。 喟然嘆道: “這些道友,慷慨悲歌,以身赴死,已可稱聖也!” “眾聖歸天,何其壯哉!” 申服頓時默然。 他修為有限,隻能看到天上一個個黑洞在消失,卻並不清楚緣由。 然而這一刻,也不由得肅然起敬。 但隨即便皺眉道: “天地容不下那些修士,元嬰也容不下了嗎?” 薑太陰搖頭道: “放寬心吧,估計最多也就是容不下咱們這些化神了,據我所知,小倉界幾萬年前就已經發生過一次類似這樣的情況,原本小倉界內,還是允許有煉虛修士的,甚至有修士為了穩妥,熬到了合體境才飛升,如今不過是舊事重演。” 申服頓時驚醒,看向薑太陰: “薑老魔,你不會也……” 薑太陰的臉上卻變得淡然了許多: “既是修士,一死又有何懼之,魔宗太上、宗主盡皆身死,你那老師估計也活不了多久,你倒是不必擔心後麵被他煉成化身,老夫就算是走了,也算是安心上路。” 申服霍然怔立。 從陳國一路走來,他盡管無時不刻都在與這位亦師亦友的薑老魔鬥嘴。 然而這些年也正是對方一路陪伴,手把手教他諸多的術法,帶他尋覓寶物、修行,才有了今日的他。 若問他心中最為尊敬的人,無疑是師兄王魃。 然而若問最為親近之人…… “你也不必擔心……老夫如今元神勉強凝聚,就算是被雷劫劈死了,一點真靈不滅,落入此界輪回之中,說不準有朝一日還需要你來點醒老夫呢!” 薑太陰笑哈哈道。 申服卻難得沒有駁斥,隻是看向老者的目光,多了一抹黯然和柔和。 薑太陰難得沒有被申服譏嘲反駁,感受到對方的目光,倒是有些不太適應,岔開了話題: “老夫之前便已經將畢生所學都傳授給你了,你可還有什麼疑問,趕緊問,不然等老夫化成灰,這小倉界內,你可就找不著人問了。” 申服正欲開口。 然而話到嘴邊,他的嘴角卻忽然翹起,語氣也悄然發生了變化: “我的好徒兒,終於找到你了!” 薑太陰麵色陡變: “梁丘語!” 申服的臉上,悄然浮起了一張慈藹和善的蒼老麵孔虛影。 赫然便是原始魔宗前任大長老,梁丘語! 他看著飄懸在外的薑太陰,臉上卻沒有半點意外之色,反倒是麵帶笑意: “薑道友為我徒兒殫精竭慮,卻是比我這當老師的還要上心,多謝薑道友這些年的用心栽培了,不然……我也不會這麼快便收獲一具成長得如此極品的十方真魔化身!” 薑太陰麵色難看: “你都知道?” 申服的體表,梁丘語的身體虛影漸漸完整,似是要將申服完整吞並。 同時輕笑了一聲: “嗬嗬,薑道友未免太小看我聖宗道法了。” 薑太陰神色陰沉地掃過申服的肉身。 隨後沒有半點遲疑,雙掌一抬,便朝著梁丘語虛影拍去。 上空,烏雲迅速浮現! 然而梁丘語卻似是早已有所預料,裹挾著申服的身軀,在薑太陰出手的一瞬間,迅速倒退飛去。 目光中帶著一抹嗤笑: “道友太心急了,雷劫鎖定,道友還是想著如何活下去吧!放心,天地位格下降,老夫本體也快要堅持不住了,這具化身,老夫一定會比任何人都要愛護!” 說話間,他的元神迅速侵入申服的元嬰靈臺識海之中。 然而就在這一刻,他驀地神色一變: “這是什麼……” 元神驀然一縮。 一團隱沒在靈臺識海外最隱蔽處的黑色物質,忽然撲了上來! 這黑色物質充滿了陰毒、惡意、詭異…… 幾乎是在他侵入的一瞬間,便沾附在了他的元神之上。 明明不算多強大,卻如附骨之疽,全然無法甩開。 就如同一隻等待獵物許久的毒蜘蛛一般。 一口便將毒素注入到了獵物的體內。 無數負麵的狀態襲來! 若在平時,他尚可以憑借修為一點點無傷祛除,然而此刻他根本沒有這樣的時間。 “混賬!混賬!給老夫滾!給我滾!” 梁丘語的麵容之上,方才的慈藹和善已經不復存在,隻餘下了一抹焦急、慌亂和狂躁。 元神不斷地消磨,黑色物質迅速化作了一道道黑氣散溢出去…… 而在他的背後,一隻巨大的,足有十餘丈的漆黑千足蟲虛影似是感受到了梁丘語的極速消耗,悄然浮現。 搓動著足肢,一點點靠近著他,隨後一點點攀附在他的身上,張開了口器,從頭部,一點點啃噬了下去,而梁丘語卻渾然不覺…… 薑太陰立在對麵,目光忌憚。 “申小子的師兄到底教了什麼給他……這麼邪門!” 他微作遲疑,便即咬牙準備出手。 而卻在這時。 梁丘語虛影忽然一陣扭曲,旋即迅速崩散! 身後的漆黑千足蟲心滿意足地收回了足肢,消失在了虛空中。 薑太陰忽地轉身,朝著遠處看去。 那裡,一片血雨之中,隱隱能看到一尊巍冠博帶的老者虛影,緩緩消散…… “梁丘語……隕落了?” 薑太陰驚愕地愣在了原地。 而申服也渾身一震,眼中恢復了清明: “方才我……” 他隻覺腦海中,忽地多了無數殘缺的記憶和一股渾厚無比,甚至讓他震撼的神魂之力…… 但他來不及消化,就看到麵前的金線黑袍老者,麵露欣慰之色地看著他,隨即輕輕轉身,飛向了天空。 “與其被這雷劫劈死。” “老夫,也做一回正派吧!” “薑老魔……” 申服抬頭怔怔看著那道身影。 …… “蠢貨!” 北海,靠近北海洲的位置。 雷光歇止。 一具具圖騰獸的屍身,漂浮在冰寒的黑色海洋之上。 海麵上,還漂浮這一張張人皮、斷裂的權杖、破損的獸皮衣物…… 一尊尊麵無表情的傀儡,正在海麵上打掃著戰場,分割著戰利品。 上空,一座座微有些破損的懸空城之間。 一尊尊道嵊洲修士的聲音正迅速交談著。 “這西陀洲的慈無就是個蠢貨!” “風臨洲內亂,他們的頂尖修士死得越多,對咱們便越是有利,竟然會做出這般愚蠢的事情,若是方才直接和已經隕落的幾位前輩一同聯手掃清風臨洲……” “塗毗洲的那些也是蠢貨!把天外的魔物當做了供奉的對象!如今被那些魔物吞空了肉身也是活該!隻可恨也損失了咱們的人手,還好他們手裡藏的那些東西,正適合咱們利用!” “風臨洲已經廢了。他們的化神隻怕都沒了……咱們不同,咱們本就是靠著傀儡征戰!” “如今西陀洲的那些禿驢剩得也不多了,塗毗洲的那些蠻子更是幾乎都被清空了……” “咱們也損失了不少人,隻是比起他們來說,卻是要好上太多太多了。” “天地傾覆,正該是我道嵊洲大興之時!” 正在這時。 有傀儡忽然稟告道:“有力士王旭求見,言方才打掃戰場,找到了一件特殊的寶物,欲要呈給諸位大修。” “王旭……是安寧城那邊培養的那個什麼真武者?” “似乎是。” “呈給我等……他有說是什麼寶物麼?” 傀儡無有情緒,回復道: “一件六階海珠……” 懸空城內,瞬間一靜! 隨後最大的那座懸空城中,傳來了一道急促的聲音: “你、你說什麼?六階海珠?!” 隨即另一個聲音立刻迫不及待道: “快!快傳!快讓他進來!” “等等!” 又有聲音響了起來: “這王旭號稱是真武之祖,實力兇悍……如今咱們這邊的化神修士隻剩下寥寥幾位,且已經處於休眠之中,無法動手,萬一……” “嗬嗬,一個區區凡人罷了,即便有點本事在身,但連法力都沒有,又能如何,我等這麼多元嬰修士,周圍又有那麼多傀儡,況且他的身上必然被下了禁製,無妨,速速帶他上來。” 很快。 傀儡便帶著一尊須發虯結、衣服濕漉漉貼在強壯肉身,露出堅硬輪廓的白首老者,迅速升空。 飛到了諸多懸空城之間。 “王旭,你要貢獻的寶物呢?” 懸空城內,傳來了一道威嚴的聲音。 白首老者聞言,驀然掏出了一把短匕。 四周空氣,瞬間一凝。 白首老者卻似是渾然不覺,抬手便將短匕刺入了下腹右側。 生生劃開了一道血縫,血水四溢,隨後麵不改色地伸手塞了進去。 再掏出來時,已經握著一顆沾滿了血跡的小石珠子。 “這就是六階海珠?!” 懸空城內,響起了一道道驚喜、好奇的聲音。 “將海珠取過來!” 那道威嚴的聲音充滿了迫不及待的味道。 傀儡當即探手朝白首老者手中的小石珠子抓去。 白首老者麵色沉靜不動。 就在這時。 卻忽聽到一道聲音響起: “此物,咱們都未曾見過,我等也是十分好奇,不如一起觀瞻一番,廣前輩,您覺得呢?” 四周頓時再度沉默了起來。 無聲之中,又似乎隱藏著看不見的交鋒。 半晌,那道威嚴的聲音響起: “也罷,那就一起看看吧。” 說罷,一座最大的懸空城中,飛出了一尊身形頎長、雍容尊貴的黃衣中年修士。 而很快,似是害怕慢了一步。 周圍的諸多懸空城內,也迅速飛出了一道道修士的身影。 朝著白首老者處飛來。 隻是一轉眼的時間,近百尊容貌衣著各異的道嵊洲修士們落在了白首老者的上空。 為首的那尊黃衣中年修士輕輕一招。 白首老者手中的小石珠子便不由自主地飛了起來,落在了黃衣中年修士的手中。 “這便是六階海珠麼?” 黃衣中年修士目光緊緊盯著海珠,小心地以法力包裹,仔細把玩著。 “聽說此珠千古罕見,每一顆皆是稀世奇珍!能助修士推演大千變化,玄妙非常……神識倒是的確進不去,不過怎麼感覺很是尋常……” “神物自晦,也極為正常,廣前輩不妨予我等一觀。” 有修士忍不住道。 黃衣中年人卻微微一笑: “不急,且先問問這位真武之祖,如何得來此物?” 說著,看向了下方的白首老者。 老者神色平靜: “回上師,此物乃是賤民年幼時所得,能有這身本領,便是從這珠子中得來。” “哦?” 黃衣中年修士的眼中閃過了一抹驚異。 周圍修士聞言,也不禁眼中閃過了一抹貪婪之色。 立時便有人低聲道: “此物最好是大家互相傳閱……” 黃衣中年修士卻是充耳不聞,再次低下頭看向手中的珠子,隨後法力注入其中,卻在外麵被擋下,半點也無反應,不由地微微皺眉: “此物,如何使用?” 白首老者遲疑了下,看了眼周圍的傀儡。 黃衣中年修士微微抬手。 那尊傀儡立刻便將白首老者帶到了眾修士麵前。 足下一道飛行法器飛出,將白首老者承載住。 不過這一次,傀儡並未離開,而是緊緊站在老者的身側,做出了防禦狀。 白首老者似是未覺,恭敬地走到了黃衣中年修士的麵前。 跪倒在地,雙手舉過頭頂。 “請上師賜寶珠。” 黃衣中年修士這才將手中的小石珠子,放到了白首老者的手中。 在眾人緊張的關注下,白首老者抬起頭,將石珠攤在掌心。 隨後驀然張口,氣沉丹田,奮力一吼! 聲如雷鳴,轟震在海域之上! 與此同時,他猛然捏住了石珠,用力一搓! 石珠上霍然裂開,露出了其中一圈一圈的紋路。 看到珠子上的紋路,黃衣中年人以及周圍修士勃然變色: “天雷子!” 隻是明白過來已經是遲了! 白首老者的這一聲吼嘯,就仿佛是一個通知的信號。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石珠瞬間在白首老者的手上爆開! 巨大的爆炸,瞬間將周圍淹沒。 白首老者身上的血肉瞬息被爆炸轟得消失不見,唯有骨頭卻仍舊還在,血肉也迅速滋生。 然而他卻渾然不在意這些,虎目緊緊盯著前方,充滿了期待。 塵埃散去。 一道道寶光悄然凝立,照耀四周殘損的懸空城。 白首老者眼中的期待,化作了一抹驚容。 寶光之後。 黃衣中年修士麵色陰沉,咬牙切齒: “賤民!膽敢戲弄襲殺我等!” “給我拿下!” “嘩!” 一尊尊道嵊州修士們飛速撤退。 隻餘下不知何時出現的一尊尊麵無表情的傀儡們,迅速朝著白首老者圍來。 白首老者麵沉如水,心中卻沉到了穀底。 “連這樣,都無法殺掉他們麼?” 而就在這一刻。 忽地有人忍不住驚聲道:“那是什麼……” 白首老者微微一怔,餘光掃去。 北方。 幽黑的海麵上,猶如通天一般的海幕呼嘯卷來! 而在這驚人的海嘯之後。 一道看不見盡頭的巨物暗影,正緩緩從海麵下升起。 修長而巨大的龜首揚起在北方的天空。 一隻粗壯的龜足緩緩抬起。 整個天空,都仿佛瞬間暗了下來! “那是……一頭龜?” “北海洲……變成了龜?” 白首老者怔怔看著遠處。 懸空城中的修士們,亦是目光呆滯地仰頭。 下一刻。 巨物的身影揚起的巨足落下。 濺起的海水,轟然將懸空城拍落……(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