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升月落,李絳仙在道觀內跌坐修持,轉眼便是十天過去。 隻見他周身原本那層有若燦燦星寰的水光已是消弭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一道道清濁分明的淥水! 無論是麵前的靈石,還是從周天天地間吸納而來的靈氣,在進入軀體之前,都需要經過這淥水滌蕩一遍,如此一來,待進入丹田氣海之後,隻需要隨意磨煉一二,便能輕鬆得到一縷清亮如水的精純靈氣! 此刻他已是足足磨煉出了八十縷這樣的靈氣,隨著他不斷吞吐靈氣,以周身的淥水滌蕩,片刻之後,這最後一縷精純靈氣也是磨煉了出來! 霎時間,隻見丹田氣海中的八十一縷靈氣互相呼應,由最後磨煉出來的一縷靈氣為首,第一縷磨煉出來的靈氣為尾,彼此牽動,隻是須臾,這八十一縷靈氣便已是融匯在了一起,成了一道靈煌煌,清灼灼的乾靈清氣! 此氣一成,李絳仙頓時感覺自身的法力神意皆是提升了些許,並且這乾靈清氣還可用來施展法術,發揮出來的威能遠勝以法力施展的法術! 隻不過若是修士在突破明氣中期以前,以此氣來施展法術,事後便會永遠少去相應數目的乾靈清氣,即便還能吐納靈氣,磨煉回來,可卻是極為耽誤修煉時間的。 故而,如果不是到了事關自家生死的時候,修士一般是不會輕易動用這等手段的。 李絳仙緩緩睜開雙目,將周圍通過淥水殘念,以法力化作的淥水皆是收了回來,隨後起意推算一到,麵上神情頓時微微一動,心底有些訝然的忖道:“居然才過去十天?” 正常修行二品功法的修士大多都需要一月時間,方能磨煉出這麼一口乾靈清氣,自己憑借淥水之玄妙,居然快上這麼多時間,這如何能夠令他不驚? 照這樣算下去,他最多再有個半年時間,便能將二十道乾靈清氣盡數磨煉出來,因為自第一口乾靈清氣之後,後麵磨煉清氣的速度隻會越來越快。 這等推算結果,在令他驚喜的同時,也感到有些疑惑。 “喬家是主修淥水的,定然是知曉淥水能夠滌蕩法力雜氣的妙用,可是為什麼喬家的修士修行速度似乎同自家也差不了多少?而且觀喬開垣的殘念,似乎其人根本不曾想到這等方法?莫非真是被某位高修的神通手段,給影響了神智不成?” 憑借淥水這等玄妙,按理來講,喬家絕對是白芒澤上諸家之中,修行速度最快,最容易出現築基修士的一家。 但是在李絳仙的印象中,喬家似乎從未同時出過兩位築基修士,便如喬開垣,其人修至明氣後期時,家中僅有一位築基修士,直到那人在北邊敗亡,喬開垣才突破築基。 而喬開垣的同輩則要麼是因為功法品階問題,要麼便是突破失敗,坐化在了原地。 表麵上來看,似乎並沒有什麼問題,可仔細一想,又總覺得處處都透露出一股不協之感。 除了喬家,還有暗中勾動喬開垣的方若聖方家…… 想及此處,李絳仙忽然眼眸中有一道明光閃過,“不對,自家甚至自己也有問題,曜水一道與北位星宿牽連,正常而言,是可以借助諸天星宿之光修行的,可是我家凡是修行曜水一道的人,似乎都沒人想到過這一點,還有二伯等人也是,從未提及過!” 渾身泛著寒意的李絳仙,微微運轉曜星問神法,嘗試與頭頂上的諸天星宿勾連。 下一刻,隻見絲絲縷縷的星光垂落而下,雖然因為現在是白日,群星暗淡無光,可那輪大日同樣也算得上是諸天星宿之一,且光芒覆蓋天宇四方,煌煌不可視之! 李絳仙順勢將垂落下來的星光吸納入體,體內的法力頓時有所反應,將其容納了進去! “自家的功法確實可以借星光修行!” 李絳仙心頭頓時大震,驚悚至極!腦海中的兩道築基殘念同時運轉了起來,不顧因為神意不足導致的頭腦腫脹感,全力思忖! “喬方兩家有問題,我家也有問題,那麼荀周兩家多半也有問題!如此一算,豈不是整座白芒澤的諸家修士都被影響了?此等神通,已經不是金丹境界的修士能夠做到的,至少也要元嬰境界的真人!” 曜水殘念與淥水殘念,同時開口道:“有元嬰真人在此處布局!而我等諸家修士,皆為其掌中之物!” 有著兩道築基殘念相助,隨後李絳仙也注意到了靈脈的問題。 “世上靈脈何等難尋?隻要擁有靈脈,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哪怕是一名散修,也能以此為根基,建族立宗,而這白芒澤上居然有足足五座靈脈,且還無人與各家先祖爭奪,這世上怎會有此等好事?” “更何況此處為上宸派治下,其門中修士又豈會不知?” 借助兩道築基殘念,李絳仙仿佛暫時突破了某種影響,以往所不曾注意到的問題,盡皆浮現於心中。 “此處明顯是元嬰真人的布局手段,且還是上宸派治下……” 李絳仙頓時如夢初醒,想明白了所有的問題。 霎時間,隻見他頭頂有著一道淡不可察的細線斷裂開來…… 與此同時,上宸派 一處青鬆高崖上,此處清泉擊石之音響徹不絕,隻見遠方一道清泉流瀑從數十丈高處而落,氣勢雄渾的撞下,激起無數冰珠玉滴,化作一道清流匯聚的長河,蜿蜒流淌出來,帶著嘩嘩水聲向著更遠處蜿蜒而下,越行越遠,在那轉折繞旋之間,一位周身攜仙靈氤氳之氣,煙霞飄飛,瑞雲相伴的道人身影自上顯現出來。 其人頂上有三朵罡雲相伴,身沐百丈清光,背後有一道不斷變化的水光,時而曜如星宿,時而清濁兩分,時而如淵難測,輪轉交替,盡顯諸般玄妙。 就在此時,他卻好似感應到了某事一般,倏得睜開雙目,有些意外道:“居然能自我這神通中掙脫出來?倒是有幾分資質。” 話音落下,他抬手微微一引,立時便有一道細線生出,與手中魚竿上那密密麻麻,難知數目的細線合並在一起,一同落入水中,順著水勢,飄向萬裡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