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她雖然十分擔心自己女兒的處境,但亦想先搞清楚原因,而最有嫌疑的人正是同樣掌控跟京城聯係係統的達延汗。
達延汗現在最大的心願是完成向大明皇帝的復仇,卻是喬裝無辜地搖頭道:“哈敦,伊克錫行刺大明皇帝?本汗當真不……不知!”
在說到最後的時候,他不再強忍自己的傷情,故意憋氣誘發自己喉嚨不舒服進行咳嗽,結果很順利地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聲。
由於他是從小看著滿都海的臉色長大的,所以他比誰都了解這個老女人,卻是知道她會十分在意自己的身體。
他的身體情況確實很糟糕,由於至愛利器兩次貫穿身體,偏偏利器上麵還抹有劇毒。若不是自己的身體底子好,恐怕前幾天運回來的是屍體了。
盡管如此,他的身體亦是已經油盡燈枯,恐怕很難挺過這一關了,甚至他懷疑對方是故意讓自己拖著殘軀歸來。
兩個隨身服侍的蒙古少女顯得十分的緊張,一個幫著達延汗輕拍背部,一個則跪著將痰盂送到達延汗麵前。
達延汗感到腦海一陣眩暈,在持續不斷的咳嗽聲中,又朝旁邊的痰盂咳出了一口帶著黑色的鮮血。
哇哇哇……
繈褓中的可愛男嬰受到咳嗽聲的影響,卻是突然放聲大哭起來。
“你帶阿著先退下吧!”滿都海看到自己的兒子哭鬧,偏偏還是一個母愛體,便對奶娘進行吩咐道。
奶娘是一個擁有姿色的大胸女人,聞言亦乖巧地退了下去。
滿都海原本確實十分懷疑是達延汗所為,畢竟隻是他才能啟動跟女兒的聯絡方式,但看到達延汗直接否認,而且現在達延汗重傷垂死沒有必要再針對大明皇帝,卻是知道大概是自己誤會他了。
正是這時,知院桶哈從外麵匆匆走進來,顯得十分興奮地匯報道:“大汗,剛剛舊都傳回消息,咱們的計劃成功了,大明皇帝重傷垂死!”
咳……
達延汗聽到這個豬隊友的話,咳嗽聲原本已經緩和下來,突然間變得更加劇烈起來了。
這一次,他不是裝的,而是受到驚嚇而止不住自己的咳嗽,更是在心裡暗罵這個蠢貨足足一百遍。
在咳到最後,他感到喉嚨竟然有異物出來,往痰盂咳出了自己的肺葉。
此時滿都海的注意力壓根不在達延汗的身上,而是臉色冰冷地望向這個興沖沖前來匯報
“喜訊”的手下。
“啊?卑職參見哈敦!”知院桶哈進來見到滿臉怒容的滿都海,頓時傻眼了,然後連忙進行行禮道。
滿都海的臉都已經黑了,卻是壓抑內心的怒火。
她發現自己一直對達延汗確實太好了,甚至過度的寵信,結果達延汗明明變成一個謊話連篇的奸狡之人,自己對他的印象還停留在他天真無邪階段。
隻是早前的謊言無傷大雅,但而今的一再欺騙,讓她終於看清了這個被自己從小拉扯長大的男人成了最大的禍害。
跟大明決裂令整個北元百姓將會重蹈生活物資短缺的困境,而促使伊克錫行刺皇帝則讓自己女兒身陷險境和兩國自此結怨,這哪是自己所期待的大元聖主?
“哈敦,大明皇帝一日不死,大元便難以興盛,本汗是為了大元啊!”達延汗看到事情已經敗露,卻是打起感情牌道。
滿都海已經懶得正眼再瞧達延汗,顯得憤怒地質問道:“若是大明皇帝死了,大明跟我們將是世仇。別說統一草原,連自保都很難,難道你連這一點都不明白嗎?”
其實她早前便覺察到達延汗對大明皇帝的那份妒忌之心,畢竟跟歷朝歷代的大明皇帝相比,而今的弘治皇帝著實是優秀太多了。
至於伊克錫嫁給大明皇帝,這亦是增加達延汗的妒忌之心。
她原本以為男人難免會小氣,甚至覺得這種有利於激發達延汗的鬥誌,但萬萬沒有想到達延汗再度瞞著自己想要刺殺皇帝。
最讓她感到心碎的是,達延汗不惜讓自己的女兒身陷絕境,甚至斷送自己女兒的性命,更是讓北元失去崛起的可能性。
以前北元跟大明的關係可以時親時疏,但一旦他們刺殺了大明皇帝,那麼隻要是黃金家族掌權便不可能有和談的餘地。
“哈敦,本汗錯了,但本汗是真心為了大元大業啊!”達延汗知道滿都海最在意什麼,便祭出民族大義道。
滿都海從來都不是一個戀愛腦的女人,在看到達延汗謊話連篇的時候,亦是徹底看穿了達延汗的虛偽。
這個男人所謂的抱負,其實不過是他自私做法的借口,甚至不惜犧牲百姓的生死存亡亦要跟大明王朝決裂。
滿都海了解自己女兒的性格,不太可能為了達延汗遇刺而選擇刺殺大明皇帝:“桶合,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伊克錫因何會行刺大明皇帝,你將事情原原本本說出來!這是你保住狗命的唯一機會!”
此刻,她不再是達延汗的賢內助,而是曾經令整個草原談虎色變的鐵娘子滿都海。
“大汗啟動京城的聯絡點,將您被皇帝派夜部暗殺的假消息傳給了伊克錫公主,伊克錫公主此舉應該是想替您復仇。”知院桶哈感受到滿都海身上的殺氣,顯得小心翼翼地道。
達延汗看到事情已經敗露,正想像小時候那般抱著滿都海的大腿哭泣尋求原諒,結果眼前突然一黑。
滿都海在走出總帳大門的時候,突然間哭了,然後又笑了,卻是再也沒有來過汗帳。
哇哇哇……
繈褓中的嬰孩似乎是知曉了什麼一般,卻是突然放聲大哭起來。
數日後,達延汗不治身亡,享年十七歲。(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