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三品官服的順天府尹宋澄被召到皇宮裡麵,而宋澄仍是一副不茍言笑的模樣,連走路都是那般的一絲不茍。
“宋卿,你暫時將順天府衙的事務放下,劉大夏交由你來審訊,即刻全力追查安南檔案!”朱佑樘麵對前來麵見的宋澄,當即便下達旨意道。
此次事件鬧了不小的動靜,宋澄對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早有耳聞,當即恭恭敬敬地道:“臣領旨!”
朱佑樘看著宋澄轉身離開,突然叫住:“等等!”
“陛下,不知還有何吩咐?”宋澄愣了一下,顯得疑惑地詢問。
朱佑樘看著宋澄的眼睛,便是認真地詢問:“宋澄,你是主戰還是主和?”
“臣不懂陛下此話是什麼意思?”宋澄的眼睛閃過一抹茫然,顯得十分老實地道。
朱佑樘發現這個黑臉青年有時簡直是榆木腦袋,當即換一種問法:“大明對黎朝用兵,你怎麼看待此舉?”
“臣以為大明當不興不義之兵,然黎朝屠我西南村莊,又假扮海盜殺人焚船。其數犯我大明邊地,屠我邊民,可興刀兵伐之!”宋澄有自己的原則,顯得十分認真地回應。
朱佑樘看著宋澄並不像是蒙騙自己,但還是認真地確認道:“你真這麼想?”
“臣這麼想可有何不妥?”宋澄頓時糊塗,便認真地反問。
朱佑樘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發現用那麼陰謀詭計來揣測此人並不妥,便咳嗽一聲:“你速速審理劉大夏,務必盡快尋回安南檔案,此事關乎西南戰事!”
“臣領旨!”宋澄知道事情確實非同小可,便認真地表態道。
朱佑樘看著宋澄離開,現在隻能寄望於宋澄能給自己帶回好消息,從而給征討安南的大軍增加幾分勝算。
宋澄從西苑門離開,當即馬不停蹄地趕往兵部。
待到下午時分,劉大夏被押解到京城,直接關押在看管嚴密的刑部的大牢中,不允許任何人前來探望。
劉大夏這一路走來明顯吃了不少苦力,整張臉都瘦了不少,在看到宋澄的時候,倒有幾分印象地詢問:“你是徐溥的那個黑臉弟子?”
“正是?”宋澄知道自己這張黑臉容易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便輕輕地點頭。
劉大夏那張充滿憔悴的臉多了一抹笑容,畢竟劉溥雖然是上吊自殺,但跟當今天子其實是脫不了關係,便是開始套近乎:“說起來,老夫跟你老師徐溥的交情不錯,隻可惜眼看就能夠施展畢生抱負之時,卻最終含恨而終!”
若不是朱佑樘突然打壓劉溥,憑劉溥的資歷和聲望定然能夠穩穩入閣拜相,而後在徐溥的主政下沒準還能迎來弘治中興。
“本官是來審你的!”宋澄對徐溥並沒有什麼感情,顯得十分認真地說出自己的來意。
劉大夏上下打量著宋澄,頓時疑惑地詢問:“審老夫?你身穿三品官服,何職?”
在官場想要升遷是十分困難,而短時間升至高官更是想都不用想,像自己追隨師相彭時在京城亦不過是正五品兵部職方郎中。
隻是眼前這位在京城的青年官員竟然混到三品,著實讓人匪夷所思。
“順天府尹!”宋澄直接自報家門。
劉大夏的眉頭微微蹙起,更是困惑地道:“老夫乃朝廷欽犯,怎麼由你一個順天府尹跑過來審?”
“這事你不需要知道!當年先帝欲征討黎朝,可是你將安南檔案藏起來了?”宋澄覺得沒有必要解釋太多,便直接進行問訊。
劉大夏對自己這個功勞自然不會否認,嘴角微微上揚地傲然道:“正是!”
“你可是將安南檔案改頭換麵藏於兵部的資料庫內?”宋澄親自用筆進行記錄,便認真地繼續追問。
劉大夏猶豫了一下,便直接招認:“不錯!兵部的資料浩瀚如海,老夫隻要將安南檔案改頭換麵藏在裡麵,便唯在老夫方能找出來!”
“謝謝您的配合!雖然兵部的資料確實很多,但本官想要試上一試,看能否將安南檔案找出來!”宋澄得到自己想到的答案,便是起身準備離開。
即便是花耗大量精力到兵部資料庫中尋找,亦比在這裡虛耗下去要好,總歸這是一種同樣靠譜的蠢方法。
“等等!”
“有事?”
劉大夏意識到這個是愣頭青,更是知道這種笨辦法其實很有效果,顯得神秘莫測地望向宋澄:“你難道不怕老夫再誆騙你們嗎?”
“誆騙?此話何意?”宋澄的臉上寫滿不解。
劉大夏盯著宋澄的眼睛,卻是微微一笑地道:“你們在建州檔案的位置找不到安南檔案,如此輕信老夫怎麼行?”
“你不算是完全欺騙我們,我們在那個位置確實找到落下的小本,隻是你後來轉移他處而已,所以想必還在兵部的資料庫中!”宋澄掏出一本陳舊的破皮小本。
劉大夏心裡不由得咯噔一聲,而後曬然一笑:“不錯,原本安南檔案確實是藏在建州檔案之處,但老夫後麵覺得那個位置不夠保險,所以已經將安南檔案轉移出兵部了!”
“不,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你在撒謊!”宋澄顯得很肯定地判斷。
劉大夏意識到這個黑臉青年不簡單,但還是不動聲色地反問:“老夫當年確實是這麼做了,你愛信不信!”
“當年你將安南檔案存在在建州檔案中,但現在已經被其他人轉移,連你都已經不知去處,可是如此?”宋澄盯著劉大夏的眼睛推測道。
劉大夏心裡不由得一慌,當即便是辯解道:“你休要胡猜!”
“我剛剛其實是訛你的,在建州檔案那裡並沒有尋到破綻,這個所謂的本子是假的。雖然我仍是不明白建州檔案的灰塵為何這般厚,但我很確信安南檔案早前是跟建州檔案一起,所以安南檔案是新挪走不久,隻是你是如何得知東西已經不在那裡了?”宋澄將假冒的本子翻開,顯得抽絲剝繭般推理道。
此話一出,令劉大夏頓時毛骨悚然,終於知道為何陛下會派這位一個年輕的順天府尹來審理此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