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嗎?幾何問題都出來了!”
“好在我一直關注刁民冊,不然真不知該如何作答了!”
……
經過九天六夜的奮戰,三千多名考生陸續從貢院門口離開,結束了他們本屆恩科鄉試,卻是紛紛發現自己的感慨道。
明朝的科舉已經百年,那幫苦心追求功名的前輩對四書五經逐段逐句進行拆解,早已經摸索出一篇篇佳作範文,像《文府大題》和《文府小題》便已經囊括所有重點考題。
現在的八股文大題其實隻是考驗考生的記憶力,隻需要記得四書中每句的標準答案,然後進行默寫即可。
八股文的小題拆起來千變萬化,既然可以選半句,亦可以截搭,但最終的結果是考生要背的文章更多了。
本屆鄉試的四書題目顯得中規中矩,但難點卻是放到了後麵的策論上,五道策論題目更是超出以往的範圍。
“本官不是跟你們商量!本朝始重實務,故不需要言而無物的文章,且陛下恩許審卷再延七日,故我們審卷的時間充裕,可以慢慢進行審卷,審閱清楚第三場的策論文章!”身穿三品官員服的宋澄坐在聚奎堂中,對著另外的五位考官進行叮囑。
此刻的副主考官翰林修撰林瀚是唯一的翰林官員,麵對如此強勢的宋澄,最終被迫規規矩矩地應聲稱是。
新君登基後,他們受世人敬仰的翰林官反而成為最大的輸家。
越來越多的詞臣無法出頭則罷,而今原本屬於他們的鄉試主考官,竟然已經落到這個非翰林出身的順天府尹身上。
更讓人絕望的是,這個安排將會成為定製。
宋澄知道自己是改革的實驗者,而今無數雙眼睛盯著自己,卻是不理會林瀚等人的想法,便繼續投入自己的審卷工作。
八月下旬,京城的考生結束考試,但許許多多的百姓反而更加的忙碌了。
城北,一個臨近城墻的民宅裡麵,這間院子收拾得很乾凈,旁邊還圈養著兩隻雞,一隻是母雞,一隻是公雞。
劉英抱著一匹白色棉布出門,對正在玩耍的大女兒道:“大丫,你在家看好弟弟,娘親拿棉布去換了錢,回來給你們帶糖吃!”
大丫一聽有糖吃,當即咽著口水點頭同意。
以前織一匹棉布要十幾天的時間,但自從出現這種神奇的機器後,工程已經縮短到五日,而她此次僅僅花費了兩日半的時間。
劉英抱著一匹棉布來到皇家布匹店門口,按門口的指示牌來到左側的驗布區域,心裡顯得有些忐忑不安。
事情還得從中秋前開始,這裡在全城公開物色懂織布的織工。
她們這批女織工在店鋪後麵的庭院進行幾天的培訓後,這間店便給她們提供一臺飛梭織布機,而她們所織的布匹拿到這裡換錢。
雖然一直以來沒有什麼支出,甚至培訓期間還有免費的飯菜,但手裡這一棉布是自己苦熬兩天半趕出來的成果。
正是如此,她心裡還是擔心這是一個精心布置的謊言。
“城北金臺坊劉英?”這裡有一個上了年紀的掌櫃在這裡負責驗布,抬起眼睛顯得十分認真地核實身份。
劉英緊張得手心冒汗,當即認真地點頭:“正是奴家!”
“若飛梭織布機有什麼問題,你通知我們的人即可,我們會派人前往維修!但切記,你不能擅自拆除織布機!”孫掌櫃一邊認真地檢查棉布,一邊認真地叮囑。
劉英是一個守規矩的人,且這個要求很合理,便是重重點頭:“奴家謹記!”
“你織的這匹棉布通過驗收了!扣除你早前棉紗二十斤二分銀,飛梭織布機使用費一次扣八分銀,所以現在給你三錢,您收好了!”孫掌櫃清算賬目後,便將一枚三錢銀遞過來。
劉英雙手接過落到自己手心的三錢銀子,感受著三錢銀子帶來的分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道:“謝謝!”
“不用謝,這都是你應得的!韋公公已經交代了,咱們這是長久的合作,所以你要注意身體!”孫掌櫃乾了幾十年,而今十分喜歡現在的崗位。
正是說話間,一個中年太監從外麵走了進來,麵白無須,五官端正,一雙眼睛仿佛是閃著智慧的光芒。
“韋公公!”孫掌櫃看到韋眷出現,急忙迎上前。
韋眷擺手示意孫掌櫃不用多禮,顯得關心地詢問道:“孫掌櫃,咱們的棉布是銷往朝鮮或蒙古,隻要達標即可,別給雜家做吹毛求疵之事!”
原是廣東提舉市舶太監,在成化帝受寵,隻是新朝被文官羅列侵占天方國阿力所攜寶物等罪行彈劾。
所幸,新君並沒有聽信那些文官,但亦是將自己召了回來。原來是在乾清宮辦差,但前不久覃貴竟然中飽私囊,由自己接任了覃貴的職位。
韋眷知道陛下並不是追求利潤,而是想要提前京城的產能滿足蒙古和朝鮮所需,從而通過棉布貿易獲取更多的藩國物資。
“韋公公,小人哪敢做這種昧良心之事,剛剛收到一匹織得比咱們布廠的織工還要好呢!”孫掌櫃將剛剛收的棉布展示,臉上滿是得意之色。
韋眷注意到旁邊這個相貌平平的婦人,在問清對方的姓名後,亦是釋放善意地道:“好好乾!你已經算是咱們皇家布匹店的一員了!若在北京城誰敢欺負你,你告訴雜家,雜家替你出頭!”
“還不謝過韋公公!”孫掌櫃當即提醒。
“謝韋公公!”劉英隱隱覺得這個韋公公很有權勢的模樣,便是感激地道。
韋眷抬手讓劉英離開,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但臉上並沒有過於興奮。
這是自己重返京城的第一個重要任務,不管是為了效忠皇帝,還是為了自己的地位,他都需要全力以赴。
三錢銀?
劉英的手還在緊緊地攥著剛剛通過織布換來的銀兩,心裡感到了一種久違的快樂。
勤勞致富,仿佛真的可能存在。
她此刻的心裡無比的踏實,若是真的能夠長長久久通過織布換錢,那麼必定能夠擺脫以前食不果腹的生活。
最為重要的是,盡管布的日子枯燥且忙碌,但卻能夠通過自己的辛勤來養活自己的兒女,這簡直就像是做夢一般。
在劉英離開的時候,趙老四的大兒子和兒媳拿著布票走進了這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