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區區十萬兩都拿不出的話,咱們戶部當真是給你看扁了!”
“不錯,十萬兩而已,咱們浙江司的賬麵便可以直接拔過去!”
“若是不夠,我們福建司的賬麵還有十三萬兩的存銀,亦可劃撥!”
……
戶部的官員在看到陳坤一步登天後,加之他們並沒有忘記朱祐樘早前所說的話,幾位司職郎中紛紛落井下石地道。
且不說,他們一直都不喜歡葉淇這個外來戶。按陛下早前的說法,一旦戶部侍郎出缺,那麼陛下將會從他們十三司郎中選拔。
而今葉淇竟然已經自尋死路,還認為眼前這位英明神武的少年帝王好糊弄,那麼他們不介意從背後捅上一刀,從而謀求那個夢寐以求的戶部侍郎之位。
這……
兵部左侍郎何琮等官員看到戶部已經生亂,不由得麵麵相覷。
葉淇沒有聽到這幫家夥竟然在背後捅刀子,這一刻氣得咬牙切齒,這根本是不可能完全的購糧任務。
“戶部的銀兩既然沒有問題,葉愛卿即刻動身前去,事成有賞,隻是辦砸了休怪朕治你的罪!”朱祐樘看著戶部這幫家夥發現並沒有白費自己的苦心,便一錘定音地道。
葉淇此時的臉比哭還難看,但麵對朱祐樘嚴厲的目光,卻是隻好打碎牙往肚子吞道:“臣領旨!”
自作自受啊!
謝遷遠遠看著這邊的動靜,對葉淇的新鹽法顯得十分不解,同時十分困惑地望向自己的老師徐溥。
“陛下,若李尚書無法從戶部太倉中調銀,臣所管京倉存糧二千二百餘石,可跟米商折銀以供籌建神盾營所用!”陳坤針對李嗣早前的托詞,便是直接表態道。
這……
李嗣的眉頭微微蹙起,萬萬沒有想到被這個胖子在背後捅一刀。
隻是這又能怪誰呢?成化帝留下的家底著實是太豐厚了,這京倉還有兩千多石存糧,而各地秋糧即將漕運而來。
“京城入冬米貴,今放糧可平抑京城糧價,奏準!”朱祐樘發現被文臣所痛恨的昏君其實挺靠譜,當即便采納地道。
至於組建神盾營,自己是勢在必行,畢竟這將會是自己的真正王牌部隊。
神盾營的事情解決了?
在場的官員看到事態的發展,不由得麵麵相覷。
原本他們想要一起逼得朱祐樘收回成命,不承想萬安站出來幫著陛下打擂臺,而這位新任的戶部右侍郎李坤更是掃清了障礙。
隻是再這般給這位少年天子胡鬧下去,將來還有誰能製衡住他,說好的與士大夫共治天下呢?
朝陽未顯,寒風習習從東邊而來。
徐溥等官員站在風中,卻是發現今天的晨風格外的冷。
新任大理寺少卿宋澄衣著單薄,隻是站在風中佇然不動。雖然他不明白陛下組建神盾營是何用意,但在他的認知中,陛下絕對不是一個胡鬧的人。
“這朝會還要不要開了?若是今後再找這種奏外之事來胡鬧,朕亦得效仿父皇罷朝專於實務了!”朱祐樘看到事情已經解決,顯得不耐煩地責備道。
雖然爭吵有利於形成科學的決策,但他早已經清楚這幫文臣的德性。若不是自己並不昏聵,繼即位恩交繼承稅後,又得廢開中法用鹽利來滋養這幫蛀蟲。
咳!
徐溥的喉嚨似乎感到不舒服,突然輕輕地咳嗽了一聲。
吏科都給事中宋琮猶豫了一下,便是硬著頭皮站出來道:“陛下,臣還有本奏!”
“宋科長,你這又想要唱哪一出啊?”朱祐樘看到這幫文臣當真是沒完沒了,卻是氣極反笑地道。
吏科都給事中宋琮深知開弓沒有回頭箭,當即便急忙奏事道:“陛下,微臣以為您下旨查抄原戶部尚書李敏一事有所不妥!李尚書任官數十載,一直奉公克己,執掌戶部節以製度,不傷財,不害民,乃文臣之典範也。豈可因一份來歷不明的賬冊便認定李尚書有罪,行下獄抄家事,此等做法本朝從未有之,請陛下收回成命!”
“請陛下收回成命!”兵部左侍郎何琮等官員似乎早已經約定,當即紛紛附和地道。
咦?
身穿蟒袍的萬安一直躬著身子侯在上麵,此時聽到吏科都給事中宋琮強行替李敏求情免罪,顯得若有所思地望向下方的官員。
當日李敏被刑部收監,而查抄的聖旨都已經下去好幾天,結果這幫文臣現在突然站出來求情,這個情況明顯不合常理。
在場的官員都不可能是蠢蛋,要麼李敏確實是無辜之人,要麼這幫家夥已經斷定此次查抄將一無所獲。
李敏可以說是最貪的漕運總督,這個人又怎麼可能是無辜呢?所以現在隻有最後一種可能了。
當真生變?
刑部尚書杜銘看到何琮站出來的時候,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亦是迅速地捕抓到這其中的異常,顯得若有所思地望向徐溥道。
“百官跪,退朝!”
正是這時,朱祐樘已經轉身離開,而郭鏞則是大聲地唱道。
朱祐樘其實亦是已經想到了這一點,隻是現在亦不好妄下結論,還得等待已經前往河南的劉忠回復。
雖然不明白這幫官員唱哪一出,亦是不明白李宅怎麼空空如也,但他當真不相信李敏到了如今還能脫罪!
啊?
萬安和劉吉兩位閣老看到朱祐樘負氣離開,不由得麵麵相覷,但急忙率領百官跪送這位少年天子離開。
此次確實不能怪這位少年帝王拍拍屁股走人,實在是這幫文臣沒事找事,更是沒有想到這幫人竟然想要保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