翰林侍講學士李永通當即冷哼一聲,顯得據理力爭地道:“無憑無據?我翰林院走出去的官員從來沒有貪墨之徒,若不是江西官員聯合一起構陷王華,何來的克扣兵餉一事?”
“江西官員此次步調確實過於一致!”
“王華剿寇不給半分支持,這克扣一千兩倒是紛紛跳出來,滑稽至極!”
“有沒有貓膩大家心知肚明,這江西官員是應該要好好地查上一查了!”
……
刑部尚書杜銘等官員亦是隱隱感覺江西官員存在問題,麵對還想要阻止朝廷調查的張鎣,便是紛紛聲援翰林侍講學士李永通道。
張鎣麵對來自各方的聲音,看到吏部、刑部、戶部、工部和禮部已經抱團,哪怕自己兵部的左侍郎何琮亦是站在自己的對立麵,頓時感受到護皇黨的強大。
若說地方還能有一戰之力,在這個朝堂之上,壓根沒有自己的位置,更是不可能阻止得了朝廷調查江西布政使司。
朱祐樘自然不可能聽取張鎣的意見,當即一錘定音地道:“調查江西布政使司一事無須再爭,朕意已決!諸位愛卿,可有合適的人選?”
徐溥又是看到了一絲希望,但旋即臉上露出了苦澀之色。
且不說這位精明的帝王不可能選派自己陣營的人,而今天的京察已經被狠洗一遍,現在早已經是門黨的天下。
李裕正想要推給順天府尹宋澄,結果戶部尚書李嗣搶先出列地道:“陛下,臣有一個人選最為合適,恐怕朝野都沒有異議!”
“咦?此人是誰?”朱祐樘聽到李嗣這麼一說,頓時亦是來了興致地道。
吏部尚書李裕雖然覺得宋澄比較合適,但並不認為宋澄能夠達到這種地步,實質宋澄更擅於刑偵案件。
李嗣迎著眾人關注的目光,便是微微一笑地道:“據臣所知,王越正準備動身將前往廣東整頓鹽政,不日便會途經南昌,臣以為由王越清查此案最為合適!”
王越?
在聽到派遣到江西南昌核查的官員竟然是王越的時候,張鎣等官員不由得愣住了。
王越做事狠厲則罷了,關鍵還極度精明,地方上所使的那些小把戲壓根騙不過那位王砍頭的眼睛。
一旦證實江西地方官員是聯合誣告王華,證實克扣兵餉是一起有預謀的構陷,那麼江西必定又是一場人頭滾滾。
正是如此,在李嗣拋出這個人選的時候,張鎣等官員頓時感到天空都黑了下來。
完了!
徐溥的臉色瞬間慘白,意識到自己不僅如意算盤落空,而且很可能受到江西巡撫李昂的牽連,將會麵臨朝廷的清算。
原本打算利用王華克扣兵餉一事大做文章,從而保住地方的掌握權,但事情的發展突然不受自己掌握。
若江西巡撫李昂能夠應付王越還好,一旦被那個王砍頭抓到了小辮子,自己恐怕是真要麵臨入仕以來最大的政治危機了。
“臣等附議,請交由王越清事情的始末!”吏部尚書李裕等人聽到是這個人選,當即便鄭重地表態道。
朱祐樘得知王越竟然是順路,當即便點頭道:“好,那麼便由王越查實兩司因何不作為,查清王華克扣兵餉一事的始末!”
“陛下英明!”吏部尚書李裕已經感受到由朱祐樘掌舵的大明王朝越來越有章法,顯得由衷地恭維道。
由於被兵部尚書張鎣這麼一攪和,早朝耽擱了不少時間。
朱祐樘知道早朝隻是走一個流程,事情其實早已經解決,又擔心後麵有人跳出來生事,便索性作出決定道:“今日早朝奏事到此為止,退朝!”
“臣等恭送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在場的官員對這位越發老練的帝王更是敬重和佩服,當即規規矩矩地跪送道。
此時,天空早已經大亮,天空顯得纖雲不染。
隨著朱祐樘乘坐玉輦離開,奉天門廣場的一千多名官員紛紛散去。
萬安和劉吉作為本朝僅有的兩位閣老,卻是不再前往文淵閣,而是打算經由西華門,從西苑門前去養心殿的新閣。
吏部尚書李裕等官員則是結伴離開,準備返回各自的衙門。
兵部左侍郎何琮已經篤定王華是遭人構陷,便故意大聲地說道:“你們以為江西官場究竟是怎麼回事呢?”
“陛下剛剛的分析很對,朝廷明明是要進行剿寇,結果江西地方官員的所作所為簡直比克扣千兩還要惡心!”
“糾正一下,王華克扣一千兩兵餉未必是真,這做賬的手法在戶部早已經司空見慣了!”
“這都能做假賬?”
“若是抱團了,隻要在秤和銀箱做一些手腳,扣掉兩成還不是輕輕鬆鬆的事情嗎?”
“如此說來,這江西布政司當真要好好地查一查!”
“何止是江西布政司,找書苑www.zhaoshuyuan.com 江西都司亦不是什麼好鳥!三軍未動,糧草先行,他們既然連兵餉都不替贛州解押,簡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依本官之見,這裡壓根就是一場陰謀!所幸王越幸好經過南昌,他定然能夠讓事情水落石出,江西那幫官員恐怕是要遭殃了!”
“還是陛下聖明,若是真將王華召回來,真的被那幫人所蒙騙了!”
……
戶部尚書李嗣等官員一起朝著午門走去,隻是交談的聲音並沒有刻意放低,甚至還故意加重了語調,而矛頭直指庇護江西官員的張鎣和徐溥兩人。
徐溥的臉色一直斂著,卻是知道問題已經變得十分嚴重。
張鎣同樣一聲不哼,但心裡還是存在著一絲僥幸,卻不認為王越真有能力將江西的事情查得一清二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