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清丈有成,揚威大明(1 / 2)

獨治大明 餘人 9342 字 2024-03-17

八月的京城,酷暑已逝,氣溫正在漸漸下降。

由於秋闈在即,無數的考生湧向京城準備迎接今年的恩科鄉試,都想要把握這個魚躍龍門的機會。

生活在這個時代,考取功名可以說是普通人唯一的出路。

隻是想要從順天鄉試中脫穎而出並非是易事,特別北京國子監的監生擁有最頂尖的教學資源,致使北直隸的普通生員想要突圍更是困難重重。

但再如何困難,他們的人生最高追求始終都是考取功名,而後踏入官場,最後沿那一條宮道走進奉天殿拜見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

北京城,西苑。

六部官員已經達成了他們最初的夢想,在得到通知後,便一起來到西苑門前。

由於現在皇帝重實務,致使他們這幫務實的六部官員得到了重用。雖然內閣的地位仍舊超然,但跟往朝相比,明顯已經有所下滑。

其實這個很好理解,以前皇帝僅僅是接觸內閣,但現在皇帝直接跟六部官員溝通,致使內閣淪為皇帝的秘書機構。

至於以前不可一世的詞臣,現在明顯遭到皇帝的打壓,非禮部的侍郎官職通通都不再從翰林院中選官。

若說現在朝廷的權力在哪裡,既不是他們這幫六部官員,亦不是地位超然的內閣,而是由弘治帝牢牢掌握。

“今日這場會最好是多看少說!”

“有什麼好顧忌的,咱們替陛下出謀劃策即可!”

“話是這樣沒錯,隻是有些事情說了,終究是要得罪人!”

……

戶部尚書李嗣帶著兩位新晉的侍郎走在後麵,顯得未卜先知般,對自己的兩個屬官發出感慨地道。

“佞臣當道,國將不國!”禮部左侍郎劉健看到前麵有說有笑的禮部尚書徐瓊,心裡顯得不憤地暗道。

原本他已經不想前來參加這個最高會議,隻是這個最高會議的含金量太高,且皇帝明確要求所有在京的六部尚書和侍郎要到場。

不過來到這裡同樣糟心,以前都是他們詞臣地位超然,非翰林的六部尚書對他這位禮部左侍郎都得客客氣氣的,但現在他這位禮部左侍郎明顯被孤立了。

六部官員的第一站並不是養心殿,而是來到養心殿外麵的新閣,這是萬安和劉吉現在每日票擬奏疏的值房。

由於朱祐樘確實在養心殿辦差,而今文淵閣不再是內閣,真正的內閣亦是已經轉移到這幾間值房中。

身穿蟒袍的萬安伏身在案前,正在兢兢業業地票疏兩京十三省的奏疏。

他知道無數的人盯著自己的位置,加上自己的年紀確實已經不小,故而隻有勤勉盡責才是守住自己首輔寶座的最好方式。

事實證明,他這個方法很是奏效,而今的陛下不僅沒有撤換自己的念頭,而且還時不時有一些恩賜。

咳咳……

萬安終究是上了年紀,走出值房忍不住發出一陣咳嗽,而後對候在外麵的官員道:“既然大家到齊了,咱們一起麵見陛下吧!”

“是!”吏部尚書李裕等官員對這位老首輔保持尊敬,便是一起拱手地道。

來到門前,經太監通稟,眾官員便隨著小太監走進裡麵。

現在的最高會議場所已經不再局限於養心殿,若遇到較長的會議或爭執較大的會議,皇帝則會安排在禦書房。

吏部尚書李裕等官員看到小太監將他們引進禦書房,便默默地交換了一個眼色,而後對閣樓上麵恭恭敬敬地道:“臣等敬請聖安!”

“諸位愛卿入座吧!”朱祐樘正在上麵品茶,顯得淡淡地表態道。

萬安等人謝恩,便依次入座。

雖然有資格參加最高會議的人員是二十位,但由於缺員和離京辦差等原因,一直都沒有達到滿員的狀態。

身穿鬥牛服的郭鏞對旁邊的小太監輕輕地點了點頭,便對在場的大臣講解道:“這一份是湖廣總督劉忠清丈安陸州的結果,還請諸位大人過目!”

吏部尚書李裕等官員紛紛接過手抄本,有一些官員其實已經提前知曉,但不知情的官員看到觸目驚人的數據頓時臉色凝重。

若說此前大明鹽政腐敗可以推給鹽官和鹽商,但現在涉及到地方的隱田,這把利刃直指官紳群體,甚至是指向了他們自身。

由於刁民冊的存在,他們很多人都早已經開始“自糾”,自然是知道自己家裡其實是“隱田”的一員。

隻是事情終究沒有出現變數,在朝廷用誅殺孫氏一族的男丁來表明清丈的決心後,安陸州的麵紗還是被劉忠揭了開來。

一雙纖纖玉手沖泡著西湖龍井,一股茶香裊裊而起。

躺坐在椅子上的朱祐樘端起剛剛泡好的茶水品了一小口,便對下麵的朝廷重臣道:“安陸州的清丈結果已經出來,諸位愛卿亦已經看到了!朕原本可以容忍一定額度的隱田,畢竟水至清則無魚,要求地方官員做到分厘不差更是強人所難!隻是你們瞧一瞧,在冊的田畝占一,隱田占二,這安陸還算是大明的疆土嗎?”

湖廣熟,天下足!

雖然發展經濟作物固然很好,但糧食同樣是重中之重。

由於地理位置、土壤和水利的關係,湖廣是大明最適合發展農業的地方,亦是一個天然的糧倉。

在原來的歷史軌跡中,張太嶽主持了一場全國清丈。湖廣原麵積是3644萬畝,結果清丈出來竟然是9163萬畝,隱藏的田產竟然高達5519萬畝。

這是什麼概念?

浙江清丈後的田畝是5630畝,所以湖廣所清丈出來的結果是大明相當於多出一個浙江之地。

隻是現在,朱祐樘讓這段清丈的歷史提前了。由於此次朝廷還推出大殺器——刁民冊,加上現在工部在地方推行公尺,致使這一場清丈變得更加的徹底。

由於朝廷已經掃平了孫氏一族的阻礙,所以劉忠的清丈進展十分順利,而安陸州反饋的情況十分的良好。

這裡的“良好”其中是不好,因為安放陸州隱田的情況十分嚴重。

以安陸孫家為例,從太祖時期便已經開始在安陸州繁衍,他們不僅侵占大量的軍屯,而且同樣將觸手伸手民田。

單是孫交名下的田畝便已經達到上萬畝,隻是在官府的名冊中,孫交名下僅僅隻有兩千畝,隱田達到驚人的八成。

安陸州隱田的整體情況顯得觸目驚心,其所隱的田畝竟然是在冊田畝的兩倍,即安陸州每年逃掉兩倍的糧稅。

如果全天下都像安陸州那樣的話,那麼大明每年的糧稅收入不再是三千萬石,而是足足九千萬石。

正是如此,安陸州清丈的結果出來,卻是有力地證明官紳階層所存在的隱田頑疾,而大明糧稅很可能迎來暴漲。

“陛下,窺一斑而知全豹!從安陸州此次清丈的成效來看,今天下官紳隱田甚巨,臣以為當即刻清丈於全國!”戶部右侍郎吳裕渾身散著一種銳氣,當即便表明立場地道。

話音剛落,禮部左侍郎劉健當即反駁道:“荒謬!此事何以窺一斑而知全豹?昔有鴻飛天首,積遠難亮,越人以為鳧,楚人以為乙。今安陸州隱田為孫氏所累,何以一州之地印證兩京十三省乎?以孫氏一家惡而天下士紳惡,此不謬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