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弘治朝臣的最高禮待(2 / 2)

獨治大明 餘人 7116 字 2024-03-17

“陛下已經恩準!”劉宣並沒有因為萬安的風評差而疏遠,當即恭敬地回應道。

萬安注意到這裡準備三個瓷盤,不由得高看劉宣一眼,便認真地告誡道:“劉侍郎,這遼鹽是水淺王八多,你此次前去整頓遼鹽怕是不易啊!”

“還請萬閣老賜教!”劉宣意識到萬安對情況知之更深,當即便虛心求教道。

萬安的臉上已經沒有剛剛的諂媚,顯得十分精明地說道:“自成化二十二年起,遼鹽招商中納便無應者,戶部被迫改為賣鹽!遼東鹽的品質差,其實是那幫人找的借口,天下鹽利一直令商人趨之若鶩,又豈有商人置鹽利於不顧呢?說到底,他們覺得運糧的活太辛苦,而他們篤定抱團能迫使朝廷讓步,想要出點小錢便將鹽弄到手罷了!”

如果說遼鹽是一場博弈的話,那麼在成化二十二年的交鋒中,由李敏所統領的戶部是完敗給遼鹽商。

朱祐樘顯得眼疾手快地提起一尾魚,雖然釣起魚的喜悅湧上心頭,但對遼鹽的現狀卻是感到憤恨。

若說淮鹽還要點臉麵,起碼原有歷史是等到徐溥和葉淇掌權才廢除開中法,而遼鹽則已經被官員和鹽商聯手廢掉了。

明明順利運行一百多年的開中法,結果突然就推行不下去,需要賣鹽才能換得銀兩,隻能說官紳階層的壯大確實是朝廷的一大禍害。

“依萬閣老之見,當如何破局?”劉宣亦是意識到遼鹽的水很深,便認真地求教道。

萬安並沒有從遼鹽中獲利,便殺氣騰騰地表態道:“這還用問嗎?問題出在誰身上,誰在敗壞遼鹽鹽政,便如同王越那般掄起棍子打下去便是!”

劉宣沒想到萬安都已經一大把年紀了,竟然還有如此的銳氣,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接話,不由得尷尬地伸手摸了摸鼻子。

“萬閣老,你這是唯恐天下不亂啊!”朱祐樘端起剛剛泡好的熱茶,便是直接數落道。

萬安看到話題引起朱祐樘的興趣,當即便陪笑道:“陛下,對付不法奸商當用重典,這話可是您說的!”

“朕確實說過,但你隻看到王越打人,但人家可是揪著小辮子才掄棍砸人,可不是亂砸一通!若是沒有理由就掄棍砸人,科道言官的劾章會堆滿朕的案頭,到時你說朕要不要處置劉侍郎?”朱祐樘喝了一口茶水,當即便說教地道。

“臣若讓陛下如此難辦,那便是臣的不忠!”劉宣當即表明態度,而後說出自己的打算道:“萬閣老剛剛說得有道理,對付不法商人當用重拳。臣到遼東先假意招商中納,接著安排人員偽裝鹽商參與其中,那幫不法鹽商必定進行阻止或拉其入夥,到時或可對這幫不法鹽商進行懲治!”

朱祐樘和萬安默默地交換一個眼色,發現這位吏部左侍郎確實不簡單,沒準又將是下一個王越了。

一旦這個引蛇出洞的計策奏效,遼東必將又是人頭滾滾。

聽潮閣,這裡絕對是最適合露天燒烤的場所。

郭鏞有著廚師的天賦,三條香噴噴的烤魚已經烤好,經過盛盤處理後,便將烤魚分別送到三人麵前。

朱祐樘已經結束釣魚,此時正坐在閣前的高臺上。

他可以說是天天吃山珍海味,但在這個風景宜人的地方享用自己剛剛釣起來的烤魚,卻是別具一番風味。

萬安雖然已經上了年紀,但牙口顯得很好,特別喜歡吃魚肚。現在搭配宮廷玉液酒,可謂是人生一大快事。

劉宣享用案前的烤魚顯得受寵若驚,不知是郭鏞烤得好,還是陛下釣的魚分外沾了龍氣,讓他有一種此烤魚隻應天上有的感覺。

“京城最近盛傳陛下要派兵前往湖廣,卻不知陛下是何想法呢?”萬安看到朱祐樘停筷的時候,便認真地詢問道。

劉宣看到萬安開口說話,便將筷子輕輕放在案幾上,而後扭頭望向朱祐樘,心裡亦是充滿著好奇。

“湖廣有人竟敢勾結匪盜襲擊欽差,朝廷不可能坐視不管,朕確實有彈壓的念頭!”朱祐樘發現烤魚還得配上美酒,便是端起酒杯淡淡地道。

“不知陛下打算派哪一營下地方?”萬安發現自己猜得沒錯,便進行詢問道。

朱祐樘輕呷一口酒水,卻是反問道:“誰說朕要派京軍了?”

咦?

劉宣跟著端起酒杯,卻是充滿不解地望向朱祐樘。

“陛下,若不是派遣京軍,地方又有何軍可派?”萬安的眉頭微蹙,顯得十分不解地道。

“南京守備太監汪直日前已經請旨率領一千神機營前往湖廣彈壓,朕已經應允了!”朱祐樘知道這個事情不用瞞著,便是直接透露道。

劉宣知道陛下對擅於統兵的汪直很是器重,隻是聽到僅僅隻有區區一千人,不由得擔心起汪直帶這點人很可能無功而返。

不過話又說回來,一旦汪直率領一營兵力前往,不說此舉會消耗大量的軍糧,而且對地方會造成很大的傷害。

匪過如梳,兵過如蓖,這都是自古以來血的教訓,朝廷確實犯不著為湖廣那一丁點小事便大動乾戈。

萬安聽到竟然是堂堂的南京鎮守太監汪直率兵前往,不由得擔憂地道:“汪直離開南京的話,南京的安防怎麼辦?”

“南京離了汪直就不能自守,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南京官員便可以通通換人了!”朱祐樘看著杯中的酒水,卻是有著自己的準則道。

萬安發現確實是這個道理,連忙進行表態道:“臣失言,汪直離開確實無關緊要,撫寧侯必定能保南京無恙!”

自從成國公府出事後,南京守備自然是要換人,而撫寧侯朱永被朱祐樘選派擔任此職。不過這個任命是升還是降,恐怕隻有朱祐樘心裡清楚了。

現在大明內部安定,不說是一直穩定的南直隸,哪怕是剛剛鬧騰的湖廣都不可能真鬧出什麼大動靜。

地方官員之所以懼怕地方官紳,主要是擔心他們的烏紗帽。隻是地方官紳要做謀反的事情,那麼他們定然是另一副嘴臉,卻是借著官紳的屍體上位。

“湖廣並不足為慮,朕現在最憂心的是大同!”朱祐樘將杯中的酒水一飲而盡,便是說出自己的憂慮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