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帝欲同享,殿試減3(1 / 2)

獨治大明 餘人 7587 字 2024-03-17

朱祐樘的眼睛落在崩直的新魚線上,同樣感到擔憂。

草魚原本的勁就特別大,而今工部新研製的這根魚線真不知能不能扛得住,一旦繃斷隻能哦豁了。

“一定要扛住啊!”陳政看著那根繃得筆直的魚線,雙手緊張地攥在一起,額頭已經滲出了汗珠子。

為了當初那句“食君之祿,分君之憂,親督工匠造良線,絕不允斷線再現”的狂言,這大半年可謂是廢寢忘食。

本以為一根小小的魚線,隻要不讓工匠偷工減料,那麼定然能夠釣起一頭牛。但奈何,現實卻是這般殘酷。

魚線簡直就是一個科技狠活,纖夫用來拉船的麻繩固然結實,但注定綁不住小小的魚鉤,而穿針用的線一扯便斷。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此次魚線借鑒了野人女真的做法。

野人女真雖然地處寒苦之地,但他們製造的一種鹿筋繩異常堅實。選用鹿的背部,沿脊柱兩側的那兩根長條筋膜,曬乾後,便可以撕下三根細線進行編織小小的鹿筋繩。

工部漁具工匠部找來大量優質的鹿筋,然後進行反復嘗試。在融合早前馬鬃毛編織魚線的經驗後,又結合大明的編繩手法,終於得到這一種承重力更強的新魚線。

隻是經過這麼多次實驗失敗,他早已經心力交瘁。若是再不合格的話,他都情願因辦事不力的罪,讓皇帝摘了自己的烏紗帽了。

嘩啦!

野生的草魚顯得很生猛,尾巴突然重重地拍打在水麵上,頓時濺起一片小水花。

咦?

朱祐樘看到水花濺起,眼睛不由得微微一亮,這條草魚最暴躁的時刻過去,新魚線竟然扛住了這條草魚的掙紮。

在卸掉草魚的大部分力氣後,這種三斤重的草魚亦是放棄了掙紮般,正憑由著魚線在淺水區域牽引。

朱祐樘看到這條草魚被自己順利拿捏,雖然跟後世動輒兩位數的草魚無法相比,但在當世恐怕已經是能釣起來的最大一尾草魚了。

不經意間,自己似乎正在創造歷史。

“陛下,線沒斷,線沒斷!”

劉瑾跟朱祐樘釣了這麼久的魚,雖然沒有什麼釣魚天賦,但眼力勁還是有的,看到水裡的草魚反抗的力量越來越小,顯得臉上興奮地道。

這……

韓幼英那雙美眸好奇地望向淺水區,果然看到草魚已經隨著魚線牽引有氣無力地遊動。

雖然她家裡做的是茶葉生意,但作坊邊上有一條小河,亦是有人時常在那裡釣魚。她知道通常隻能釣起一些小魚小蝦,但還沒有聽說過誰能釣起這麼大的魚。

陳政看到那根魚線沒有崩斷,嘴裡不停地念叨著感謝神靈之類的話,頭上的烏紗帽總算是保住了。

“抄!”

朱祐樘從來都不敢托大,哪怕後世都少不了抄網,而今自然還是需要這種輔助的工具幫忙完成最後的收尾工作。

京營十三營的統領輪流前來西苑值班,而今天輪到的是神機營的統領張永。

張永其實是懂水性的,早已經拿著由朱祐樘親自設計的抄網侯在湖邊,在看到草魚被牽引過來的時候,顯得十分果斷地迎著魚頭抄了起來。

草魚入網,便被提了起來。

“張永,快拿過來瞧瞧!”劉瑾看到漁獲是打心底的高興,便進行催促道。

張永看到朱祐樘竟然釣起三斤重的草魚,心裡亦是十分的高興,顯得滿臉敬佩地將草魚送到朱祐樘麵前。

朱祐樘看著眼前這一條毛皮金燦燦的草魚,感覺這條草魚是世上最好的一條草魚,心裡亦是生起一種自豪感。

其實最興奮還是這魚線取得了小小的突破,雖然至今都無法搞到尼龍線,但能從鹿的筋膜中找到這般結實的魚線已經是一種不錯的結果。

原本他僅僅將釣魚當成一個愛好,隻是看著這太液池的豐富資源後,總感覺華夏對江河的資源開發還不夠,對大海亦不夠熱情。

或許連他都不知曉,一些念頭早已經在他的心裡生根發芽。

朱祐樘注意到旁邊忠心耿耿的小老頭笑起來僅剩下幾顆好牙,便進行誇獎:“陳卿,這新魚桿很好,魚線比之前強,朕很是滿意!”

“這是臣及漁具部工匠的職責!”陳政得到如此的誇贊,笑得合不擾嘴地道。

朱祐樘知道這幫人能夠達成這個成效,定然付出不少的汗水,當即便進行賞賜:“陳卿和漁具部工匠製新魚線有功,陳卿賞百張布票,漁具部所有工匠每人賞十張布票!”

現在的布票已經成為絕對的硬通貨,由於布票還可以到皇家新設的錢莊換純銀,致使布票現在比白銀還要搶手。

“臣謝陛下隆恩!”陳政得知還有賞賜,當即急忙跪謝。

草魚放在盛著清水的大木盆上,顯得頗有靈性地遊動,致使張永都忍不住多看兩眼。

朱祐樘好奇地摸了摸由鹿筋製作的魚線,突然發出感慨:“張永,這鹿筋當真是好東西,你去年打女真之時,怎麼就沒想到多弄一點鹿筋呢?”

“奴婢欠考慮,請陛下責罰!”張永先是微微一愣,而後主動認錯。

不管實情如何,不管有沒有道理,反正所有借口都是不忠。麵對帝王突然間挑毛病,唯一要做的便是主動承認錯誤。

陳政不由得同情地望了一眼張永,又不是未卜先知,當時怎麼可能知曉這不起眼的鹿筋有這種價值。

不對,似乎也沒有什麼價值,誰能天天有閑情逸致釣魚的,這鹿筋給自己都嫌難啃。

“陛下,請用茶!”韓幼英看到朱祐樘終於空閑下來,便將一杯剛剛泡好的茶水親手遞送到麵前。

朱祐樘很喜歡現在這種有茶、有美人相伴的釣魚生活,端起茶杯卻突然板著臉詢問:“你的神盾營近期可有鬆懈?”

“回稟陛下,現在仍是五日一練!”張永現在以神盾營為傲,當即認真地回答。

咦?

張政看到朱祐樘突然將事情扯到神盾營身上,頓時困惑地抬頭望向這位年輕的帝王。

神盾營自成立後,先是出征建州女真,接著奔赴西南戰場,現在已經成為京營名副其實的第一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