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吏治大壞而清名在(2 / 2)

獨治大明 餘人 7645 字 2024-03-17

“嗬嗬……我早就說江西官場就是抱團構陷王華!”

“如此的案子當真是駭人聽聞,這江西官員通通該殺。”

“江西巡撫李昂首犯竟然敢如此構陷同僚,當淩遲處死!”

……

京城的官員在得知克扣兵餉的事情竟然是江西巡撫李昂構陷,風向當即發生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紛紛將矛頭指向江西官場道。

“我可記得那個誰說要為李昂擔保!”

“嗬嗬……說不準其實他才是幕後主使!”

“要我說,江西巡撫的背後還有人,此案還得繼續深挖!”

……

隨著江西事件持續發酵,京城的官員並沒有忘記當日早朝所發生的事情,便是紛紛將矛頭指向吏部左侍郎徐溥。

這倒不全都是要對徐溥落井下石,而是從整個事件的發展來看,徐溥的嫌疑無疑是最大的那位,亦有足夠的作案動機。

既然江西巡撫李昂是幕後主使,那麼作為李昂靠山的徐溥恐怕難逃其咎,沒準徐溥才是真正的幕後主使。

朝廷在得知這個情況的時候,當即便是下旨將江西巡撫李昂押解赴京侯審。

就在大家紛紛猜測事情是否跟吏部尚書左侍郎徐溥有關,而當今聖上是否會趁機懲治徐溥,一則令人始料不及的事情傳來。

當天黃昏,徐溥跟往常一般回到家中,隻是支走了那四個丫環。

“老爺上吊了!”

徐管家在意識到不對的時候,當即猛地推開了房門,而後便響起了一個哀嚎的聲音。

就在那一根橫梁上,徐溥並沒有選擇換下那套二品官服,卻是選擇了懸梁自盡,選擇體麵地了結自己的生命。

徐溥的仕途充滿著傳奇的色彩,年僅二十六歲便以榜眼的成績高中進士,更是拜在大學士商輅門下。

從翰林編修到禮部右侍郎,他足足走了二十五年,但在此期間卻是成為太子帝師,亦是已經收羅了很多學士,更是積累到足夠的聲望。

若是沒有意外的話,隻要太子登基,他這位早早安排在東宮的帝師注定一飛沖天,從而成為文官集團的領袖。

隻是歷史出現了偏差,幾乎從他進入仕途的那一刻的布局,最終沒能得到想要的結果,而是跟新君漸行漸遠。

在地方政權這一場暗中較量中,他更是一敗塗地。

事實上,江西巡撫李昂最終並沒有一人扛下所有,在江西左布政使徐懷咬向他的時候,亦是選擇咬向了當朝的徐溥。

一旦朝廷繼續追究的話,那麼他這位清流的領袖恐怕是要被送上斷頭臺了。

“徐溥死了?”

“看來事情真跟他有關了!”

“這樣倒好,他保下了名聲,陛下亦不需要背上不好的名聲!”

……

徐溥懸梁自盡的消息很快便傳了開來,而得知這個消息的官員亦是唏噓不已。

誰能想到高高在上的吏部左侍郎竟然選擇這個方式了結自己,隻是知根知底的官員卻是知道,這恐怕是徐溥保住自己顏麵的最後方式。

且不論事情最後的審理結果是如何,一旦江西巡撫李昂始終咬著徐溥不放,那麼徐溥花費數十年所塑造的賢臣人設便徹底毀了。

西苑,聽潮閣。

朱祐樘已經習慣每日來到這裡,看著浮標下浮,便是輕輕一抬,一尾野生的卿魚便被自己提了上來,顯得十分的解壓。

隻是想到徐溥以這種方式了結,反倒事情不太好處理了。

“陛下,這是徐溥留下的書信!”覃從貴呈上一封書信,顯得十分恭敬地道。

朱祐樘接過書信,看到徐溥特意給自己留下的絕筆信,卻是知道徐溥不僅僅是要保全自己的聲名,而且還是想要保全自己的家人。

原本他是不屑於這種過分的要求,但很快發現書信中還有一份名單。

之所以徐溥能讓他投鼠忌器,正是徐溥在地方上的掌握力太強,所以才選擇允許徐溥留在吏部左侍郎的位置上。

隻是現在看到,徐溥由始至終都清楚這一點,而今交出這一份官員名單,正是希望自己放過他及家人。

“陛下,要不要查抄徐溥的家呢?”覃從貴知道江西巡撫李昂已經指證徐溥,當即認真地詢問道。

朱祐樘將手中的名單收了起來,便是淡淡地表態道:“徐溥主持了兩屆會試,又擔任吏部左侍郎多年,門生故吏著實太多了,便到此為止吧!”

雖然他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但終究還得有所顧慮。

京城最重要的衙門僅僅隻有六間,想要掌控是一個十分簡單的事情,但天下的縣衙有一千三百多個,而州衙和府衙亦有數百個。

從大局出發,還真不宜對徐溥趕盡殺絕,起碼現在還不好動手。

“陛下,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這是不是太便宜徐溥了?”覃從貴早已經將徐溥列為頭號敵人,頓時感到不甘心地表態道。

朱祐樘自然不可能真的啥懲罰都沒有,當即便淡淡地說道:“徐元概不是騷擾了宋澄的妻子雲娘嗎?雲娘是三品誥命夫人,豈是他一介白身能冒犯的,將他抓起來問罪吧!”

“陛下,徐元概的罪行可不止這些,恐怕是要……”覃從貴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顯得一本正經地道。

朱祐樘重新拋開魚竿,雖然不查抄徐家,但徐元概這種作惡多端的惡少自然不可能放過,當即便揮手讓覃從貴離開。

“遵旨!”覃從貴揣測到朱祐樘的態度,眼睛當即閃過一抹狠厲之色道。

事到如今,他隻希望能成為陛下最鋒利的那把刀,將所有敢跟陛下作對的人通通斬盡殺絕。至於徐溥,隻可惜這個老貨掛得太快,不然到了東廠定要將他剝皮抽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