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昊天看著阻攔的蘇家人,卻是當即要人道:“我們已經知曉你們蘇家將程信關在裡麵,速速將人交出來,不然休怪本公子不客氣!”
由於無法尋得昨日那兩個外鄉人的蹤跡,亦是隻好將懷疑的目光落在蘇去病身上。
原本他並沒有抱太大的希望,但經過他們通過蘇府的奴仆打探,發現程信真是被蘇去病關押在蘇府。
現在逮到蘇去病犯下如此罪行,他不僅要將程信救出來,而且還要讓蘇去病到蘇州府的大牢裡呆著。
“侯公子,老奴知曉你爹是南京戶部左侍郎,但蘇府亦不是你一個小小衙內能闖的!”管家顯得絲毫不懼,當即聲色俱厲地道。
侯昊天不由得一愣,這才發現人家已經不是當初的商賈之家,對方不賣自己老爹臉麵真的啥都不是。
隻是遭到一個小小家奴的阻攔,心裡已經是火冒三丈。
侯昊天主動攔下想要硬闖的手下,卻是大聲進行質問道:“你們蘇家擅自將人扣押,眼裡還有王法嗎?”
“這裡是靜妃娘家,我家老爺乃錦衣衛千戶,你算什麼東西?還輪不到你在這裡指手畫腳!”蘇府管家顯得十分硬氣,對侯昊天充滿鄙視地道。
說一千,道一萬,現在的蘇府是堂堂的靜妃娘家,還輪不到一個沒有功名和官職的衙內帶人強闖。
該死!
侯昊天自從跟鄭劼創建江南商號後,一直都是萬人簇擁的江南第一少,何時受到今日這種氣,偏偏對方還僅是一個家奴。
“那本府呢?”
正是這時,一個頗具威嚴的聲音傳來。
一個官轎不知何時來到這裡,隨行的是一幫蘇州府的衙差,後麵的蘇鬆兵備道大人同樣帶著一幫披甲將士。
待到轎門被揪開,裡麵走出一個略顯肥胖的中年胖子,身穿著一套嶄新的四品官服,渾身十分白凈,留著漂亮的八字胡。
侯昊天看到來人,當即上前施禮道:“侄兒向叔父請安!”
出現在這裡的是蘇州知府馮忠,渾身上下透著濃濃的官威。
他是浙江慈溪人,成化十四年的進士,初授刑部主事,後升員外郎,離京出任揚州知府。因在揚州表現不錯,加上懂得打點,現在升任蘇州知府。
馮忠麵對侯昊天露出一個溫暖如春的笑容,但重新望向蘇州大門方向,整個人當即恢復十足的官員派頭。
雖然蘇府能夠攔得了侯昊天這種公子哥,但自己可是高高在上的蘇州知府,是這一片最繁華之地的父母官。
“府尊大人,這裡是靜妃的娘家,還請給我蘇家一點麵子!”蘇家管家緩和語氣,顯得十分認真地發出請求道。
盡管馮忠的身份確實很強,但他們蘇家終究是靜妃的娘家,而他們老爺亦是在職的南鎮撫司的正千戶。
這世間哪來的那麼多公平公正,通常都是花花轎子人抬人,而這位蘇州知府亦是可以賣他們蘇家麵子。
侯昊天緊張地望向馮忠,馮忠卻是連想都沒想:“笑話!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昨日你們蘇少爺強擄程信至此,本府焉有視而不見之理!”
雖然他的話語正義凜然,但誰都曉得是站在侯昊天的那一頭,不然地方官員通常都不願意得罪外戚之家。
“搜!”
蘇鬆兵備道楚儉早已經是蓄勢待發,當即便大手一揮地道。
其實他已經提前安排人員堵住了後門,現在的蘇宅成為了甕中之鱉,那位蘇少爺必定要為昨天的行為買單了。
“且慢!”
正是這時,一個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眾人紛紛尋聲望去,在看到身穿鬥魚服的中年男子的時候,卻是不由得一愣。
這個中年男子不是別人,正是蘇家的家主蘇伯年,即是現在南鎮撫司千戶,更是當朝靜貴妃之父。
蘇伯年雖然是商人出身,但現在的腰板挺拔,肥胖的身子亦是透著幾分威嚴之風,而身後同樣跟隨一幫錦衣衛。
蘇鬆兵備道楚儉的眼睛閃過一抹訝然,亦是叫住了準備沖進蘇府的將士。
馮忠看到竟然出現在蘇州城的蘇伯年,卻是先發製人地道:“蘇千戶,你回來正好!你家蘇去病當真是好膽,竟然膽敢私自關押程寺卿的兒子程信,如此惡劣行徑乃王法不容!”
“馮知府,此言差矣!”蘇伯年擁有商人的精明,卻是勒住馬僵道。
馮忠的眉頭微微蹙起,顯得不解地道:“何錯之有?”
咦?
侯昊天和楚儉淪為旁觀者,卻是疑惑地望向蘇伯年,這個蘇伯年再如此護犢都不應該敢於跟王法相違。
“第一,程敏政是被朝廷免職罷官,何來程寺卿一說?”蘇伯年知道馮忠其實是反帝黨,便認真地糾正道。
馮忠亦是意識到自己話語確實存在毛病,卻是強調蘇去病的罪行道:“本府的表述確實有所不當,但蘇去病私自扣押程信總不會錯吧?”
“這正是本千戶要指正的第二點!蘇去病之所以扣留程信,這其實是本千戶的意思,亦是南鎮撫司的辦理需要!”蘇伯年從馬背下來,眼睛閃過一抹狡黠地道。
原本他們扣押程信確實不對,但誰讓他是錦衣衛,而今打著替皇帝辦差的名義,自然可以將程信繼續收監。
侯昊天坐不住了,當即大聲質問道:“程信何過之有?你們南鎮撫司因何要扣留於他?”
“侯公子,錦衣衛辦事難道還要向你匯報不成?”蘇伯年顯得戲謔地道。
騎坐在馬背上的蘇鬆兵備道楚儉已經知曉蘇伯年的算盤,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當即憤憤地指責道:“你此舉分明假借辦差之名,護下你兒子所犯的罪行!”
“不怕跟你們說了吧!本千戶其實亦是奉命行事,程信乃是王閣老點名要的人,你們難道還要阻攔不成?”蘇伯年已經是老江湖,顯得有恃無恐地道。
王砍頭?
蘇鬆兵備道楚儉聽到程信竟然是王越指名要的人,不由得暗自點頭道。
侯昊天顯得驚恐地抬頭望向蘇伯年,這王越竟然是想要從程信身上著手突破。
正當大家以為事情到這裡結束的時候,蘇府知府馮忠卻是突然沉聲道:“蘇千戶,要是本府不同意呢?”
“蘇知府,你這是抗命嗎?”蘇伯年沒想到馮知府如何硬氣,頓時大聲地質問道。
馮忠知道程信不能落到王越手裡,當即打起正義的旗幟道:“本府並非抗命,而是要還一個天理昭昭。你們蘇家少爺草菅人命,而你堂堂錦衣衛千戶竟然助紂為虐,所以本府為了地方安寧不得不管!來人,給本府即刻進去搜查,務必將程信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