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網址: 東北的天空呈現湛藍色,這裡不僅擁有遼闊的大草原,還有茂密的大森林,亦是婉轉的大江大河。
鎮寧州舊址,半拉城子。
這裡是一座源自金代的城池,於元朝改為鎮寧州,到了明代荒廢。由於城墻破敗殘缺,故稱半拉城子。
在北元和大明都放棄這座城池後,今為海西女真阿勒楚喀部的轄地,亦是阿勒楚喀部的治所所在。
隻是阿勒楚喀部還保留女真人的居住習慣,加上並沒有足夠的建築技術復原這座城,故而半拉城子的城墻並沒有得到修葺。
這裡是阿勒楚喀部的總帳所在地,常年在這裡生活的人口超過兩萬人。
在得知北元大舉來犯後,整個半拉城子顯得人心惶惶。
隻是這一場危機來得快去得更快,就在很多貴族想著攜家帶口逃離半拉城子的時候,蒙古撤兵的消息便已經傳回來了。
或許驚喜來得太過於突然,以致一些貴族並不相信。
原州府舊址,而今的阿勒楚喀部總帳。
阿勒楚喀部首領巴噶斯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壯實男子,滿臉的絡腮胡須,臉上是一道觸目驚心的刀疤,眼睛顯得十分的犀利。
跟很多依靠父輩的女真部落首領不同,雖然他在一定程度上借助父輩的財產,但卻完成“以偏房取代正房,以小宗取代大宗”的奪權過程。
他原是阿勒楚喀部麾下北分部的庶子,在殺害自己嫡兄長奪得北分部的指揮權後,又帶領北分部殺入半拉城子,代替了自己堂侄的首領位置。
巴噶斯雖然已經完成自己最初掌控阿勒楚喀部的目標,但並不滿足於此,這些年對海西女真諸部虎視眈眈。
若是有可能的話,他想要一統女真諸部,創建一個新的金國。
隻是阿勒楚喀部位於海西女真的北部,不僅農業生產要落後於南方諸部,而且並沒有其他女真部落那般便利地跟大明進行貿易。
正是如此,即便他想要一統海西女真,但奈何自身的條件太差了,所以需要想辦法先壯大己身。
在去年的時候,事情迎來了一個重大轉機。
大明王朝竟然主動向海西女真七大部落伸來了橄欖枝,而他們遠離遼東的阿勒楚喀部竟然在列。在他接受大明王朝的封賞後,不僅加強了阿勒楚喀部跟大明間的貿易活動,而且還能得到大明的豐厚賞賜。
隻是巴噶斯慢慢地發現事情並沒有自己所想的那般美好,雖然他們從大明王朝那裡得到了賞賜,但雙方的貿易讓他們阿勒楚喀部的財富外流,而且他們不好打破大明王朝所製定的海西女真七大部落互不侵犯條約。
為了盡快達成壯大己身的目標,他借著參與元旦大朝會的契機,派遣庫勒擦向大明皇帝討要更高的賞賜。
他發現高估自己在大明王朝心目中的地位,亦小瞧大明王朝的血性,而今迎來了大明王朝的征討。
巴噶斯擁有自己的情報係統,原本他提前幾天知道蒙古大軍來犯,亦已經在東麵做好東麵作戰的部署。
結果最新的軍情傳來,巴噶斯顯得難以置信地道:“北元軍撤退了?”
“是的,北元此次興師動眾而來,僅僅隻是騷擾我們一個前哨,然後便全軍撤退了!我們的人跟隨百裡,發現他們撤離的速度堪稱急行軍,恐怕軍隊都已經解散了!”負責西麵戰事的首領剛剛親自策馬而來,顯得十分認真地匯報導。
“明朝不是花重金給北元出兵討伐我們嗎?”
“北元現在突然間撤兵,著實讓人看不懂!”
“莫非知曉我們西邊屯積重兵,他們知難而退?”
“北元的精騎可不是空架子,想必是因為其他事情才離開!”
“若是他們是急行軍離開的話,可能是他們總帳遇襲,亦或者滿都海過世了!”
……
在場的重要頭領分左右而坐,得知蒙古的精騎突然間全部撤離的消息,亦是紛紛感到困擾,同時進行各種猜測。
正當他們顯得毫無頭緒的時候,一個身穿漢服的青年女真男子大步走了進來:“可汗,我已經查明了情況!”
“範察,究竟是怎麼回事,北元因何突然撤兵?”巴噶斯早已經將自己的軍師視為心腹,當即急促地詢問。
其他的頭領雖然妒忌範察的地位,但亦是紛紛投過去好奇的目光,亦想要知曉北元這是唱哪一出。
範察雖然愛好華夏文化,亦是身穿著漢服,甚至名字很像範姓,但卻是一個地地道道的女真人,便迎著巴噶斯的目光回答:“最新所獲得的消息,北元鐵騎在退走之前,殺了一名大明官員掛於樹上。雖然不清楚北元殺害大明官員的具體緣由,但殺害大明官員等同於造反,所以北元此舉已經跟大明決裂。據我所了解到的消息,此次領軍出征的人是達延汗,而達延汗是一個性情高傲的人,所以很可能是他放棄征討我們,而是直接跟大明決裂!”
世上的奇人著實不少,而今這個向往華夏文化的女真人竟然將事情推測得八九不離十,而且還頗有說服力。
“北元現在還沒有一統蒙古諸部,他突然跟大明決裂不合常理啊!”一個光頭首領聽到這個邏輯縝密的分析,卻是產生疑惑地道。
範察扭頭望向這個光頭首領,顯得不緊不慢地發表自己的看法:“此事確實不符合常理,隻是我們要相信我們所能看到的!現在達延汗殺了大明官員是事實,突然率部撤離亦是事實,所以最合理的解釋是大明跟北元已經決裂。而且作出這個決定的是十七歲的達延汗,而不是那個老狐貍滿都海,年輕人很可能是意氣用事。我們現在可以將防禦的重點放在南麵,亦或者這場禍事其實已經過去,大明王朝找北元便是不打算親自出兵伐討我們!”
此話一出,在場的部落頭領似乎都被範察說服了,不由得暗鬆一口氣。
若是北元的精騎不再前來,而大明王朝又不打算親自對他們阿勒楚喀部動手,那麼他們阿勒楚喀部可以說是雨過天晴了。
“以大明的尿情,必定不可能來犯!”
“明人都習慣於精打細算,絕不會做賠本買賣!”
“管他來不來,咱們跟山海關相距甚遠,明軍根本不足為慮!”
……
大家亦是已經相信大明和北元已經決裂的推斷,而後紛紛像是放下心頭上的大石般,對大明十分輕視地道。
雖然他們知道大明是當之無愧的巨無霸,不僅擁有讓人難以想象的領土,而且還有著吃不完的糧食,但明軍的單兵作戰能力是出了名的拉胯。
無論是兩者間的距離,還是明軍不擅於遠征的客觀事實,這都是他們敢於在這裡高枕無憂的底氣。
他們固然無法對現在強大的大明王朝怎麼樣,但大明王朝亦動不了他們分毫,雙方相安無事是最好的結果。
巴噶斯是靠個人能力奪取現在的位置,卻是警惕地道:“傳令下去,撤掉西線的防線,咱們現在主防南麵的進攻!”
雖然他亦不認為大明敢於孤軍來犯,但不怕一萬卻怕萬一,所以他決定做最穩妥的部署。
“可汗,從西線調到南線,這距離可不遠啊!”
“可汗,北元剛剛違約,大明調兵遣將亦要數月之久,此事不急於一時。”
“若真要調的話,隻需將我南分部的人員調回來即可,我南分部足可以將明軍拒之門外!”
……
在聽到巴噶斯的軍事部署後,在場的頭領卻是認為巴噶斯的安排是“多此一舉”,甚至是根本沒有必要如此防範大明王朝。
“不好了!”
正是這時,一個哨兵急匆匆地闖了進來。
在場的頭領看到哨兵出現,心裡不由得咯噔一聲。
最年長的頭領即刻想到北元精騎有可能去而復返,殺他們一個回馬槍:“可是北元的軍隊殺回來了?”
“不……不是!”哨兵正在喘著粗氣,急忙進行搖頭。
巴噶斯等人最為懼怕的是北元,而今得知並不是最糟糕的情況,當即將心重新塞回到肚子裡:“如此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剛剛得到額穆部傳來的消息,大明今日借道他們額穆部,明日便殺至咱們的地盤上了!”哨兵艱難地咽了咽吐沫,這才著急地匯報道。
啊?
在場的頭領像突然被人扇了耳光一般,剛剛他們還在鄙夷大明軍隊不敢來犯,結果下一秒竟然來到了家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