喵!
一隻小花貓像是知道自己犯了錯般,回頭朝這邊瞧了一眼,又是向著門口處逃竄而去。
牛蒙蒙剛好尋貓而來,似乎意識到自己的寶貝貓闖了禍,伸手抱起變得乖巧的小花貓,當即便轉頭而逃。
朱祐樘看到那個鬼鬼祟祟逃走的身影,她莫非以為自己眼瞎不成?
“陛下,小女無心之失,還請恕罪!”李寔將剛剛的情況看在眼裡,自然不能怪那隻竄出來的小花貓,亦是急忙跪下來告罪道。
李喜恩手裡還拿著筆,突然意識到自己撞到的是大明皇帝,嚇得又是一個甩頭,但頭上戴著的黑色帽子脫落。
咦?
朱祐樘看到甩落帽子的少女,發現這頭秀發微卷,跟這張甜美可愛的臉蛋相形益彰,確確實實是朝鮮難得一見的絕世美人。
李喜恩已經顧不得自己的帽子,甚至毛筆還拿在手裡,當即急忙跪下謝罪道:“小女子知罪,請陛下責罰!”
“朕不是洪水猛獸,既然是無心之失,那何罪之有?”朱祐樘不是一個喜歡挑人毛病的人,欣賞著已經標記好的朝鮮地圖道:“這三座山添得不錯,朕甚是喜歡!朕不僅不會罰伱,朕還要賞你,不知你平日喜歡何物呢?”
李寔聽到這話,不由得暗鬆一口氣。
李喜恩的眼珠子一轉,便大膽地望向朱祐樘道:“陛下,小女子對大明的畫作一直心生向往,不知陛下可有畫作相贈?”
“朕日前在藏庫發現夏圭的《溪山青煙圖》,山石的皴法頗為精巧,算得難得的傳世之作,今便掛在閣樓的墻上!隻是朕剛剛說了,寶刀贈英雄,紅粉贈佳人,今便不贈你紅粉,既然你是一個好畫之人,便將此圖賜給你了!”朱祐樘亦是看出這個女人的畫畫功底很好,當即便十分慷慨地道。
跟國人總喜歡珍藏不同,他卻是知道敝帚自珍阻礙進步,反倒不如將華夏的好東西大大方方進行文化輸出。
若能夠將鄰國的文化需求市場打開,不僅可以將華夏的文化宣揚出去,而且還能刺激華夏文化的精益求精。
終究而言,一個行業想要健康發展,卻是不能總活在過去,而是要不斷向前。
李喜恩隱隱間覺得這畫十分貴重,不由得猶豫地扭頭望向自己博學多才的老爹。
李寔的腦海飛速運轉,卻是突然十分震驚地詢問道:“夏圭?可是南宋曾任畫院待詔的那位大家?”
“李卿果真是博學之人,竟然知道夏圭!不錯,正是南宋四家之一夏圭的真跡,劉瑾上去取畫吧!”朱祐樘輕輕地點頭,當即便是吩咐道。
李寔頓時是汗如雨下,急忙進行阻攔道:“陛下,如此貴重之物,小女如何能收,還請陛下能收回成命!”
李喜恩亦是反應過來,當即亦是急忙推辭道:“小女子唐突,萬萬不敢受此大禮,懇請陛下收回成命!”
“朕乃天子,所贈之物豈可敷衍了事,你受賞即可!亦或者說,你是看不上朕所贈之物?”朱祐樘想到自己寶庫幾萬幅名家古畫,卻是一點都不心疼地道。
其實歷朝歷代都有收藏名家古畫的習慣,但這種收藏的目標太大,致使真正能夠流傳下去的是少之又少。
既然這個王朝是自己當家,以其將來被盜取或付之一炬,還不如現在贈送到朝鮮更容易流傳於世。
李喜恩是一個有主見的女子,發現眼前這個男人說得有道理,當即便進行叩謝道:“小女子謝陛下恩賞,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眼前這個男人終究不是凡人。朝鮮國王都視若珍寶的東西,但在這裡男人這裡是說賜便能賜,這才是真正的帝王。
“李卿,你到上麵挑兩本喜歡的書帶回朝鮮即可,朕還有政務要處理,你們便自行活動吧!”朱祐樘望向跪在地上的李寔,又是淡淡地吩咐道。
李寔想到自己那位小家子氣的國王,不由得感受到這位帝王的胸襟和氣魄,亦是恭恭敬敬地道:“外臣叩謝陛下隆恩!”
李喜恩看著朱祐樘離開的背景,頓時有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卻是不知道此生還有沒有機會再相見。
很多人便是如此,一些人僅僅隻有一麵之緣,而大明和朝鮮早已經斷了聯姻。
朱祐樘在離開禦書房後,沿著走廊回到養心殿,腦海亦是開始認真地謀劃起來。
朝鮮是一個很有意思的國度,不僅政治製度和文化體係都是抄襲華夏,連貨幣製度都想要效仿大明發行朝鮮通寶。
隻是朝鮮通寶跟華夏寶鈔麵臨同一個命運,由於所發行的朝鮮通寶遭遇大幅貶值,致使信用破產。
雖然大明定鈔的信用破產,但大明的官方銅錢還能繼續維持,加上有足夠的白銀充當一般等價物。
朝鮮卻沒有這般好運了,由於朝鮮國內嚴重缺乏金銀,特別黃金十分稀少,所以他們的一般等價物是“五升布”。
五升布其實就是棉布,而朝廷能夠出現棉布,其實還得感謝一個人。
當時元廷對棉花種子禁止外流,一個名叫文益漸的朝鮮使臣來到北京後,他將十幾粒棉種藏在筆桿裡偷偷帶回國。
正是那個時候開始,朝鮮在全國推行棉花種植。
在朝鮮通寶的信用徹底破產後,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五升布成為最受國民歡迎的硬通貨,便是成為了一般等價物。
若大明的棉布此時能夠進入朝鮮,不僅能夠吃掉朝鮮的整個棉布市場,而且還可以用大明通寶來取代朝鮮通寶的貨幣地位。
一旦到了那個時代,大明將會慢慢執掌朝鮮的經濟命脈,從而更好地控製住這個鄰國。
當然,這條路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既要解決棉布的生產效率問題,亦要派工部的官員前往濟州島擇地修建碼頭和互市的場地,還有就是解決開海這個難題。
朱祐樘在處理政務的時候,左邊的眼皮不斷地跳動,隱隱感覺到即將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將要發生。
在當天黃昏的時候,事情便得到了應驗,禮部尚書徐瓊顯得行色匆匆前來求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