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兇徒在畔,帝有嗣憂(1 / 2)

獨治大明 餘人 7737 字 2024-03-17

最新網址: 時逢深秋,海流由南往北。

返京的艦隊行駛在茫茫大海上,即便這幫公子哥再如何目中無人,此時此刻都感受到了自身的渺小。

國人的盲目自大和不思進取,很大程度正是由於閉關鎖國所導致的。

隻是朱佑樘當政後,一切都悄然發生改變。

原本用於科舉應試的國子監悄然轉變為培養帝國人才的搖籃,此次更是將各個學科的優秀學生派往呂宋打開眼界,更是見識了海洋的浩瀚。

艦隊由呂宋島的北部朝東北方向航行,在靠近福建區域的時候,經由臺灣海峽穿過,然後沿大明的海岸線一路北上。

大明的海禁政策由來已久,而今這個時代缺少停泊的海港,所以艦隊基本上都需要在近海處過夜,而相對安全的海灣成為過夜的首選。

這一日黃昏,艦隊停泊在一處海灣上。

夕陽下,波光粼粼,幾尾魚兒躍出水麵,幾隻白色海鷗正在船桅上盤旋,偶爾發出幾聲清脆的叫聲。

王守仁身穿生員服飾,挺著腰板站在甲板上。

雖然他的臉上仍舊稚嫩,但渾身透著跟年紀不符的成熟,隻是左眼皮莫名跳動幾下,致使他的心裡隱隱有一種不安。

長寧伯周彧的孫子周貴神秘失蹤後,他猜測這個事情不會這麼簡單,甚至覺得跟張鶴齡的案子有所關聯。

在一個公子哥的引領下,一個年輕人被帶到此處,一起沐浴在這片夕陽的餘暉中。

年輕人約莫十八歲,整張臉顯得十分清秀,雙目炯炯有神,皮膚白皙,整個人顯得削瘦,身上散發一股淡淡的中藥味。

在此次出行中,不僅有著非富即貴的公子哥,而且還有國子監各科優秀的學子同行。

王守仁在出行的國子監生員中算領隊般的存在,對被領過來的年輕人詢問:“李言聞,聽聞你發現張鶴齡的死有蹊蹺?”

“……是!”李言聞稍作猶豫,便認真地點頭道。

王守仁頓時來了精神,當即上下打量著這個跟自己有幾分淵源的湖廣籍學子:“你都發現了什麼?”

“那日我檢查張鶴齡的屍體,張鶴齡是被那把菜刀捅了不假,但他的口唇和指甲發紺,臉形不正。呃……發紺,這是黑裡透紅的顏色,所以這符合醫書所載被捂死的特征!”李言聞感受到王守仁的著急,顯得一本正經地道。

王守仁知道眼前這個年輕人是船醫科的天才,卻是微微蹙起眉頭:“當時你怎麼不說出來呢?”

“我才疏學淺,豈敢亂說。當時有軍醫驗屍,而且他們很快查到阿埃塔人身上,他們便已經結案了,那時我亦不好再開口了!”李言聞顯得苦澀地道。

倒不是他不想探尋事情的真相,但他不過是一個貧寒醫學之家出身的普通學子,可謂是職卑言輕。

那時他雖然查到屍體的異樣,但欽差大人和兩位將軍都已經將案子結了,而且還將兇手就地正法,自己提出異議可以說是打人家的臉。

若不是跟人交流各種死狀的時候忍不住說起,自己都已經決定將這個發現爛在肚子裡了。

王守仁知道那天結案確實十分快捷,僅帶兵出去一趟便已經將兇徒繩之於法了,顯得若有所思地道:“這麼說來,真正的兇手恐怕是另有其人!”

“此事不能如此定斷!雖然屍體的死因是被人捂住口鼻而死,並不能排除那個阿埃塔人先捅傷張鶴齡後,再將人捂死!”李言聞進行糾正道。

王守仁的邏輯能力遠勝常人,卻是輕輕搖頭否定:“若兇人都已經動刀想要將張鶴齡捅死,又何必大費周章用手捂死人呢?”

“張鶴齡當……當時喊救命,那個阿埃塔人擔心驚動其他人,所以急忙上前捂住的張鶴齡的口鼻,結果一發狠便將張鶴齡那倒黴蛋捂死了!”幫忙將李言聞領過來的武靖伯世子趙闊眼睛微微一亮,顯得興奮地推測道。

王守仁瞥了一眼趙闊,沒想到這個草包還有這等智慧。

“據事後調查,當晚大家都沒有聽到張鶴齡喊救命的聲音,而從被捅傷的位置來看,那把刀恰好捅傷肺部,所以當時張鶴齡已經不能發聲了!”李言聞輕輕地搖頭,結合醫書的知識進行否定道。

王守仁看到趙闊的假設被推翻,頓時更加認定真兇是另有其人:“如此一來,殺死張鶴齡恐怕是另有其人了!”

在說這話的時候,他忍不住望了一眼身後的船艙,卻是發現這個船艙是那般的陰森恐怖。

“若一切成立的話,那個兇手想要捂死張鶴齡之時,張鶴齡必定奮力反抗求生,當時很可能伸手抓傷兇手的臉或手!”李言聞亦是心存正義的熱血青年,便將自己的判斷說出來道。

趙闊的眼睛頓時一亮,顯得乾勁十足地道:“我們好好找一找,一定要將真正的兇手給揪出來!”

王守仁知道這是目前唯一的線索,亦是默默接受了這個方案。

雖然自從長寧伯周彧的孫子周貴神秘失蹤後,便沒有其他人遇害,但他始終覺得這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甚至下一個目標正是自己。

“這是樹枝劃傷的,你們身上難道沒有嗎?”

“討厭,這裡不方便,咱們下船找間客棧再玩!”

“小爺臉上的傷確實是被抓的,但你管得著嗎?”

……

王守仁等人按著線索秘密調查起來,雖然一度產生了別樣的艷遇,但還是將目標鎖定在最囂張的張侖身上。

有了這個關鍵性的發現後,張倉這個無比囂張的公子哥成為了重點盯防對象,王守仁卻是想要對他人贓並獲。

終究而言,他們認為兇手被抓傷的依據隻是他們的一個推測,卻是無法構成實質性證據。

沿海的地形十分復雜,即便一些近海處亦是暗礁叢生。

又一日黃昏,艦隊繞向深海區域。

紅霞滿天,夕陽似血。

由於航程的關係,此次他們選擇停泊在一個無人島的背風處過夜,殊不知一個危險已經悄然來臨。

啊……

剛到入夜時分,一個驚叫突然間響起。

眾人循聲尋找,結果船體周圍漆黑一片,王守仁隱隱意識到第三位受害者出現了。隻是他朝海裡喊了幾聲,卻是沒有得到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