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同意對安南使團放行的禮部左侍郎劉健,宴請鐵象山的興安伯,甚至連最早提出遣送安南使臣離京的萬安都有嫌疑。
朱驥在接到命令後,當即安排人員在城門關閉前離開。
所幸,由於占城使者文錦的案情耽擱了一些時間,導致遣送安南使臣離京的時間延後,而今快馬加鞭還是很快能追回來。
乾清宮,燈火通明。
朱祐樘終究是大明皇帝,所麵對的不是一城一池,而是要管理兩京十三省。此次前去天壽山,自然積累了一大堆的政務需要處理。
在沐浴過後,他不再思考案情的事情,亦沒有心思去揣摩王太後的意圖,便是來到東暖閣繼續處理兩京十三省的政務。
兩淮都轉運使司下轄泰州、淮安、通州三個分司,以及泰州、淮安兩個批驗所。
泰州分司下轄十個監課司,分別是:富安場、安豐場、何垛場、梁垛場、東臺場、栟茶場、角斜場、丁溪場、草堰場、小海場。
兩淮都轉運使司下轄11個巡檢司:白塔河巡檢司、安東壩巡檢司、西場巡檢司、西溪巡檢司、安豐巡檢司、海安巡檢司、掘港巡檢司、石港巡檢司、廟灣巡檢司、長樂巡檢司、臨興巡檢司。
“掌泰州分司事兩淮都轉運司判官劉銘!”
“白塔河巡檢司巡檢李石!”
“安東壩巡檢司巡檢陳升!”
“西場巡檢司巡檢張長春!”
……
“富安場場大使林柱!”
“安豐場場大使孫鵬!”
“何垛場大使趙北鬥!”
……
“富安鹽倉倉大使鐵三金!”
“安豐鹽倉倉大使楊東來!”
“何垛鹽倉倉大使李永壽!”
……
朱祐樘看到王越剛剛上呈的奏疏羅列了很多官職,上麵有很多人的名字,羅列了很多數字,直到看到最後才明白王越的用意。
明明已經三月底,而今天氣已經轉暖,但卻仿佛突然回到了寒冬臘月。
在兩淮下轄的三個鹽場中,泰州可以說是鹽弊最真實的寫照。
歷史總會出現很多有趣的事情,一些明明正在認真做事的官員,結果隻要是“非其同類”,那麼往往就會遭到瘋狂抹黑。
鄢懋卿最受人詬病的正是其總理鹽政的期間,地方禦史指其個性奢侈,以文錦被廁床,白金飾溺器等,又用十二女子抬橋等。
隻是很多人都不曉得,鄢懋卿或許是一個奢靡享受的人,但正是他們人人罵打的眼中釘,卻是捅破了一層窗戶紙。
雖然歷史很容易被掩蓋,但數據卻不會騙人。
在鄢懋卿總理鹽政後,泰州的鹽產量迎來了大幅增長,一舉超過了半數,成為淮鹽三司當之無愧的老大。
到了雍正時期,泰州下轄的皋縣劃歸通州,而所轄東臺縣劃為揚州府直轄,相應的鹽場自然被劃走。
盡管如此,到了清朝的乾隆年間,這裡的產量還是增加了一倍,占淮鹽的58%,但這是削減鹽場後的數額啊!
大明鹽政的癥結除了官商勾結外,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更大的問題是有人有意隱瞞食鹽的真實產量,而這些產鹽不僅沒有讓朝廷獲益,反而通過他們走私渠道擾亂食鹽市場。
朱祐樘反復看著王越奏疏上所羅列這幫官員的罪名,仔細看了良久,這才從字縫裡看出字來,滿折都寫著兩個字是吃人。
揚州的官員很多,而泰州的官員同樣不少。
朱祐樘不認識這些官員,但知道他們大抵是喜歡“共亨太平之福”的人。
他能想到這些人貪到錢財時的興奮嘴臉,燒死茍火旺的屋子大抵是囂張的,即便知道茍火旺的老娘在屋裡亦是猖狂的,但既然都是一幫該殺之人,自己又何必婆婆媽媽呢?
朱祐樘覺得今晚的自己是瘋狂的,在王越所呈的一百個名單之上,撚袖寫下了一個字:“準!”。
有的人死了,但沒有完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