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回到議事廳,揚州知府楊明遠便直接抱怨道:“王越今天當真是好大的架子,隻是他避而不見,究竟是唱哪一出呢?”
“難得王越是真的重傷還沒有康愈?”兩淮巡鹽禦史張溙山的眉頭微蹙,亦是說出自己的判斷道。
李之清在主座落座,接過侍女送上來的茶盞道:“王越去年遇襲落水不知所蹤,但受到再重的傷,而今亦是該好了!此人是咱們大明不世出的名將,在邊關便屢立戰功,極擅於運用兵法。湖廣方向正是沒料到王越殺回馬槍,結果整個湖廣官場都疏於防範,這才被王越一鍋端的機會。現在王越不現身,恐怕是在另作他謀!”
“李大人,依你之見,現在該如何是好?”兩淮巡鹽禦史張溙山知道楊之清有智謀,便認真地詢問道。
揚州知府楊明遠深知李之清的狠辣,亦是扭頭望向自己團體的主心骨。
李之清捏著茶蓋子輕潑著滾燙的茶水,便說出自己的想法道:“知己知彼才是百戰百勝,咱們要盡快查清王越前來揚州的竟然想要做什麼,又將會從哪方麵著手!若是本官沒有估計錯的話,王砍頭恐怕已經提前下船了!”
“提前下船?若是他不來揚州城,他是要到哪裡?”張溙山的眉頭蹙起,當即十分不解地詢問道。
李之清輕呷了一口茶水,顯得掌控一切地道:“本官已經下令揚州府所轄的知縣和知州加派人手盤查各個關口,一旦發現王越的蹤跡便即刻來報!”揚州府下轄三州八縣,高郵領寶應縣、興化縣,泰州領如皋縣,通州領海門縣,直轄江都、儀真、泰興、靖江四縣,而江都縣為府治所在。
經過這麼多年的經營,他早已經將下麵知縣和知州都綁到了自己的戰船上,而今自然是跟著自己一起提防王越。
若王越還想玩在湖廣的那一招
“殺回馬槍”,他卻是一點機會都不會給對方,定然是要將王越的行蹤掌握在手中,卻是不會給王越任何的可乘之機。
話音剛落,負責情報傳遞的官員匆匆來報道:“剛剛泰興縣傳來消息!他們在境內發現一行陌生人由水路而來,大部分都是京城口音,疑似王越一行!”
“嗬嗬……王越果真是要到泰興?看來他此行是要奔著鹽場而去了啊!!”李之清得知王越的動向後,不由得露出狡黠的笑容道。
張溙山終於是剛剛到任不久,很多事情壓根不知曉,當即困惑地詢問道:“楊大人,他到鹽場做甚?”
“張禦史,你怕是有意不知,早年間本官便已經放出揚州府境內有大型的私鹽鹽廠的消息!”李之清喝了一口茶水,顯得沾沾自喜地道。
張溙山得知這是李之清故意放出的假消息,那麼自然不可能在泰興縣找得到那一個藏匿起來的私鹽場,便是微微一笑地道:“嗬嗬……原來如此,那麼他這是要大海撈針了啊!”
“張禦史,此話大謬,並非是大海撈針,這是水中撈月!”楊知府亦是端起茶盞,當即便進行糾正道。
水中撈月?張溙山頓時有點犯糊塗,卻是完全理解不了這是何意。兩淮都轉運使司衙門不遠處,那間名為
“揚州夢”的青樓比往日顯得更加的熱鬧。由於王越前來揚州,卻是打亂了李之清的計劃,一些事情亦是不得不進行變更。
李之清錢穀師爺今日顯得十分的忙碌,在這裡接見早前已經談妥的鹽商,宛如一隻辛勤的八字胡小蜜蜂。
“李師爺,不知突然找本員外所為何事呢?”王越自然不在那艘官船上,而今仍舊頂著由湖北過來的鹽商招搖撞騙般道。
看書喇李師爺推門進來看到等待在這裡的王越,顯得開門見山地道:“胡員外,你要的鹽引出了變故,所以咱們要更改交易的方式和時間!”
“李師爺,不知因何要變動?”王越的眉頭微蹙,卻是明知故問地道。李師爺已經認定王越便是豪客,便是說明事情的原委道:“欽差大人已經到了揚州,一些事情便不宜在表麵上操作!若你是誠心要鹽的話,兩日內將銀子存入江都錢肆,不然就要等到欽差大人離開才能交易了!”
“早前不是說要現銀交易嗎?現在突然要將錢銀存到一間聞所未聞的錢肆中,萬一掌櫃卷款而逃該如何是好?”王越的心裡一陣暗喜,卻是裝著警惕地道。
李師爺今日已經不止一次遇到警惕的鹽商,便是直接透露口風道:“江都錢肆的背後是揚州城商會,其中亦有咱們大人和諸位大人的股份,你將錢銀存到裡麵是絕對安全!隻是此事關係重大,切勿將此事生張出去!”
“嗬嗬……這個自然,本員外必不會聲張出去!既然江都錢肆安全,那麼我這便讓人將錢銀調回來,但錢銀存在城外要耗費些時日!”王越當即便是表態地道。
李師爺發現王越的心眼挺多,但亦是認真地告誡道:“此次事情比較緊急,若是您的錢銀在後日午時前無法入賬,那麼錯過這個時間後,卻是隻能等到欽差離開才能交易了!”
“好,錢銀必定按時到達,卻不知拿到存票又該如何做呢?”王越看到自己離真相越來越近,便是保持冷靜地詢問道。
雖然已經打進了敵人內部,但一直摸不清他們的具體玩法。最讓他困惑的是這幫人如何保障自己用鹽引能成功提到鹽,而他們從哪裡弄得這麼多鹽引給自己,還有那個神秘的私鹽場究竟是怎麼回事,還有那晚那艘銀船的銀兩都流向了何方?
為了弄清事情的真相,他需要完成這一次的交易,從他們的嘴裡套取真相,進而將他們一網斬盡。
李師爺看到大買賣即將大功告成,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便是進行指導道:“你將銀兩存進江都錢肆後,於後天午時帶著存票過來司前碼頭,到時會有人引你上船詳談!”
“好,那到時見!”王越沒想到對方將交易的地點安排在船上,顯得不動聲色地點頭道。
在此次交易中,向朝廷認購鹽引的銀可以先賒,但每張鹽引四兩則要先行繳納。
由於王越選擇最高額度的五千兩,所以他現在需要兩萬兩白銀。剛剛回到住處,王煜當即便犯難地道:“爺爺,咱們從哪裡弄來兩萬兩?”
“你錯了,並非兩萬兩白銀,而是兩萬兩白銀存票!”王越看著自己孫子頭痛的模樣,便打算給自己孫子先上一課道。
王煜的眉頭蹙起,卻是不解地道:“爺爺,兩萬兩白銀和兩萬兩白銀存票,這不都是一個樣嗎?”
“錯了,這不一樣!”王越望著王煜的眼睛,顯得高深莫測地答道。看書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