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悍臣還朝,喜有雙至(1 / 2)

獨治大明 餘人 8786 字 2024-0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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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天府丞劉海等人看到王越如此數落劉健,不由默默地咽了咽吐沫,同時暗暗豎起了一根大拇指。

見過狂的,卻是從來沒有見過這麼狂的,連劉健這種資深儲相加清流領袖的詞臣都敢不放在眼裡。

加上剛剛見麵的說教,而今是一而再地欺負劉健,而今的弘治朝真的回來了一位悍臣。

“你……粗鄙!”劉健終究是一個注意形象的詞臣,憋了半天才反駁道。

“若有什麼不滿,你上疏彈劾便是,老夫相信陛下會知曉誰忠誰奸!”王越淡淡地拋出一句,而後目光落向打小報告的禮部員外郎葉潛身上:“葉潛,你既然以為本官以會昌侯案題為重不妥,為何在裡麵不說,今卻到劉侍郎告狀,當真小人也!”

葉潛原本還想要陪笑討好王越,但被王越直接扣上小人的帽子,整張臉頓時紅若豬肝般。

奸人?小人?

順天府丞劉海等官員麵麵相覷,前麵罵劉健是奸臣,後麵則直接指著葉潛小人,不由得紛紛憐憫地望向這兩個受氣包。

至此,他們算是真正領教到這位都察院左都禦史的直率和狂妄,當麵懟人更是一點情麵都不留。

王越這種狠人重返朝堂,弘治二年的朝堂恐怕是要眾彩紛呈了。

王越不願意在這種人身上浪費時間,便淡淡地揮手:“時間已經不早了,早點辦妥早點回家,揭開彌封填榜吧!”

在場的官員感受到王越身上所散發出來的王霸之氣,當即紛紛領命稱是。

墨卷的考生信息都是經過彌封,現在隻需要揭開彌封,便可以看到考生的信息,從而確實高中考生的身份。

由於會試沒有科考一說,自然不會存在什麼會試副榜,按照歷來會試慣例是從第六百名開始揭開彌封。

王越坐在至公堂的首座上,再度悠閑地繼續品茶,監督著這些官員揭開彌封便按著名次進行填榜。

時間便是金錢,在這一刻便體現了出來。

在彌封揭開的時候,不僅官員在錄榜,而且旁邊的幾個小吏在各自分工,其中一人負責迅速用一張紙條抄下考生的信息。

今日風和日麗,貢院的甬道沐浴在朝陽中。

一個衙差拿著剛剛從至公堂書吏得到的紙條,正跑過長長的甬道來到外麵,而順天貢院門口已經足足站立著二十支報喜報隊。

一名坐在門口書桌前的書吏接過紙條後,便迅速抄寫一份新鮮出爐的“喜報”,而後將這份喜報交給其中一支報喜衙門的隊伍頭領。

“大家跟我走,江西會館!”隊伍頭領看到考生的住址後,當即便帶著喜報敲鑼打鼓地前去報喜。

作為一府兩縣的衙差,每三年都會依靠這份報喜的工作增加收益,亦算是他們在京城當差的福利。

今天的北京城像是過節一般,報喜衙差所過之所顯得格外熱鬧。

“捷報廣東廉州府老爺,陳諱山河,高中恩科會試第六百名,金鑾殿上麵聖!”

“捷報江西贛州府老爺,張諱洪亮,高中恩科會試第五百九十九名,金鑾殿上麵聖!”

“捷報湖廣武昌府老爺,林諱遠達,高中恩科會試第五百九十八名,金鑾殿上麵聖!”

……

報喜的隊伍穿梭在北京城中,考生住的地方有遠有近,而報喜的隊伍賺多賺少亦是有著很大的運氣成分。

“小人恭喜陳老爺金榜題名,官運亨通!”

“小人祝賀張老爺金榜題名,財源廣進!”

“小人恭賀林老爺金榜題名,平步青雲!”

……

北京城的很多百姓亦是已經行動起來,卻是會守在街口處,跟隨報喜隊伍前往高中考生的住處討要賞錢或吃席。

隻要高中的舉人都將成為大明最有權勢的進士官團體,各種巴結便會接踵而來,所以出手自然是十分慷慨。

東升客棧,死一般沉寂,跟外麵的世界顯得格格不入。

啪!

小二已經將桌麵擦了第四遍,原本八桌的客人而今僅剩下六桌,更是在一張空桌上打死了一隻蒼蠅。

前六百名結束,無一人高中。

前五百名結束,無一人高中。

前四百名結束,無一人高中。

……

張掌櫃今天起了一大早,還特意殺雞敬神,但周圍的客棧都已經燃燒好幾回鞭炮,偏偏他的客棧至今都沒有絲毫的動靜。

“咱們是不是真要落榜了?”

陳壽已經四十出頭,亦是決定最後一次參加會試,由於知曉自己的水準,故而越來越不抱希望地詢問。

“看來我是沒有什麼希望了!”海寬深知自己的機會十分渺茫,顯得苦澀地說道。

他雖然是廣州人士,但由於爺爺海答兒當年被編入瓊州左衛,所以爺爺那一輩便已經舉家移居瓊州府。

隻是瓊州府地處偏僻的海島上,教學水平不說跟江南相比,與廣州更是差之甚遠。其他府的院試都在自己的府城考試,但瓊州府的院試需要坐船渡海前往雷州城參加考試。

原本他在廣東中舉就已經不是一件易事,而今想要在京城取得進士功名,卻是有一種力不從心的感覺。

正是如此,他心裡亦是打起了退堂鼓,以其在京城舉債博取虛無縹緲的進士功名,還不如早前到吏部侯缺。

雖然舉人入仕不可能做到賈俊那種程度,沒有背景頂多做到知縣便到了頭,但亦算是一官半職,或許上蒼早已經注定自己是要平平淡淡過這一生。

“別說喪氣話,我們六人沒準都排在榜單的前麵呢!”高魁心裡亦是沒有底,但還是給大家打氣道。

譚博鄙視地望了一眼這邊,卻是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由於他第二場考砸了,因而他知道自己不太可能高中,而今喜報都奔向二百名,自己可以說是完全沒有了希望。

隻是自己此次無法高中,這幫來自廣東的舉子同樣是中不了,而方才的那個賭注必定是自己贏下。

完了!

張掌櫃原本還想靠著這幫考生來個鹹魚翻身,隻是看到喜報都已經朝著一百名奔來,結果門前仍舊是門可羅雀,卻是知道自己此次是賭輸了。

自己女兒為什麼二百斤,這壓根不是自己特意喂的,而是自己娶的妻子隻重不輕。輸上自己幸福才換來的客棧,而今卻是要灰飛煙滅了。

“真的沒希望了!”

陳壽聽到已經破了一百名,頓時心如死灰般喃喃自語。

這已經是他的第四次會試,為了進士功名已經熬白了頭,但至今都沒有能夠兌現早前的願望,此次注定還得落榜。

他出身普普通通的家庭,為了讀書已經耗掉了所有的家資。雖然他在二十四歲那年便中了舉,但蹉跎多年,而今三十六仍舊無能摸到進士的功名。

反倒是多年前來京城備考,在京城欠下了不少的京債,而今即便選擇以舉人官入仕,卻還不知自己身上的債務何時才能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