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兇案落錘,暗處謀畢(1 / 2)

獨治大明 餘人 8506 字 2024-03-17

最新網址: 朝堂暗流湧動,京城則呈現一片歡聲笑語。

會試的榜單正式張貼出來,高中的六百零三人對外公示。

雖然有很多考生失意,但六百零三個名額足夠讓整個京城瘋狂起來,特別一些有錢家的子弟則是宴席不斷。

一個進士功名,包含太多的東西。

即便是普通出身的進士,將來在地方上注定會成為官紳領袖,而有背景和財力的子弟則有很大的機會問鼎權力寶座。

在沒有皇帝強力乾預的情況下,文官集團的權力傳承從來都不是由皇帝所決定的,通常有著一條看不見的關係網在主導這一切。

像後來鼎鼎有名嚴嵩的老師是楊廷和,而張居正的老師是徐階,張四維的老師同樣還是徐階,致使萬歷在舍棄張居正又隻能選擇張四維,卻是不存在真正的“草根逆襲”。

正是如此,不管有沒有背景的新科貢士,他們現在像做了一場美夢般,地位驟然提高了無數倍,更是陷入一種瘋狂之中。

隻是歡樂終究是短暫的,雖然他們已經成為新科貢士,但半個月後還有一場同樣關乎命運的殿試。

在吸取舉子張元投靠西夏的教訓後,明朝殿試同樣不設淘汰製,不論考得好還是考得差都能拿到進士的功名。

隻是進士功名分為一甲、二甲和三甲同進士,且不說關係到彼此的資歷和座位次序,而且亦會影響到“工作分配”。

正是如此,很多新科貢士並沒有被高中的喜悅徹底沖昏頭腦,亦是紛紛投入於殿試的備考中,期望在殿試中取得好成績。

樹欲靜,風不止。

跟任何時代一般,總會有一些好事之人煞費其事地傳播消息,而很多消息顯得真假難辨,到最後你偏偏又不得不信。

“恩科武舉考釣魚,此次殿試會不會要我們垂釣?”

“一語驚醒夢中人,前天我看到劉閣老的遠房侄子買漁具!”

“那貨肯定是提前得到內幕消息,我這就去買漁具冰釣練手!”

“有備無恙,武舉的考生都考了,我們文舉殿試怕亦得考釣魚這一項!”

……

隨著殿試考釣魚的消息傳開,越來越多的其他小道消息傳來,致使很多考生再也坐不住了,便紛紛決定要練習垂釣。

上有所好,下必附焉。

這句話一點都不假,弘治喜歡釣魚的事情早已經是公開的秘密。不僅萬安偷偷在家裡練釣魚,很多官員都以此為時尚,甚至很多地方官員都成為了垂釣的愛好者。

隨著消息不斷發酵,雖然現在河麵已經結冰,但郊外和北海子紛紛出現了不少“冰釣愛好者”。

徐鴻等新科貢士原本是打算專心備考,但看到這一股突然刮起來的垂釣風潮,亦是紛紛跑向漁具店。

隻是他們的條件終究有限,並不能前往北海子或郊外的江河實踐,卻是隻能在庭院進行假想練習。

海寬和陳壽都懂得如何釣魚,特別海寬的村子坐落在“傳說仙女下凡沐浴”的白石溪邊上,便做起了其他四人的“老師”。

就在新科貢士投入殿試備考,同時跟隨風潮練習釣魚的時候,一直受到京城關注的會昌侯案終於有了裁決。

城西,會昌侯府。

孫銘被關了一個月後,終於被順天府衙釋放出來。

在這一個月的時間裡,孫銘雖然得到優待,但呆在那種監獄那種糟糕的環境中,整個人明顯變得削瘦,臉上還有著明顯蚊蟲叮咬的痕跡。

孫銘從馬車下來,看著會昌侯府氣派的廣亮式大門,頓時有種仿如隔絕的感覺。

“侯爺,請跨火盆!”

孫銘看著仆人拿過來的火盆,卻是知曉最糟糕的時刻已經熬過去,接下來迎接自己將是財源滾滾,便自信地邁了過去。

“恭迎老爺回府!”一妻三妾已經等待多時,當即便是盈盈地施禮道。

孫銘的目光在最年輕的妾室身上一掃,心裡不由得一癢。

按說,孫銘此次逢兇化吉並不光彩,畢竟孫銘手裡確實是染了十七條的命,但會昌侯府卻是決定擺宴席慶祝,更是請來京城最有名的戲班子助興。

劉瑾持旨而來,對會昌侯孫銘等人大聲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經查會昌指使胞弟孫鐸於弘治元年大年三十屠殺錢府十七口,證據確鑿,罪大惡極,按律當斬。然英宗皇帝授郯國公丹書鐵券,恩蔭爺孫三代免一死……今死罪已免,世券收回,削爵為民,欽此!”

會昌侯府的丹書鐵券其實存在一個漏洞。雖然英宗皇帝同意更改,但這終究僅僅隻是口頭同意,並沒有更改丹書鐵券的文本,而宮廷的記載亦是可以不認賬。

弘治經過一番慎重的考慮後,還是選擇認了這一筆賬。

一則是尊重丹書鐵券的特權地位。畢竟丹書鐵券的出發點是獎勵有功之臣及後代,一旦丹書鐵券有所失信,這不利於底下的人替王朝賣命。

二則是皇帝的誠信問題,雖然可以否認宮廷記載的存在,甚至可以偷偷毀掉宮廷記載,但這種做法不夠帝王。

最後才是考慮到關乎孝的聲名,雖然英宗皇帝的口頭承諾可以不給予理會,但現在借著此事確定孝的地位,那麼自己的政令亦能一直持續影響下去。

正是如此,朱祐樘免除會昌侯孫銘滅殺錢府全家十七口的死罪,承認會昌侯府所持丹書鐵券的效力。

“罪臣領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會昌侯孫銘看到旨意正式降臨,嘴角不由微微上揚一個弧度接旨道。

雖然自己被皇帝關了一個月,吃了整整一個月的苦頭,但現在事情終究如自己所料般發展。

作為外戚本就沒有什麼前程,至於會昌侯爵位終究是世襲,雖然自己因此事徹底倒下,但會昌侯府必定能變得越來越好。

現在自己扛下了所有的事情,不說接下來可以享受京債更大的蛋糕,而且亦能夠得到相應的經濟補償。

有了錢後,自己便可以天天花天酒地,亦能將早已經看上的花魁帶回家,這種日子卻是神仙不換。

劉瑾將聖旨交給孫銘手裡,注意到這裡竟然正在舉辦酒席,便淡淡伸手索要:“孫銘,你將丹書鐵券交出來吧!”

“劉公公,能不歸還嗎?”孫銘一直將丹書鐵券視為寶貝,顯得有點不舍地詢問。

劉瑾的眉頭微微蹙起,當即表明態度:“剛剛聖旨已經很清楚,丹書鐵券要收回。何況這份丹書鐵券已經失效了,為免日後爭端,自然要將丹書鐵券還回來!”

“本侯想留著做個……好,我還!”孫銘原本還想做最後的掙紮,但看到劉瑾嚴厲的目光,最終便改變態度道。

“告辭了!”劉瑾將丹書鐵券帶走,似乎一刻都不想在這裡多呆。

孫銘知道自己是要退居幕後,而今這位太監對自己的觀感並不重要,亦是冷冷地道:“劉公公。慢走不送!”

劉瑾的前腳剛走,這個事情當即在北京城傳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