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辦才是大義,這派人到地方審案又有何不妥?”戶部尚書李嗣十分理解朱祐樘的經濟賬,當即便冷哼一聲道。
徐溥此次是有備而來,當即便是淡淡地道:“剛剛張尚書說了,王華並非普通官員,而是一地巡撫!若是朝廷縱容王華繼續主政地方,若是他看到事敗而狗急跳墻,亦或者繼續克扣誘發贛州新軍不滿,鬧出兵禍由誰來擔此責呢?”
“你休要在這裡危言聳聽!按你所說,凡是巡撫犯事便要解押赴京候審嗎?”兵部左侍郎何琮亦是站出來反駁道。
卻不等徐溥說話,旁邊的兵部尚書張鎣便是淡淡地道:“成化二十三年,甘肅巡撫被人檢舉貪墨和遼東巡撫將冬衣以次充好,不都是將他們直接押解回京的嗎?”
這……
李嗣等官員聽到這個例子,當即意識到人家是有備而來。
“話雖如此,但王華今在南贛剿流寇,不宜臨陣換帥!”兵部左侍郎何琮敗下陣來,但還是堅持觀點地道。
徐溥對何琮很是不客氣,當即便說過教地道:“有錯不糾,大明何以大治?何況王華到任至今,可有何建樹?朝廷派遣翰林官下地方出任巡撫並非常例,今事情已經證明王華並非軍事之才,即便不將他押赴京城,亦要別擇賢臣擔任南贛巡撫!”
一時間,大家被駁得啞口無言。
其實事情確實不利於他們這邊,王華到任並沒有表現出足夠的軍事才能,偏偏還被捅出扣克兵餉一事。
最為詭異的是,按說王華怎麼都該上疏自陳以示清白,隻是現在通政司那邊始終都沒有動靜,似乎已經默認他的犯罪事實了。
“陛下在委任之初,便已經言明給王華一年時間,如今便要論成敗!徐侍郎,你未免是操之過急了!”李裕看到徐溥要揪王華的戰果,當即便淡淡地提醒道。
雖然王華至今確實沒有剿寇的成果,從目前的表現並沒有體現出半分的軍事才能,但朝廷任命之初便給予王華一年時限。
現在徐溥忽略時限而大談軍績,卻是為攻擊而攻擊了。
徐溥並不覺得有何不妥,便是繼續爭辯地道:“雖是有一年之期,但至今都沒有半點成效,這足說明王華並不能擔此重任!”說著,便對龍椅之上的朱祐樘道:“陛下,臣知你偏袒王華,亦是想要以剿寇大局為重!隻是王華不法之事經撫按一起揭發,又有布政使司等官員坐實,此事難道還不足信嗎?請陛下舍小義而行大義,下令將王華解押至京候審!”
“朕可以信,但不會輕信,故而派遣官員前去核查是朕的底線!”朱祐樘壓根不受徐溥的影響,便是淡淡地表態地道。
吏部尚書李裕等官員看到朱祐樘如此表態,便是知曉這位皇帝終究不是優柔寡斷的昏君,而是一個意誌堅定的明君。
即便徐溥說得天花亂墜,但終究打動不了這位帝王。
徐溥的眉頭微蹙,當即便是表態地道:“陛下,江西巡撫李昂是臣舉薦!若陛下不信江西巡撫李昂,臣願為李昂擔保,懇求陛下將王華押解回京,處置這個扣克兵餉的罪人以彰國法!”
萬安和劉吉默默地交換了一個眼色,卻是沒有想到徐溥是要壓上自己的政治生命。
事情鬧到這一步,朱祐樘即便是堂堂的帝王,那亦需要一個合適的拒絕理由。
“徐侍郎,你是以為朕查不清此案吧?”朱祐樘似乎已經認定王華克扣兵餉是鐵一般的事實,當即像是洞悉一切地道。
徐溥沒有想到朱祐樘這般直白,當即便是裝糊塗地道:“陛下,臣不懂!”
“王華克扣兵餉一案要查實,但贛南的流寇不能不顧,朕不可能置地方百姓的安危於不顧!既然你們這般執著於真相,朕必不會令汝等失望,必定將案子查得水落石出!”朱祐樘越發覺得這個事情是陰謀,當即便是表態地道。
雖然王華大概是給人下了套,但他並不相信下套之人能夠將事情做得天衣無縫。而今張鎣和徐溥先後跳出來,更是讓他認定王華無罪,這個事情由始至終都像是一場陰謀。
徐溥先是微微一愣,當即便是說教般道:“陛下,一旦出現兵患,將會後患無窮!治國當以穩字當頭,還請謹記臣當年在青宮之時的教導,不可如此意氣用事!臣願為李昂擔保,請即刻將王華免官解押回京候審!”
“徐侍郎,你是真豁得出去啊!”朱祐樘看到遲遲沒有遞交辭呈的徐溥,亦是不由得感慨地道。
徐溥知道開弓已經沒有回頭箭,顯得大義凜然地道:“臣為了大義,自當義不容辭,還請陛下成全!”
“好一個為了大義!王華仍舊留職,朕會遣人前去查實,若真因王華出了兵禍,朕下罪己詔便是!”朱祐樘知道對方是著急了,當即便當眾表態地道。
罪己詔?
李裕等官員聽到這一番話,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不由得傻眼了。
徐溥的眼睛一瞪,同樣沒有想到朱祐樘如此強硬,更是沒有想到朱祐樘竟然為王華能夠做到這一步。
隻是朱祐樘已經打定了主意,卻是選擇防護王華,更是盡最大努力來庇護那一位狀元郎。
“臣願往之!”
“陛下,臣請求前往江西查清此案!”
“陛下,臣舉薦順天府尹宋澄前去江西查清此案!”
……
在場的官員看到朱祐樘是要派遣官員前往江西核查,卻是知道這是贏得聖眷的最佳機會,故而紛紛站出來表態地道。
正當大家都要爭奪這一個十分重要的欽差之位,一份塘報經由午門進來,正朝奉天門這邊進行傳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