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臺上,一具無頭屍體安靜地躺在上麵,大量的鮮血從木板的縫隙處流了下去,很快便將地麵染紅。
死了?
死了!
真的死了!
……
圍觀的眾人看到那顆滾落在地上的人頭,聞著空氣中彌漫開來的血腥味,很多人仍舊不敢相信眼前這一切。
何喬新並不是弘治朝被斬的第一位六部尚書,但期間出現極大的爭議,甚至京城主流輿論一度要求釋放。
隻是《明》刊上市後,何喬新的名聲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卻是成為了包括文人群體在內的過街老鼠。
現在皇帝乾凈利落地斬殺何喬新,既強化了現在皇權的地位,亦改變京城輿論由文人主導的歷史。
北京城的天空出現了久違的春陽,金燦燦的陽光落在這座古城的每個角落。
“下一個又會是誰呢?”
禮部左侍郎丘濬等清流官員此時就在刑臺不遠處的酒樓上,特意請假前來這裡觀刑,在親眼看到何喬新被斬頭的時候,心裡湧起了一種莫名的害怕。
若是在其他朝代,哪怕皇帝不看在何喬新作為刑部尚書的身份,亦會因為京城的輿論而退縮,但偏偏遇上了這麼一位有手段的暴君。
從京城百姓的反應來看,何喬新不僅沒有能夠留下美名,而且身上還散發了臭味,真的已經被釘在恥辱柱上了。
死亡不可怕的,可怕是他們死後還要遺臭萬年,簡直是殺人誅心。
西苑,養心殿。
這裡顯得十分的安靜,一縷縷檀香從銅爐中鉆出來飄散在空氣中,致使養心正殿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清香。
身穿龍袍的朱祐樘越來越像一位帝王,腰板挺直地坐在禦案前,正在認真地處理兩京十三省的政務。
雖然外麵的冰雪已經消融,但他的心裡並沒有過於興奮,弘治四年仍舊麵臨著諸多挑戰,特別最近自己右眼皮老在跳。
按說此次解決何喬新後,自己這位帝王的威望更上一層樓,滿朝的文武百官都將跟隨自己一起為華夏開創新局麵。
隻是從興王府反饋回來的情況來看,很多人似乎不願意陪同自己披荊斬棘,而是希望換上一個跟他們共享太平之福的帝王。
這裡終究不是,並沒有那麼多的王霸之氣,不論是文官集團還是勛戚集團都在維護自身的利益。
即便自己在位已經三年多,自認做得還算十分出色,但眼前的情況仍舊不樂觀,甚至可以用外憂內患來形容。
內患自然是有人仍舊希望將自己換掉,隻是朱棣靖難的方法自然無法使用,但自己今年年僅二十一歲,所以換掉自己的最好方法大概像正德那般意外落水才能實現了。
外憂則是元旦大朝會那一場風波,看似是一件家事,但本質上是外交。
畢竟阿勒楚喀部落名義上是大明的衛所,但實質是海西女真七大部落之一,僅僅隻是名義上歸屬大明王朝。
時間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個月,阿勒楚喀部落首領仍舊沒有前來山海關,而今大明亦得著手準備征討這個不聽話的部落。
基於國家利益的考量,此次最好的做法是震懾整個海西女真,而野人女真的地盤才是大明控製整個東海的最好選擇。
朱祐樘自然不會懼怕一個小小的阿勒楚喀部落,但阿勒楚喀部落的地理位置過於偏遠,而大明方麵還得提防其他海西女真部落反水,故而亦是慎之又慎。
“陛下,最近您吃得少,這是臣妾給您熬的四君子湯,請您務必嘗一嘗!”常皇後帶著兩名漂亮的宮女款款前來,顯得十分賢慧地送湯道。
朱祐樘看到這位關心自己的皇後,亦是心裡一暖地道:“你們幾個輪著過來給朕送湯,所以正餐才吃得少些,但朕的身體還是跟以前一樣,你是知道的!”
“知道你厲害了!”常皇後已經不再是嬌羞的少女,卻是幽怨地瞪了一眼每每欺負到自己求饒的男人道。
兩名漂亮的宮女分工合作,很快一碗熱氣騰騰的濃湯已經呈送到朱祐樘麵前。
朱祐樘一直以來是滋補湯不斷,隻是最青睞始終是雞子甲魚湯,而這四君子湯的味道其實很一般。
隻是作為補氣第一方,自然還是值得一喝,由於湯裡加了人參有提神的功效,故而同樣得到朱祐樘的喜愛。
“陛下,您心裡可有怨臣妾嗎?”常皇後看著認真吃自己熬製的君子湯,卻是突然認真地發問。
朱祐樘現在吃東西很慢,輕輕地品嘗一小口帶著人參味的濃湯:“皇後何此一問?”
咦?
正在這裡伺候皇帝的劉瑾聽到這番話,亦是疑惑地望向這位賢惠的皇後。
“臣妾侍奉陛下已是兩載有餘,然至今沒能替陛下誕下皇子!”常皇後低頭望向腹部被胸前的大太白山所擋,顯得十分愧疚地道。
朱祐樘知道這個女人是考慮自己利益才會操心這個問題,便抬起頭認真地道:“不瞞皇後,朕心裡確實是有些著急,但怎麼可能怨你呢?何況,朕亦不是每晚都到交泰宮,不僅是你沒替朕誕下子嗣,她們幾個同樣不爭氣!”
按說,自己的女人已經夠多了,每個都是各有姿色,亦是能撩起自己的獸性。偏偏地,不管自己如何耕耘,她們的肚子始終都沒有動靜。
若不是有史為證,他都已經開始懷疑自己患上了不育不孕。
隻是他亦是明白,大明皇帝除了普遍命短外,在子嗣傳承上或多或少存在問題。像後麵的正德絕嗣,而活了六十歲的嘉靖其實僅留下隆慶一脈,而天啟同樣是絕嗣。
正是如此,他雖然心裡有些焦急,亦希望盡快解決國本的問題,但遠遠沒有到達怨天尤人的地步。
“陛下,臣妾請陛下廢掉臣妾皇後之位,臣親甘願降為貴妃!”常皇後像是下了莫大的決心般,突然鄭重地下跪道。
啊?
劉瑾看到突然下跪的常皇後,不由得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