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王煜應劫,越刀指程(2 / 2)

獨治大明 餘人 8151 字 2024-03-17

一幫人這才手忙腳亂地著手救人,隻是看到王煜的背部早已經被鮮血染紅,卻是知曉王煜此次是兇多吉少了。

都察院,簽押房內。

王煜此次調查程壎是個人行動,都察院並沒有正式立項,隻是事情發展到這一步,胡軍亦是隻能硬著頭皮向王越匯報。

王越終究是護犢子的性格,在看到因失血過多而昏迷的王煜後,臉色頓時一寒道:“備轎,老夫要即刻進宮麵聖!”

雖然一切的證據都指向程壎,但程壎終究是皇帝的親衛。哪怕僅僅是一個小小的百戶,亦得由皇帝親自點頭,都察院這才能夠緝拿程壎。

春雨綿綿,這場雨從早上到傍晚。

朱祐樘得知事情的始末,卻是並不同情地表態道:“都察院所有人員都要按流程辦事,追蹤程壎既然是王煜個人所為,何以能調派動都察院這麼多的人手?今王煜在死胡同遭人刺傷,而兇徒已經伏法,此事先等王煜醒過來再議!”

跟很多的帝王不同,哪怕朱祐樘對王越很是寵信,但並不是無條件由著他亂來。

此次王煜的做法並不符合都察院的規定,若是都察院修查廳沒有立項,亦沒有得到王越的秘密授意,便不能如此動用都察院修檢廳的資源。

現在王煜是身負重傷不假,但行兇者已經當場伏法,事情不見得跟程壎有關係,自然不能因懷疑便緝拿自己的親衛下獄。

朱祐樘倒不是不懷疑程壎,亦不是要袒護程壎,而是因為程壎頂著皇帝親衛的職務,而自己的親衛關係到自身的安危,自然不能任由外部衙門任意緝拿。

正是如此,哪怕他明知道程壎存在問題,亦並不打算給予都察院這種報復的能力。

“陛下,王煜懷疑程壎不無道理,去年那場海難可謂疑點重重。李言聞是一個品學兼優的船醫係學生,且其體魄亦不足以犯下如此累累罪行,由所犯之事便是程壎口述,故臣懇求調查去年海難一事!”王越知道自己確實提出一個不當的要求,當即鄭重地請求道。

朱祐樘麵對這個請求,顯得玩味地詢問:“王閣老,你現在提出要調查去年海難一案是於公還是於私呢?”

“於公亦於私,臣確實不該無視那場海難的疑點,選擇置之不理,任由真正的兇徒逍遙法外!”王越坦然麵對自己內心,鄭重地認錯道。

經過這一場變故,他知道自己當時的選擇是錯的,而今自己孫子遭受這場劫數,自己無疑要承擔很大的責任。

現在他所能做的便是亡羊補牢,將程壎這個真正的兇徒繩之於法,而不是因為調查困難便置之不理。

朱祐樘其實有關注去年海難,顯得戲謔地詢問:“王守仁、趙闊和李言聞三人至今杳無音訊,可謂是死無對證,你從何處調查呢?”

“既然是謊言,必定有所自相矛盾之處。懇請陛下允許臣提審程壎,臣要全力調查此案,定然將事情查得水落石出!”王越決定冒險一試。

朱祐樘知道王越終究還是受到王煜重傷的影響,便認真地提醒:“你可要想明白,此事一旦調查不順,你便有挾公報私之責!程壎是朕的親衛,即便調查亦得有時限,更不能對其屈打成招!”

“陛下,若是真無法查清此中內情,臣願意擔責,接受陛下的任何處罰!”王越並沒有退縮,顯得義無反顧地道。

朱祐樘感受到王越的意誌,便輕輕地點頭:“既然如此,朕便允你提審程壎!”

“謝陛下成全!”王越心裡暗自一喜,當即鄭重感謝。

朱祐樘猶豫了一下,決定透露一件不為人知之事:“王愛卿怕是有所不知,李言聞乃朕授意湖廣總督劉忠向國子監舉薦的生員!”

啊?

王越即便早已經是泰山崩於前不改色,但聽到那位被堂堂錦衣百戶所指認的兇手竟然是皇帝特招,內心還是忍不住心情澎湃。

隻是據他所知,李言聞是湖廣人士,祖上十代都沒有傑出之士,其父僅僅隻是一名十分普通的郎中。

現在能夠進入國子監讀書,這已經算得上是李言聞祖上冒青煙,但萬萬沒有想到竟然是皇帝運作的事情。

皇帝跟湖廣那邊並沒有任何交集,又怎麼會舉薦一個普通郎中之家的子弟,這個舉動著實不可思議。

朱祐樘並不打算解釋其中的緣故,更不會透露李言聞跟自己為何產生淵緣,隻是輕輕抬手讓王越離開。

小時雍坊,程府。

程敏政麵對上門索人的都察院人員,當即帶著一眾家丁堵在門口怒斥道:“當真可笑至極,王煜尾隨我兒子被兇徒所傷,王世昌這是要公器私用嗎?”

“程寺卿,我們此次不是為了王煜遇刺的案子而來,而是請程壎回都察院協查去年海難之事!”高魁麵對這位三品高官,亦是道明來意道。

程敏政的臉色一寒,顯得十分不快地道:“去年海難一案不是早已經明明白白了嗎?乃瘋醫李言聞所為,你們莫不是要栽贓吾兒不成?”

“我們都察院近期發現了一些疑點,所以需要將程壎回去協助調查!”高魁已經準備好了說詞,便表明動機道。

程敏政冷哼一聲,又是進行挖苦道:“去年沒有作聲,而今自己孫子遇刺,便要重審海難一案。他王世昌如此公器私用,簡直人神共憤,休想老夫將兒子交出!誰敢邁進我家門一步,給老夫往死裡打!”

胡軍看到程敏政不肯相讓的架勢,便望向高魁道:“怎麼辦?”

若麵對其他官員,他們不需要任何顧慮。隻是現在需要抓拿的對象是錦衣百戶,偏偏還有一位正三品的太常寺卿護著,讓事情變得棘手起來。

一旦雙方產生激烈沖突,由於他們都察院在這個時點重新調查海難一案並不合適,故而這其實是一個下下策。

正是膠著之時,王越拍著馬過來,居高臨下打量一心護子的程敏政。

“下官拜見王閣老!王閣老,你今日之舉,恕下官難以從命。若你執意要他們強闖,那麼休怪下官魚死網破,倒要瞧一瞧皇帝是治我還是治你!”程敏政認真行禮,而後不卑不亢地道。

這……

高魁看到程敏政如此威脅,不由擔憂地扭頭望向王越。

若是他們手裡有鐵證還好,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偏偏現在僅僅隻是懷疑。一旦將這個事情鬧大的話,那麼王越的聲名必定受損,甚至皇帝亦得叫停此次調查。

王越並沒有下馬,一直陰沉著臉道:“以七日為限,若海難一事跟程公子無關,老夫願意辭官歸田!”

“當真?”程敏政沒想到逼出這麼大的承諾,頓時眼睛一亮地道。

王越決定押下自己的前途,當即對胡軍下達指令:“老夫說話作數!胡軍,帶人進去將程壎押回都察院!”

程府的一眾下人原本想要阻擋,但程敏政自知王越押下了前途,自己是壓根攔不住了,亦是痛快地讓下人讓開過道。

程壎在被胡軍押出來的時候,原本整個人還垂頭喪氣,但得知王越所做出的承諾,當即宛如打了雞血一般。

且不說他絕對不會招出自己所犯下的罪行,組織必定會利用這個良機迫使王越辭官歸田,從而除掉皇帝這個左膀右臂。(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