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春種惡果,禍於南端(1 / 2)

獨治大明 餘人 7722 字 2024-03-17

大明南端,雷州半島。

雷州城坐落在半島的腹地,南有南渡河,西有西湖,東則瀕臨廣州灣,北自然是接壤大陸的粵西板塊。

由於這裡的轄區有珠池和鹽場,又是前往瓊州島的必經之路,加上土地肥沃,故而這裡的商貿還算發達。

經過歲月的洗禮,坐落在邊陲之地的這座古城並不顯陳舊,古宅和古街反倒多了一種古色古香的風貌。

“還說是翰林老爺呢!下手怎麼能這麼重?”

“就是,一點憐香惜玉都不懂,氣煞老娘了!”

“皇帝壓根不該將他貶官,當初便應該將他一刀砍了!”

……

怡紅樓的幾個姑娘走進其中一個房間,看到同伴正在床角哭哭啼啼,而手腳上有幾道清晰可見的鞭痕,便是七嘴八舌地憤憤不平道。

那個模樣俊俏的小姑娘的臉上有傷,在看到同伴進來後,突然抱住一個年齡大點的姑娘痛哭起來。

“行了,人家是給了銀子的,小麗快給小桃上點藥!”老鴇看到自家姑娘受這個罪,亦是心疼地安排道。

小麗拿起桌麵上的那瓶藥走過來,仍是不憤地道:“有幾個臭錢以為自己了不得了?他遲早會遭到報應的!”

廣潮北街顯得十分的熱鬧,這裡跟北麵的朝天門相連,很多前來的旅客都會選擇就近入住,怡紅樓正是坐落在這裡。

在樓下的姑娘正在喋喋不休的時候,一個英俊的青年男子拿著一個酒壺,顯得搖搖晃晃地離開怡紅樓。

這個青年男子不是別人,正是被貶到雷州的原翰林檢討楊廷和。

自從被貶官後,他不需要再偽裝成道德君子,在這裡則是顯露了本性。隻是任誰都想不到,命運的改變會讓一位道德楷模成為了真小人。

楊廷和已經不再是香袋掛腰的謙謙君子,如今彰顯幾分放浪形骸的隱士風範,九品官服鬆鬆垮垮的模樣,渾身散著一股濃濃的酒味。

一對母女恰好迎麵走來,在嗅到楊廷和身上那股難聞的酒味後,便紛紛捏住鼻子打量這個喝醉了的官員。

“該死,該死,所有的妓女都該下地獄,因何要害我?”楊廷和在怡紅樓發泄完畢後,心裡頭似乎不解氣,顯得一陣咬牙切齒地怒聲道。

雖然時間已經過去幾個月,但每每想起那段遭遇,至今都無法釋懷。

他本是人中龍鳳,若是沒有偏差的話,自己不僅會入閣拜相,而且還會成為文官集團未來的領袖。

隻是自己不過因為升官受挫而到教坊司喝悶酒,結果竟然被那個想不開的官妓所累,致使自己從上天掉到了地下,來到大明大陸最南端擔任一個微不足道的倉大使。

雖然那個官妓已經死了,但每每想到那個女人毀掉自己的大好前途,他是恨不得將那個女人挖出來鞭屍。

現在自己最大的娛樂便是來到這個怡紅樓,拿這些女人出氣,發泄心中的那份恨意。

“官老爺,要不要試一試烤魚,聽說京城的達官貴人都在吃,據說陛下都吃呢!”一個賣烤魚的攤主上前,顯得熱情地推薦道。

楊廷和聽到那兩個字,不由得想到那個坐在奉天門下掌握一切的年輕人,便勃然大怒地一把推開攤主道:“滾開!”

由於犯忌諱,所以他不好將自己遭遇的罪因推到那個人身上。

隻是自己明明沒有殺人,頂多說了幾句不中聽的話,結果那個人竟然將自己貶到了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若是自己執史筆,必定要讓那個人成為華夏第一大昏君。

即便是那個人喜歡吃又怎麼樣?自己不僅不會吃這狗屁的烤魚,而且還要往烤魚吐上口水和踩上兩腳。

賣烤魚的攤主已經將近六十歲,結果被突然一推,重心不穩便摔倒在地,手肘在青磚上磕破了一塊皮。

“小心!”

“這人是誰,豈能如此?”

“如此欺壓良善,真該將他送官!”

……

周圍的人看到攤主被推倒在地,幾個食客便是上前扶起,卻是紛紛譴責地道。

“小聲點,那個人,咱們惹不起!”旁邊一個攤主過來幫忙,亦是露出自己早前受傷的手肘,卻是無奈地搖頭道。

雖然糧官在官場不值一提,但在百姓眼裡還是不能招惹的存在。

何況這位倉大使是翰林院出身,而且還得到雷州知府大人的青睞,而且人家嶽父和老爹都是大明正兒八經的進士官。

“什麼翰林老爺,我呸!”一個壯漢看著楊廷和遠去的方向,當即憤憤地吐口沫道。

雷州城說小不小,但說大亦不大。

原本很多人對這位被貶下來的翰林老爺感到很驚奇,但在看到楊廷和的種種行為後,卻是刷新了他們對翰林老爺的認知。

以前他們都以為翰林老爺都是謙謙君子,但現在卻知道其實都是偽君子,做的事情比真小人還要惡心百倍。

隻能說,若他們身處社會最頂端則每一個都是揚善除惡的謙謙君子,隻是輪到他們墮落底層則比誰都邪惡。

或許正印證了那句話:“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你若經我苦,未必有我善”。

楊廷和原來順風順水的人生改變後,那位“位極人臣卻關心民生且勸武宗修德”的道德楷模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則是一位為惡一方的官二代倉大使。

“我聽說他不僅拿怡紅樓的姑娘出氣,還對他家的娘子動手了呢!”

“堂堂的翰林官竟然拿自己老婆出氣,這算什麼出息,他真敢直諫皇帝?”

“糾正一下,他現在已經不是翰林官,而且聽說是因為間接害死人才被皇帝貶下來的!”

……

在場的百姓看著楊廷和遠去,對這個被貶的翰林老爺已經沒有了同情心,卻是在這裡議論紛紛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