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有長進!”王華很快便回過神來,將茶盞送往嘴邊微微掩飾自己的表情道。
王守仁歷來自負,便好奇地打聽道:“爹,孩兒昨夜思來想去,仍是不明白你有什麼理由跟贛州府有牽連,還請為孩兒解惑!”
“休要管你爹的事情!”王華從來都不喜歡將沒有敲定下來的事情到處亂說,便是端起大家長的架子道。
王守仁雖然自謬才情驚世,但麵對自己的老爹卻隻能無奈地接受命運的戲弄,老老實實地閉上嘴巴。
即便他覺得自己比這位狀元公還要厲害,但奈何對方是自己的老爹,一座永遠無法踩下去的高山。
“老爺,聖旨,有聖旨!”正是這時,一個仆人匆匆走進來匯報道。
聖旨?
王守仁聽到這個消息,心裡頓時更加不解,顯得疑惑地扭頭望向自己神神秘秘的老爹。
雖然他自詡十分聰慧,但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自家老爹跟贛州府有何聯係。
若是自己老爹犯錯則罷,那麼確實有可能外放贛州府出任知府,但沒有聽聞老爹乾了啥壞事,且老爹的模樣亦不像是被貶的樣子。
至於這一份聖意,更是來得莫名其妙,完全沒有章法。
今天的天空很藍,不時有春燕銜著新泥從半空中飛過。
一盞茶工夫後,持旨而來的鄭國忠宣旨完畢。
“臣翰林修撰王華領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王華心裡已經有了決斷,當即恭恭敬敬地謝旨道。
雖然舍棄翰林修撰這個清貴詞臣的身份,但卻成為一方的封疆大吏,事情總歸還是喜大於憂。
鄭國忠將聖旨交給王華後,又是認真地叮囑道:“王修撰,陛下對贛州之事甚是關注,您莫要負陛下的厚望才是!”
“請鄭公公轉達,臣定竭盡全力報效陛下隆恩!”王華拿著代表自己升任正四品官員的聖旨,亦是認真地表態道。
王守仁剛剛跟著出來接旨,眼睛頓時微微亮起地喃喃道:“南贛巡撫?那我豈不是成為巡撫家的大公子了?”
鄭國忠接過王華送上來的謝儀,便帶著隨從離開了。
王華拿著手中的聖旨,心裡亦是湧起了一份喜悅,多年的苦學終究是有了用武之地,而南贛將是他施展才華的大舞臺。
“爹,孩兒為何從未聽說過南贛巡撫,這是何時設的官職?”王守仁對父親前往贛州府的疑惑剛剛解開,便又發現新的問題道。
王華看到自己出任南贛巡撫的事情正式敲定了,便認真地講解道:“贛州府一帶處於四省交匯地,早年便聽聞那裡多流賊,而今廣昌縣知縣莊英被殺,已經成為大明的一患。陛下現在注意到這一帶的不安寧,這是陛下新增設的一個職位,為的是要將那些亂地收歸王化!”
“如此看來,陛下是真的高瞻遠矚!現在早早設南贛巡撫壓製流寇,不論接下來的成效如何,都將遏製那個地區流寇繼續坐大!”王守仁得知南贛巡撫是由朱祐樘增設,亦是由衷地佩服道。
王華知道早前大家都低估還在青宮中的弘治,卻是領著兒子往內宅走去,顯得有所憂慮地道:“陛下越是重視南贛,你爹便越不容有失啊!”
“爹爹,你盡可放一百個心,孩兒會陪你一起前去赴職,到時定要幫你出謀劃策解決南贛之患,且您在南贛建功立業!”王守仁看出自己老爹的擔心,當即便伸手拍著胸脯保證道。
王華暼了自己兒子一眼,卻是知道自己兒子對軍事有所涉獵,前兩年還屢次試圖上書皇帝獻策平定農民起義。
隻是滿朝文臣都是學富五車之人,卻是誰都能夠紙上談兵。
王華看到兒子自信滿滿的模樣,便進行考究地道:“既然如此,那你說一說,你爹赴任後該如何著手解決南贛之患?”
“爹,你自然是要效仿陛下的做法!”王守仁的下巴微揚,顯得理所當然地道。
王華的眉頭蹙起,卻是不解地道:“陛下什麼做法?”
“京城十二團營多奸滑和老弱,所以陛下從中選精兵厚兵餉,組建三千重騎營。京軍尚且如此,地方府兵想必更是不堪,而廣昌縣知縣莊英戰死更是證明官兵無能。爹爹到任後,則可在轄區組建一支數千人的精英團,再向朝廷奏請軍械和一些良馬。若是交由孩兒操練,必定可以直搗流寇的老巢,甚至是一網打盡!”王守仁心裡早有定計,當即便認真地獻策道。
王華發現自己兒子的軍事天賦確實驚人,卻是搖頭苦笑道:“你以為你爹是誰啊?既要軍械又要良馬,你覺得朝廷可能會同意嗎?”
“爹,若朝廷由萬安或劉吉當政,這樣請求自然不會應允,那幫老家夥都是怎麼省怎麼來。但如今天子是一個擁有大誌向的帝王,現在陛下決定要解決這亂賊之地,孩兒敢肯定,陛下必定會滿足這些條件!”王守仁發現自己老爹還是舊思維,顯得自信滿滿地道。
自從新君登基以來,他亦是一直默默地關注朝堂,從弘治帝籌建神盾營的舉動來看,卻是已經表明這位帝王要帶領華夏走上復興之路。
以他對弘治帝的觀察,隻要能夠解決南贛地區的流寇,軍械和戰馬壓根不是事,甚至這位帝王連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王華發現自己的兒子說得十分有建議性,而且似乎真能夠要到軍械和戰馬,找書苑www.zhaoshuyuan.com便認真地追問道:“還有嗎?”
“山賊不可能憑空出現,亦不可能無緣無故消失!孩兒認為爹爹到任後,可以著手清查各府的戶籍名冊,從而斬斷山賊的後路,亦讓他們無法隱匿起來,這樣便可以迫使當地百姓不敢輕易為賊!”王守仁對流寇的成因早已經認真分析,當即又是一針見血地提議道。
王華深深地望了自己兒子一眼,發現自己的兒子確實不是尋常狂妄的天才,當即便認真地許諾道:“行,你先到江西南昌完婚,隨後到贛州府助為父解決南贛之患!”
“孩兒可以不急於完婚,爹爹的事情最是緊要!”王守仁的心裡微微一動,顯得十分認真地表態道。
王華的臉色一正,當即架起大家長的架子道:“此事沒得商量!”
“好吧!”王守仁原本還以為自己的婚事能再拖上一拖,卻不想自己父親態度如此強勢,便是隻好妥協地道。
隻是自己老爹即將前去出任南贛巡撫,而自己將得到一個施展才華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