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吳玘官途,帝嘆荒謬(2 / 2)

獨治大明 餘人 7393 字 2024-03-17

“臣領旨!”禮部左侍郎徐瓊發現跟自己所猜測的一般,不由得苦澀地拱手道。

朱祐樘不願意在無關緊要的事情上浪費時間,便是輕輕地抬手意示徐瓊退下,卻是開始思索神盾營和十二營該如何進行比試。

既然十二營的眼紅病犯了,那麼自然是以實力說話,誰的拳頭硬就可以多拿,誰的拳頭軟自然要忍氣吞聲了。

徐瓊剛剛退下,黃盼從外麵進來,匯報順天府尹吳玘已經在乾清門等候。

朱祐樘想到天下腳下所發生的荒唐事,當即便召見這位順天府尹,更是放下手裡的工作打算好好地瞧一瞧這位臣子。

死者脖頸處有兩道勒痕,僅僅是因為事涉撫寧侯府,竟然連屍檢都不進行便急於以自縊結案,自己治下的奇葩官員究竟長成什麼模樣。

隻是人進來的時候,他發現跟自己所想的大奸大惡之相完全不同,這個小老頭的身上竟然充斥著一些文氣,而渾身透著幾分樸素。

“臣順天府尹吳玘恭請聖安!”吳玘壓抑著心裡的狂喜,顯得恭恭敬敬地行禮道。

朱祐樘深深地打量這個身體矮小的官員,便開門見山地詢問道:“吳大人,今日教坊司的案子是怎麼回事?”

“陛下,臣查實是那個官妓自縊身亡!”吳玘先是微微一愣,發現並不是討論自己升任大理寺卿的事,便是老實地答道。

朱祐樘不由得笑了,不由得帶著幾分嘲諷地道:“查實?據朕所知,你是連屍檢都沒有開展便結案了,卻不知是如何查實的呢?”

“陛下,官妓乃賤業也,自縊的案子並不少見!此次事涉撫寧侯府,臣認為不宜深究,故而才沒有安排屍檢,而以自謚結案可令各方滿意!”吳玘卻是不能理解高高在上的天子為何關心一個官妓的死活,便說出自己的想法道。

這……

劉瑾一直站在旁邊看著,原以為這位順天府尹怎麼都要極力辯解一番,畢竟這種處置簡直就是瀆職。

萬萬沒有想到,這位順天府尹竟然直接承認了,而且還沒有掩飾庇護於撫寧侯府,卻不知是要唱哪一出。

雖然他已經見慣了不稱職的文臣,但如此不稱臣還能如此理直氣壯的文官,卻是平生頭一回見到。

朱祐樘亦是有些犯糊塗,便認真地求證道:“你的意思是此案跟撫寧侯府有關,所以不用深入調查了?”

“正該如此!撫寧侯乃大明公侯,為大明立下赫赫戰功,豈能因一介官妓便查罪於公侯之家!”吳玘輕輕地點頭,顯得理所當然地道。

沒病吧?

劉瑾發現今天是漲見識了,顯得眼神復雜地打量這個身材矮小的順天府尹暗道。

朱祐樘不明白這樣的人究竟是如何坐上這個要職的,那幫九卿又怎麼能將這種人推到大理寺卿的高位,便是板起臉質問道:“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事涉撫寧侯府便不予深究,這便是你的為官之道嗎?”

“陛下,王子又豈能真跟庶民相提並論呢?今一介官妓,確實不宜大費周章,以自謚結案為最佳!”吳玘不明白天子為何還在糾著官妓的事,但還是堅持己見地道。

朱祐樘發現跟這種人講不清道理了,便倒吸一口氣道:“吳大人,你是當真還不知罪嗎?”

“陛下,臣……何罪之有?”吳玘發現天子似乎生氣了,顯得十分茫然地道。

朱祐樘不明白為何大明會存在這般荒唐的官員,便直接下達指令地道:“何罪之有?來人,將他的烏紗帽給朕摘了!”

話音剛落,兩名大漢將軍進來,不由分地將吳玘的烏紗帽摘去。

“陛下,這是為何?”吳玘麵對皇命根本無法抗爭,卻是委屈地反問道。

隨著那一頂烏紗帽摘去,吳玘露出了一個大禿頭,卻不知何時早已經禿頂,亦不怪平日總喜歡穿戴官服。

隻是烏紗帽除去之後,剛剛的那絲文氣都消失了一般,此刻像是一個禿頂的普通小老頭。

朱祐樘並不同情這個有些狼狽的小老頭,便淡淡地開口道:“聖人之立法,本以公天下!汝為父母官,當愛民如子,然視民為草芥!朕今若再不除去汝官身,有愧於天下百姓!”

“陛下,臣入仕以來未有貪墨之舉,你如此對待良臣,豈不令天下士子寒心乎?”吳玘看到朱祐樘竟然要對自己免官,不由得叫屈地道。

朱祐樘早已經注意到他官服上的破洞,卻是十分冷漠地道:“食君之祿,分君之憂,大明何時隻要不貪便能官身永存了?來人,將他拖出去!”

或許吳玘真的為官不貪,但這種人在地方主政還不如貪官。

貪官尚知有所為而有所不為,但吳玘的眼裡並無百姓,恐怕製造了不知多少起冤獄。

其實更可怕的是,吳玘這種官員很可能並不是個案,而是還有吳妃這種官員一直潛藏在這支人數龐大的官員隊伍中。

更為甚者,這種透著迂腐的科舉製度很可能一直在生產吳玘。

“不要!不要!”吳玘被兩名大漢將軍拖走,看著自己的烏紗帽離自己越來越來,當即便是驚恐地道。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隨著吳玘被革職的消息傳出,整個官場一片嘩然。

“吳玘如此行事自然是要削官為民,當真是大快人心!”

“話是這種沒錯,但諸位可曾想過陛下為何突然關心起教坊司的案子?”

“陛下這是盯上撫寧侯府,他……他是借教坊司的案子對撫寧侯殺雞儆猴?”

……

朱祐樘懲治吳玘原本是一件大快人心的好事,但隨著一些官員對事情進行解讀,當即進行聯想道。

隻是隨著有心人的不斷解讀,事情慢慢變了味道。

原本是一個理由進行深究的殺人案,但在有心人的渲染下,卻是變成陛下想借官妓的案子來對付那幫武勛。

公義,似乎突然被世人忘記了般,卻是由陰謀論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