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1件被當事人遺忘的大事(2 / 2)

獨治大明 餘人 7852 字 2024-03-17

“劉修僎,你剛剛說了這麼多,卻不知:何為賢臣?何為小人?”張遂正跟徐鴻說著話,卻是突然忍不住開口質問。

若其他論調倒還能忍,但這“唾麵自乾”跟“聖人天子”捆綁到一起,簡直就是想要弘治帝不像一個皇帝。

如果不是當今天子弘治排除朝堂的層層阻力,對內能夠強硬整頓,對外采取強勢的手段,大明王朝根本不可能有現在這般良好的局麵。

特別在建州一事上,正是當今陛下沒有聽取所謂賢臣的勸阻,而是執意收復建州,這才得以將河南百萬災民安置在土地肥沃的建州。

現在還在這裡提倡陛下要聽取這幫賢臣的勸諫,還要求皇帝唾麵自乾,根本就是在這裡“妖言惑眾”。

最重要的是,在他心目中的聖人天子壓根不是什麼唾麵自乾,而是要像弘治這種敢想敢乾的睿智暴君。

徐鴻端起酒杯默默地喝了一口酒水,卻是知道這個狀元郎已經觸碰到張遂的逆鱗,卻是不該如此來定義聖人天子,更不斷間接貶低當今聖上。

這……

在場的新科貢士和落榜舉人隱隱覺察到張遂身上的火藥味,看到張遂似乎要挑戰劉存業,不由默默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自然是以國家大義者為賢臣,以一己私利者為小人!”劉存業在近一年都是眾星捧月的存在,壓根瞧不起張遂這個小小的地方官員道。

主持此次的同鄉會的是廣東商會會長黃裕,對劉存業的答案輕輕地點了點頭。

張遂心裡十分不屑,當即認真詢問:“依你之見,劉大夏是賢臣還是小人?”

“劉大夏當年之舉雖有不妥,但其本意是止兵戈,並沒有貪圖一己私利,自然算得上是賢臣!”劉存業已經成為地地道道的衛道士,當即理直氣壯地表態。

徐鴻的眉頭當即蹙起,顯得目光復雜地打量這位狀元郎。

若其他事情或許會認可,但劉大夏的隱匿安南檔案的做法簡直是誤國誤民,更是赤裸裸對皇帝不忠。

如此惡貫滿盈之人,更是讓朝廷錯失最佳征討安南的路線,又怎麼能被稱為賢臣呢?

張遂的眼睛閃過一抹狠厲之色,當即一本正經地反駁道:“劉大夏雖不圖錢財和權勢,但卻貪戀個人虛名,為了自己的名聲而如此不忠,誰人敢稱其賢?”頓了頓,便將矛頭指向在場的士子道:“即便是在場的諸位,你們有誰能做到為國家而不計個人得失呢?你們寒窗苦讀十年的動力有幾個是要為國家,你們考取功名無非是為了榮華富貴和光宗耀祖,何須如此惺惺作態呢?”

此話一出,整個前廳頓時安靜下來。

雖然張遂說的話不中聽,但奈何這便是時下的事實,卻是一舉將他們虛偽的麵具扯了下來。

“張禦史,按伱所說,這朝堂無一賢臣,全都是小人了,那麼大明何來今日如此的昌盛?”劉存業感覺自己的麵子被落了,顯得怒極反笑地道。

張遂並沒有被問題難倒,而是直指核心:“空談誤國,實乾興邦!當今聖上從不以賢君自居,然處處為百姓著想,乃真正的聖人天子!而今朝堂不以賢臣和小人分之,然大家同心協力同渡難關,這才是今日昌盛之因也!”

這……

廣東商會會長黃裕聽完這番說辭,卻是對這個沒有什麼存在感的遼東禦史刮目相看了。

“說得好!”

在場的幾個資歷更老的官員其實看得更透,若是知曉現在的昌盛其實是皇帝用人得當所致,像李嗣便是被朱佑樘提拔起來的,當即便紛紛附和地道。

眾新科貢士已經是半隻腳踏進官場的人,顯得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其實他們心裡都清楚,自己的追求並不純粹,以其追求那種虛無縹緲的賢臣形象,還不如努力做一個可以替皇帝分憂的能臣。

“該死!”

劉存業看到自己在這一場爭論中完全落敗,雖然張遂贏得在場官員的掌聲,但心裡已經恨透了張遂。

卻是心裡暗暗發誓,隻要自己能夠熬起來,一定要讓張遂摔得粉身碎骨,從而報今日在此之辱。

張遂雖然感受到劉存業的敵意,但整個人顯得不悲不喜的模樣,繼續跟徐鴻主動談及建州的現狀。

雖然脫羅被炮轟雙腿,但仍舊還頑強地活著,正率領一支殘部躲藏起來了。隻是不管脫羅如何不甘,愛新覺羅氏對建州衛已經沒有任何威脅了。

現在大明並沒有主動招惹海西女真和野人女真,而是一門心思建城擴張地盤,通過築城的方式將整個建州納入大明的版圖。

至於遷移的在百萬災民得到妥善的安置,在大明興建水利之時,越來越多的災民願意投入開荒的熱潮中。

在三年免稅和官府授予田契的刺激下,大大刺激災民們的積極性,建州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拓荒田。

張遂默默地喝了一口酒,顯得十分篤定地道:“隻要朝廷能堅持熬上三年,各地築城和水利修建完畢,整個建州必定永久納入大明,而建州亦將成為大明的東北糧倉!”

由於是親眼見證,所以他心裡比誰都要清楚,皇帝此次選擇收復並開拓建州的計劃是多麼的睿智,而他們的皇帝是多麼的英明聖明。

至於劉存業這種人,壓根不配生存在時下的弘治朝。

“不過是一介小小的禦史,你理這種小人物做甚?”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一個刑部官員故意大聲地安撫劉存業。

徐鴻扭頭望了一眼那個傳言正要被都察院搜查廳的刑部官員,卻是默默地搖了搖頭。

張遂雖然在去年會試成績十分優秀,並且成為小傳臚的十二人之一。隻是事情出現了意外,張遂不僅無緣一甲三進士之位,而且連京城都呆不下去。

雖然出任遼東禦史後,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張遂在鯉魚穀口一役中立下赫赫軍功,但並沒有得到朝廷的升任,反倒被朝廷調派到建州協調遼東劉宣做著最辛苦的工作。

正是如此,一個小小的遼東禦史固然很能辯論,但遠遠不及劉存業這位翰林修撰,這位名副其實的儲相。

張遂將那位刑部官員嘲諷的話聽在耳中,卻是充耳不聞地道:“徐鴻,過些天咱們恐怕有一場好戲看了!”

“什麼好戲?”徐鴻當即一愣地道。

張遂同樣一愣,卻是認真地打量徐鴻道:“徐鴻,這麼大的事情,你難道真的徹底忘記了嗎?”

“啊?什麼事啊?”徐鴻迅速搜腸刮肚,顯得十分茫然地反對道。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剛剛還一副沾沾自喜模樣的劉存業在聽到這裡的對話後,臉上突然露出了一個驚駭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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