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成公高士,帝辟蹊徑(2 / 2)

獨治大明 餘人 9221 字 2024-03-17

盡管這位世子的賣相不錯,隻是現在衣衫解開,那張胖臉已經喝得微紅,整個人盡顯頹廢的風流氣。

大明恩養和重用武勛一脈原本是好的,隻是很多武勛子弟即便年輕時有雄心壯誌,但很容易被時間消磨得乾乾凈凈,從而成為議和派的一員。

世子跟旁係子弟還不同,世子需要一直等到子承父業,導致四五十歲還沒有任職的公侯大有人在。

朱輔的父親朱儀遠在南京擔任南京守備,而在朱輔留在京城看管家業,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便是飲酒行樂。

管家匆匆趕來,喜上眉梢地向朱輔匯報剛剛探聽到的消息,順天府衙已經停止調查案子了。

朱輔頓時一喜,便向旁邊的老者舉杯慶賀道:“先生大才,果真如先生所料,陛下不會再深挖了!”

“本……老夫早說世子無須擔憂,皇帝的心思並不難猜透。謀局之初,老夫便知有此退路,此乃陽謀也!”身穿布衣的老頭顯得洋洋得意地道。

朱輔讓那邊舞伎退下,顯得虛心請教地道:“依先生之見,下一步當如何?”

“你到撫寧侯府的靈堂哭上一哭!切記,事由陛下急於破案而起,朝廷不該僅僅派錦衣小隊去追使團!”布衣老頭的眼睛閃過一抹智慧的光芒,顯得語重心長地告誡道。

撫寧侯府已經掛起了一條條白幔,在朱暟的居所設置靈堂和靈柩,朱暟的家眷跪在靈堂哭哭啼啼起來。

朱暟原本都有機會繼承撫寧伯爵,隻是因為奉命帶小隊人馬前去追回使團,便是一去不返了,可謂是英年早逝。

“我跟朱兄情同手足,豈知如今陰陽兩隔!”

“此事怪不得朱驥,當時陛下的旨意急,隻能是派出錦衣小隊!”

“明明是占城使者自導自演,結果竟然跑去追使團,莫非急於破案又何以至此?”

……

朱輔在來到靈堂祭奠之時,不僅撫寧侯朱永在這裡,連同撫寧侯世子朱暉都在這裡,便開始給這對父子上眼藥道。

事情終究還是需要一個主要負責人,而“急於破案”和“旨意急”的朱祐樘,無疑成為了最佳的人選。

朱永終究是經過風浪的軍中將領,且不說已經窺破朱輔的小心思,而且這一點城府還是有的。即便心裡再如何怨恨朱祐樘,便是不可能表露出來。

朱暉雖然早年跟朱永在軍中有過歷練,但直接被點燃怒火地道:“此案本不該如此之急,二弟死得冤啊!”

咳!

正是這時,一聲咳嗽突然響了起來。

站在靈堂外麵的三人聽到動靜,便是扭頭望過去,出現在這裡的竟然是錦衣衛千戶王相,這位非標準外戚。

王相的處事顯得越來越老道,先到靈堂進行拜祭,而後出來對朱永父子道:“侯爺,世子,請節哀!”

“王千戶,你帶著錦衣衛到我府上,意欲何為?”朱暉對皇帝的親信王相已經心生厭惡,卻是直接出言質問道。

朱輔注意到王相是帶著人過來,證明並非是特意過來祭奠,而是前來辦差的。

“本千戶確實冒犯了!原本不該叨擾貴府,但朱千戶以前還是我的上司,所以進來祭奠!”王相看出朱暉的敵意,卻是微笑地解釋道。

朱暉的敵意不減,當即冷冷地下達逐客令道:“我們撫寧侯府並不歡迎你,你還是去辦你的皇差吧!”

咦?

朱輔看到朱永並沒有阻攔,不由得戲謔地望向這位前來自取其辱的王相,隻是發現王相笑盈盈地望向自己,頓時不由得蹙起了眉頭。

“世子,請跟我回一趟北鎮撫司吧!”王相望向幸災樂禍般的朱輔,卻是微笑著道。

此話一出,輪到朱永父子傻眼了。

原以為王相是辦差經過,但敢情是特意尋著朱輔而來,此次是要逮捕朱輔的。隻是朱輔是堂堂成國公世子,這個王相的膽子也太大了吧?

且不說朱輔不可能犯事,而王相是同屬勛戚圈子的一員,現在這等做法怕是很難再回到這個圈子裡混了。

朱輔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無比驚訝地指著自己的鼻子道:“你瘋了不成,你們錦衣衛要抓本世子?”

“世子,此次隻是希望配合調查而已!”王相將對方的震驚和狂傲看在眼裡,便是微笑著解釋道。

朱輔的鼻子不屑地輕哼一聲,顯得十分倨傲地道:“配合調查?你們調查什麼?不然還想繼續調查占城使者的血案吧?不是說是一起自殺案嗎?”

“世子,並非占城使者的血案,我們錦衣衛剛剛得到密報,京城有人跟外藩私通,出賣京師的情報和違禁物!”王相顯得一本正經地道。

朱永亦是已經聽說違禁物一事,便沉著臉追問道:“何人敢跟外藩私通?”

朱輔先是暗自一驚,但很快意識到跟自己並無關係,仍是不屑地反問道:“王千相,你該不會以為我堂堂成公國府會跟西南一蠻國私通吧?”

朱暉知道朱輔雖然狂妄自大,但這種事情不可能乾,即便他們撫寧侯府都不可能乾這種賠本的買賣。

“撫寧侯,安南使團攜帶違禁之物已經查實,目前正在調查所有跟安南使者黎廣安有過接觸之人!世子,據我們錦衣衛的眼線觀察,世子於春祭前兩日跟安南使者黎廣安有過接觸,所以還請跟我回北鎮撫司說明其中的緣由!”王相先是回答朱永,而後矛頭指向朱輔道。

咦?

朱暉雖然不認為朱輔會通藩,但安南使團確實攜帶了違禁物,而這位國公世子跟安南使臣接觸,確實不怪錦衣衛要調查了。

朱輔迎著王相的目光,卻是一字一句地道:“王相,你休要含血噴人,本世子跟安南使臣的人並沒有過接觸!”

“世子,你竟然否認?”

正是這時,一個微顯尖銳的聲音傳來。

朱永等人紛紛扭頭望去,不由得暗自一驚,竟然是東廠的覃從貴帶番子過來了。

覃從貴對朱永施予一禮,彰顯著東廠的狂妄地道:“世子,雜家原本隻是過來例開問詢一句,畢竟雜家亦不敢懷疑成國公府會跟外藩私通!隻是你竟然連這個都不肯認,那就休怪雜家不得不生疑了!來人,將世子押回東廠,雜家要好好查一查世子因何不敢認!”

“覃公公,會不會有什麼誤會?”朱永終究是屬於成國公一係,當即便是說情地道。

覃從貴現在的偶然是汪直,找書苑www.zhaoshuyuan.com便是淡淡地反問道:“錦衣衛的人瞧見了,雜家的人瞧見了,而今安南使團攜帶違禁之物,撫寧侯以為雜家不該查嗎?”

朱永扭頭望了一眼朱輔,對朱輔的反應亦是不得不生疑。

朱輔看到兩名番子要抓自己,當即氣急敗壞地道:“我乃成國公府世子,你們如此構陷國公世子,莫不是要害天下勛戚之心乎!”

“世子,你跟外藩私會一事,說清楚即罷,說不清楚便是國賊。雪楓刀讓外藩帶出京城,這事本就非常人所為,即便是國公府亦不能如此行事!”覃從貴麵對叫囂的朱輔,當即便聲色俱厲地道。

“雪楓刀?我……”朱輔聽到這話,心頓時涼了半截,卻是意識到事情莫名其妙朝著更糟糕的方向發展了。

朱永看到突然安靜的朱輔,想到剛剛朱輔那番帶著引誘意圖的話,臉色當即便陰沉了下去,袖中的拳頭攥出了青筋。

有的人死了,但沒有完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