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他……他怎麼能想……想到這種借口?”馬文升的眼睛用力地瞪起來,顯得難以置信地道。
雖說朱驥不貪慕權勢掛靴離任,確實可以塑造成一段佳話,但現在皇帝要朱驥留下來商議於謙的謚號。
人活一世,無非是“忠”和“孝”。
若朱驥敢將這個事情置之不理而強行離開,那麼事情傳出去的話,別說是名垂青史,朱驥恐怕連衣錦還鄉的資格都沒有了。
一直以來,他都懷疑皇帝身邊有高人指導,現在無疑已經證實了這個判斷,此等智慧斷然不是那位年輕皇帝能想到的。
朱驥其實知曉事情恐怕跟自己姐夫的辭疏有關,不過能一下子便將姐夫的事情直接利用起來,足見如今的皇帝智慧超群。
不過他心裡已經有了決定,卻是選擇暫時在京城逗留數日,處理好這個事情再行離開。
且不說他不能冒著不忠不孝的名頭離開,由於嶽父僅有一子一女的關係,卻是一直將自己當成了半個兒子看待,所以更需要留下來替嶽父爭取一個好謚號。
“朱兄,現在確實不好即刻掛靴離任,隻是王越這般調查下去,楊漢沒準真被他找出來!當務之急是跟禮部明日便敲定謚號,然後明日傍晚即刻離開京城!”馬文升知道不能逼著朱驥離開,當即便告誡地道。
其實他表麵很急,心裡並不見得多急,卻是不太相信王越真有本錢將自己隱藏起來的人找出來。之所以一再慫恿朱驥盡快離開,主要還是希望朱驥離開給自己的安全再添一道保險。
不得不承認,王越確實是有兩把刷子,以致自己不得不慫恿朱驥主動遞上辭呈離開。
三月初四,山川壇。
“播種!”
在犁田完畢後,耕藉禮又來到了春播的重要環節。
“稻!”
“黍!”
“粟!”
“麥!”
“菽!”
“棉花!”
……
五穀的栽種過程中,今年同樣加入了棉花種子。
文武百官在去年都沒有質疑此舉,而今看到棉花給普通百姓帶去的實惠後,自然更沒有理由進行反對了。
朱祐樘換回龍袍後,便按慣例對文武百官進行恩賞,隻是在這個宴會中的興致並不高。
雖然王越在昨日通過蛛絲馬跡一路尋到了楊漢的藏身之所,但消息還是提前走漏了,以致楊漢先一步被轉移了。
事情越查,反而暴露出來的東西更多。
此次不知都察院內部有內應,還是自己的皇宮清洗還不夠徹底,這才導致消息提前一步泄漏出去了。
耕藉禮圓滿落幕,朱祐樘乘坐宮車浩浩蕩蕩返回北京城,後麵則是一大幫文武百官隨行而歸。
朱祐樘坐在宮車上,在望向道路兩邊的時候,倒是給他帶來了一點小驚喜。
除了皇家織布廠和聯合織布廠坐落在這裡外,現在諸多紡紗、染坊和織布作坊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像極了後世一個紡織工業園。
朱祐樘並不能看到工人上工的場景,眼前都是經過戒嚴的道路,心裡還是有些惋惜。
不過他知道現在紡織業僅是剛剛起步階段,國內的紡織產業能否真正騰飛,其實最核心還是百姓口袋得有錢。
或許是前世出身底層的關係,讓他見識到底層百姓的節省,亦深刻意識到任何時代的百姓口袋有錢的重要性。
若是廣大百姓都活不下去了,隻需要普通的黑布縫縫補補過日子,那麼飛梭織布機僅僅隻能開創一個普通的棉布市場。
隻有讓百姓的口袋真正鼓起來,棉布產業才能呈現百花爭鳴的新興產業。
等回到西苑的時候,頓時有種回到家裡的感覺。
“陛下,旨意已經下達了!”郭鏞迎上前來,顯得苦澀地匯報。
朱祐樘看到事情終究沒有朝自己所想的方向發展,便輕輕地點頭:“知道了!”
其實這幾天已經想通了,誰家裡沒有幾隻老鼠,而今最重要還是推動大明王朝發展,卻不能將過多的精力放在這些老鼠身上。
現在上天竟然是要給朱驥一條生路,讓自己無法通過朱驥這條線掀出幕後主使,那麼權當天意使意。
於謙的謚號已經形成定論,雖然朱驥一直堅持於謙文正和配亨太廟,但朱祐樘不可能將有明以來最高的謚號和待遇給於謙。
且不說北京保衛戰並不能全歸於謙一個人的功勞,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亦是得益各方動用舉國之力守城,而且自己離英宗的關係還是太近了。
哪怕於謙真是配得上有明以來第一文臣,那亦不能讓英宗承擔誤殺大明第一文臣的罪名,這樣不利於皇室的威望。
正是如此,他按著原來的歷史,給予謚號“肅湣”。貌恭心敬曰“肅”,在國逢難曰“湣”,佐國逢難曰“湣”。
現在於謙的謚號敲定,自己亦是允許朱驥的請辭,這個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
朱祐樘知道不能對王越要求太高,畢竟現在京城這潭渾水過於渾濁,哪怕自己亦不曉得藏著多少老鼠。
“陛下,都察院搜檢廳副千戶王煜和國子監監生王守仁剛剛在宮外生事,不知該如何處置?”劉瑾走了過來,顯得小心地匯報道。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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