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出征在即,天網有疏?(1 / 2)

獨治大明 餘人 8922 字 2024-03-17

王越意識到東方無道的異樣,順著東方無道驚訝的目光轉頭望向側對麵的牢房,眼睛閃過一抹訝然。

仿佛驚悚的樂曲突然間奏響,整個天地充滿著詭異。

程壎此刻完全像是換了一個人般,這幾天瘋瘋癲癲的癥狀竟然全部消失,臉上正露出一種詭異的笑容。

即便王越經歷過戰場的生死,亦見到過屍山血海,但看到程壎突然間如此詭異的笑臉,亦是被嚇了一大跳。

更加詭異的是,原本大家都以為瘋掉的程壎,此刻哪裡還有半點不正常,正在戲謔地望向轉過身子的王越。

很顯然,程壎這幾天一直在裝瘋賣傻,卻是欺騙了所有人。

“王閣老,你現在意不意外呢?”程壎臉上的笑意更濃,卻是以勝利者的姿態望著王越戲謔地道。

這……

東方無道猛地灌了自己一口酒,辛辣的酒水入喉,再次望向側對麵牢房中的程壎,確定自己並沒有喝醉。

“程公子,你竟然如此能隱忍,當真讓老夫刮目相看啊!”王越終究是見過大場麵的,上下打量滾了幾天豬圈般的程壎道。

他並不是沒有懷疑程壎是裝瘋賣傻,但誰能想到堂堂的衙內竟然吃翔,加上先後幾次試探無果,所以一直都以為程壎已經瘋掉了,甚至還因自己逼瘋程壎而受到滿朝清洗的彈劾。

但萬萬沒有想到,程壎竟然是裝瘋賣傻,一直都在這裡演戲。

“過獎!幸得王閣老提醒,卑職若是不裝瘋的話,還真是進退兩難了!”程壎徹底不裝了,顯得十分得意地道。

此次之所以這麼做,一則是他確實需要裝瘋賣傻來解決所麵臨的難題,二則他希望這一種遊戲人間的挑戰。

對於這幾天裝瘋賣傻的表演,他對自己是相當的滿意,特別是將堂堂大明閣臣都進行了戲耍一番。

最為重要的是,他不僅成功脫困,而且還能讓王越灰溜溜地離開京城。

一旁看戲的東方無道發現王越突然望向自己,便雙手一攤道:“貧道此次亦是失算了!我是真沒有想到明明貴公子命,竟然能做出此等驚世駭聞之事!”

作為大明最出色的道士,他自然想把握任何一個裝逼的機會,所以當時是真的認定吃翔的程壎是瘋掉了。

隻是誰能想到,事情竟然出現如此戲劇性的反轉,卻是著實沒有想到這位貴公子竟然能如此的變態。

東方無道原本想要繼續喝酒,但想到那日親眼看到程壎“自產自銷”,頓時覺得酒壇裡的酒已經不香了。

“如此說來,祖墳之事亦是你無中生有了?”王越發現江湖術士真的信不得,當即便想起家中的祖墳道。

東方無道輕輕地搖了搖頭,將酒壇放到一邊道:“虛虛實實,這才是咱們術士的最高手段!你家祖墳肯定是被人動了,不然你們爺孫亦不會先後遇劫,隻是你要如何遇劫,此事當真難以預料,難道你真當老道是活神仙不成?”

“老夫自然不可能全信於你,但你這個人看著確實比那些江湖術乾要強,亦有兩把刷子!”王越決定不再糾結東方無道早前提供錯誤的情報,轉身望向洋洋得意的程壎道:“程壎,你現在便暴露,難道不怕老夫現在對你用大刑嗎?”

此話一出,四周的空氣似乎都冷了幾分。

“你已經沒有機會了!嗬嗬……單打獨鬥注定沒有好下場,你還是老老實實回河南種地吧!”程壎一直觀察著天色,卻是以勝利者的口吻道。

咦?

東方無道聽到程壎如此態度,亦是生起了幾分不解。

要知道,哪怕王越已經交上了辭呈,但現在終究還是名言上的都察院左都禦史,完全可以對程壎動用大刑。

若是到了那個時候,不僅程壎要接受一頓嚴刑拷打,而且程壎可能被迫將罪行吐出來,這幾天的裝瘋賣傻是功歸一簣。

正是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外麵傳來。

門口的幾名獄卒原本想要阻攔來人,但不知為何突然紛紛跪了下來。

太常寺卿程敏政持令而來,麵對王越當即高高舉起手中的令牌:“傳皇帝手諭,都察院即刻將錦衣百戶程壎釋放!”

在這段時間以來,他一直在外麵遊走,不僅煽動一大幫官員為自己兒子鳴冤,而且逼得皇帝給出今日釋放的承諾。

雖然他們所麵對的是一位暴君皇帝,但不得不承認弘治皇帝其實是一個十分講規矩的皇帝,亦是遵守著這個時代的權力遊戲規則。

今天七日的約定到達後,皇帝亦是痛快地給與他手諭,直接命令都察院將他的兒子程壎從這裡釋放離開。

程壎似乎早已經知曉這一道手諭出現,此刻嘴角微微上揚道:“你應該感到僥幸,起碼還能保住在自己的性命!”

即便自己所麵對的是曾經封爵的大同總兵,即便王越以擅奇謀而名動天下,但此次王越被自己玩得團團轉。

自己原本可以不向王越暴露自己裝瘋的事實,但富貴不還鄉宛如錦衣夜行,故而決定亮出底牌狠狠地羞辱王越。

現在有皇帝的手諭在此,既然王越心裡再如何不甘,亦得乖乖將自己從都察院中釋放出去,更是要承擔冤枉皇帝親衛的後果。

“臣遵旨!”王越麵對這一道旨意,亦是恭恭敬敬地表態道。

皇帝幫著他頂了七日,而他在此期間確實沒能揪出程壎的罪行。如今皇帝選擇履約,將錦衣百戶程壎釋放,他自然沒有理由責怪皇帝。

隻能說,自己還是小窺了程壎此人,亦是低看了隱藏在朝堂中的那股勢力,最終自己隻能離開這個兇險的朝堂。

嘩啦啦啦……

茍火旺得到王越的命令後,雖然心裡十分的不甘,但還是匆匆拿著鑰匙過來將程壎的牢房打開了。

“爹,這裡是哪?”

“壎兒,你受苦了!”

“爹,我怎麼在這裡?”

“壎兒,沒事,沒事,咱們回家!”

……

程壎仿佛戲精上身,麵對沖進來的程敏政卻是表現一種大夢初醒般,對關心自己的父親裝著剛剛恢復正常的模樣。

程敏政不知是真不知還是假不知,竟然流下兩滴眼淚,而後吩咐隨行人員扶著自己的兒子離開牢房。

王越一直觀察著程敏政父子的表演,便是淡淡地開口道:“此次是老夫失算,但天理迢迢,今明君在朝,程壎你必定會惡有惡報。”

“王世昌,希望你說過的話算數!”程敏政更加關心王越是否王隕落,當即沉著臉道。

王越從來都不是貪婪權勢之人,加上此次確實需要他離開平息這場紛爭,亦是痛快地道:“放心!老夫已經將辭呈遞了上去,不然程壎恐怕亦不敢現在便暴露他裝瘋的事實!”

“王閣老,此言差矣!卑職日前確實是瘋掉了,但剛剛見到父親,這才恢復神智!”程壎現在更加不將王越放在眼裡,顯得洋洋得意地糾正道。

王越很是討厭眼前這張臉,便是沉著聲音詢問:“既然你已經恢復神智,可否告之因何要殺人?”

雖然他很是斷定程壎是受那個神秘組織指使,但程壎這種人並不像是受人擺布的人,所以那些殺人必定具備主觀性。

或許那個神秘組織希望他殺人,但他同樣擁有強烈的殺人願意,甚至自己的孫子險些遇害便是程壎刻意謀劃的結果。

“好——玩!”程壎倒是痛快,顯得含糊地說了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