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江西張,鳳陽朱和我(2 / 2)

獨治大明 餘人 7414 字 2024-03-17

莫非是要自己前去核實不成?但這似乎是戶部所管轄的事情才對。

朱祐樘知道有些話還得直接挑明,當即便淡淡地說道:“據東廠來奏,廢為庶人的第六十代洐聖公孔弘緒在山東曲阜仍是不知悔改,然朝中有人以其遷善改行,請命復冠帶,卿以為如何?”

“孔弘緒當年奸淫東婦四十餘人,勒殺無辜者四人,豈可厚之!”兵部左侍郎何琮的三觀很正,當即便義正詞嚴地表態地道。

元朝洐聖公孔希學在明軍攻下山東後,當即率領全部族人來跪,所以換得太祖朱元璋繼續冊封洐聖公。

隻是將門虎子的血統論早已經注定是謬論,到了第六十代洐聖公孔弘緒,雖然天天參拜先祖孔子,但實則是徹頭徹尾的惡棍。

原本朝廷是因為孔府逾製進行調查,但深究之後發現洐聖公罪行累累,交由三司會審按律判“坐斬”。

成化帝對犯奸淫和草菅人命的聖公孔弘緒是深惡痛絕,但迫於文官的壓力,最終造反削掉孔弘緒的爵位,罷為平民。

何琮知道洐聖公孔弘緒是很多文人的信仰,但他從不認為孔家跟聖人可以混為一談,對孔弘緒一直深感不齒。

不論是順應陛下的聖心,還是出於自己的原則,他都不會同意將罪行累累的孔弘緒恢復冠帶。

朱祐樘來到護欄前,居高臨下地望著何琮道:“剛剛東廠有報,孔弘緒私底下跟人有雲:天下隻三家人家,我家與江西張,鳳陽朱而已。江西張,道士氣。鳳陽朱,暴發人家,小家氣!張卿,你以為此話如何?”

“陛下,此等大逆不道之言,當誅之!”何琮沒想到孔弘緒竟然還敢如此狂妄,當即便勃然大怒地道。

在這一刻,他亦是意識到朱祐樘為何單獨召見於他,單憑孔弘緒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就應該將這位昔日的洐聖公挫骨揚灰。

朱祐樘知道何琮算是一個忠臣,當即做出決定地道:“朕原本屬意的兵部尚書人選是你,隻是你的履歷仍不足服眾,且確實少了一點政績,所以朕打算讓你到地方再歷練!”

受江西官場窩案的影響,兵部尚書張鎣已經被免職,現在兵部尚書再度空缺。

“臣……一切聽憑陛下安排!”何琮心裡頓時一緊,但還是恭恭敬敬地表態道。

朱祐樘將何琮的反應看在眼裡,顯得滿意地道:“朕並不相信山東巡撫,今左思右想,還是何卿最值得朕信任!你此次以山東總督的身份前往山東體察民情,整飭吏治,查實兗州府虛報旱災一案,另外給朕再好好查一查孔家,可能勝任此職?”

“臣願為陛下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何琮意識到這並不是貶謫,當即便表態地道。

朱祐樘對何琮其實是十分看重,便認真地解釋道:“你雖是到地方出任山東總督,但朕會給你掛銜兵部尚書!何卿,你在山東好好乾,隻要做出了政績,朕便會將你召回京城出任兵部尚書,你我君臣一起開創大明盛世!”

若說王華的任命隻是自己一次小試水,那麼眼前這位兵部左侍郎算是自己的大試水,將會開創由地方總督到六部尚書新的晉升之路。

當然,最重要還是自己想要對山東孔家動刀子,將一切不利於華夏發展的因素全部斬除,帶領華夏走上真正的復興之路。

“臣定不負陛下所望,隻是臣有一個不情之請!”何琮仿佛是看到兵部尚書的位置在向自己招手,眼睛閃過一抹狠厲之色地道。

朱祐樘微微一愣,顯得不動聲色地道:“說!”

“陛下,臣既然是到地方秘密查案,那麼不宜過於張揚!臣懇求陛下先維持兵部左侍郎一職,侍到事情辦妥後,陛下再行恩賞!另外,地方官員免不得使絆子,臣亦想請陛下能多多允許臣奏免地方官員!”何琮迅速代入山東總督的角色,當即便提出請求地道。

他是在地方上呆過的,卻是知道想要那些圓滑的地方官員乖乖聽話,什麼權勢和地位都沒有用,隻有能捏住他們的前途才可能叫爹喊娘。

朱祐樘知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道理,便是做出決定地道:“山東四品以下官員可當場免官,四品以上官員奏請,另授你王命旗牌!若是你到山東難以控製局麵,可請朕賜你尚方寶劍!”

“臣謝陛下隆恩如山,臣定不負陛下所望!”何琮沒想到朱祐樘給予自己這麼大的支持,當即便認真地表態道。

若說剛剛還擔心山東孔家勢大,但有著皇帝這種力度的支持,山東孔家不過就是一個小戶小家,咬咬牙斬了便是。

朱祐樘對何琮又叮囑和鼓勵了一番,而後將何琮打發離開。

就在當天下午,聖旨直接降臨兵部衙門。

“嗬嗬……剛剛還端著,現在被貶了吧!”

“原以為他是山雞變鳳凰,不想是要到平陽啊!”

“我早說了,他一個浙人,壓根就沒有兵部尚書的命!”

……

兵部一些官員原本都認為何琮是要升任兵部尚書,但得知竟然是將兵部左侍郎何琮調任山東出任山東總督,態度驟然發生了一百八十度變化。

按著明朝一貫的任命傳統,何琮這種絕對是貶謫。

歷來地方總督能以六部侍郎的身份重返京城都算是一種升遷,現在何琮卻是反其道而行之,不是貶謫又是什麼呢?

從半步問鼎兵部尚書的兵部侍郎到山東總督,可以說是從天上到地下,權柄不可同日而語。

大明朝堂一直都是一個很勢利的地方,在看到何琮失勢的時候,剛剛還在巴結的官員當即便幸災樂禍起來。

“真是勢利啊!”

何琮雖然沒有遇到當麵諷刺自己的官員,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但終究是長耳朵的,不僅明顯感覺到官員態度的變化,而且能夠聽到那些不敬之言。

隻是他知道想要獲得真正的富貴,想要打臉這幫看貶自己的官員,那麼他此次到山東亦要好好表現。

按說,他的矛頭指向曲阜孔家,這是一件很犯忌諱的事情。

畢竟天下的讀書人誰不敬孔愛孔,即便曲阜孔跟孔子隻是血緣關係,但終究是孔子的子孫後代,擁有很強的影響力。

不過現在開弓已經沒有回頭箭,不是孔家滅亡就是自己身死。

且不說那四條無辜的生命和四十多個被糟蹋的婦人需要交代,而今曲阜孔家竟然想通過虛報乾旱來避稅,那麼自然是要好好地懲處了。

隻是一些事情總是讓人始料不及,湖廣總督劉忠在前往安陸的路上竟然遭到襲擊,錦衣百戶李虎當場身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