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四章 太學生永不屈服!(1 / 1)

宣德門隆隆開啟,趙樸乘坐的馬車緩緩駛出。   以鄧肅、陳東為首的百十名太學生,嘩啦一聲湧上前,將馬車團團圍住。   駕車的王保攥緊韁繩,手心裡全是汗水。   實在是這群太學生滿眼狂熱,令人心悸。   趙樸透過車窗縫隙,觀察車外情形,也禁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難怪太學生聚眾鬧事,是令朝廷最頭疼的麻煩之一。   這群飽讀聖賢書的年輕士子,朝氣蓬勃,活力滿滿,一腔報國熱血未涼。   他們是士大夫階層的精英代表,未來官場的翹楚俊傑,國家朝廷的棟梁之材。   太學生群體尚未浸染官場,大多具有理想主義精神。   關鍵時刻,他們當中,真的有人敢拿性命與朝廷抗爭!   宋昭押解離京那日,太學生本欲組織人手阻攔去路。   王黼收到風聲,臨時改換線路、提前出發,又用以假亂真之計吸引注意。   一番鬥智鬥勇,才順利把宋昭押解出東京城。   百十名太學生在宣德樓前靜坐兩日,無人敢派衛士驅趕他們。   朝官們騎馬乘車進出宣德門,還得小心翼翼避開他們。   若是不小心車馬傷人,造成交通事故,必定會招致更大聲討。   場麵太過熱情,趙樸難免有些緊張。   深吸口氣,平復心緒,趙樸掀開車簾矮身鉆出,站在車轅之上,環視四周。   一張張年輕麵龐仰望著他,一雙雙火熱眼睛注視著他。   猶如虔誠的信徒,對他們崇敬的教宗行注目禮。   霎時間,趙樸隻覺一股熱血激上顱頂,滿麵漲紅、火燒火燎。   百十人中間,一身緋紅公服的趙樸格外惹眼。   他向四方揖禮,周圍立時安靜下來。   清清嗓,深吸口氣,趙樸刻意用渾厚低沉的聲音,緩緩道:   “幸賴諸君,敢言直諫,以忠直之氣扶正朝堂,以凜凜無畏之意正天地本心!”   此話一出,一眾太學生情不自禁地挺胸昂頭,一副與有榮焉的驕傲之姿。   趙樸向四方拱手,肅然高聲道:“今日趙樸脫困,全仰仗諸君為之奔走吶喊!   趙樸在此拜謝諸君!”   說著,趙樸躬身揖禮。   太學生們皆是滿麵肅穆,拱手還禮。   趙樸又朗聲道:“樸雖年幼,也欲效仿直翁,以區區之身守天地之正氣!   奸佞弄權,禍國殃民,膽敢欺君欺天!   然,樸願傾盡所有,不惜拋頭顱、灑熱血,與奸佞抗衡到底!   誓要還天下公正、還朝廷清朗、還百姓太平!”   趙樸高舉右臂,揮拳向天,卯足了勁怒吼:“我輩忠直之士,當永不屈服!”   距離趙樸最近的陳東怒目圓睜,熱血撲麵,第一個舉拳響應:“抗衡到底!永不屈服!”   鄧肅和一眾太學生舉拳怒吼:“抗衡到底!永不屈服!”   怒吼聲響徹宣德樓前,引來城樓之上,不少禁軍衛士指指點點。   路過的官員,或是騎馬乘車,或是坐轎,紛紛催促仆從加快腳步,匆匆遠離。   趙樸用飽含熱淚的目光環視四周,聲情並茂:“諸君,這是一次對抗奸佞的偉大勝利!   這場來之不易的勝利,是由諸君所創造!”   一眾太學生們神采飛揚,多日奔走積累的倦怠一掃而空。   趙樸繼續慷慨陳詞:“直翁雖已前往遙遠的廣南,但他的精神必將為諸君所繼承、弘揚!   隻要忠直之心不死,我輩人人皆是直翁!   倒下一位直翁,必將有千千萬萬直翁站起來,繼續與奸佞抗爭!   諸君之名,必將隨這場偉大鬥爭流芳百世,為後人所敬仰!”   潮水般的掌聲從四方湧來,百十名太學生,人人滿麵激昂,兩眼飽含熱淚。   多少年來,從未有人如此贊賞、肯定這群敢於直言犯諫的太學生。   趙樸的話,直戳心窩,讓他們有種尋覓多年,終於得遇知音的感動!   趙樸是皇子身份,代表大宋朝統治階層。   他的褒揚和鼓勵,對於太學生而言極為難得。   這個特殊的群體,亟需一位有分量的代表人物,為他們爭取應有的政治地位。   當下看,直翁宋昭之後,趙樸無疑是最佳人選。   趙樸今日這番激情演講,就是為拉攏、融入太學生群體,從中獲得支持。   “孤直公當為我輩士人典範!”   “孤直公是我等太學生知音!”   “支持孤直公!打倒朝堂奸佞!”   ......   不知是誰率先吼了一嗓子,緊接著,人群中爆發各種各樣的吶喊!   每一聲吶喊,都能引來太學生們震天響的歡呼聲。   趙樸躍下車轅,向陳東、鄧肅揖禮:   “二君高義,請受我一拜!”   二人急忙側身避過,不肯受禮。   “雍國公言重了。   直翁遭迫害離京,我等太學生無能為力,已是自責悔恨。   今日能為雍國公奔走吶喊,助公脫困,乃是我等榮幸。   也算我們將功補過。”   陳東拱手,懇切說道。   鄧肅慨嘆道:“當今朝堂,如雍國公這般忠直之臣已不多見。   得知雍國公遭遇,太學生人人激憤。   萬幸不辱使命,保得雍國公免受奸相侵害。”   趙樸嘆了口氣,苦笑道:“好教二位知曉。   此次我雖免於責罰,卻要前往燕京任職一年,也算是戴罪立功。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二人大吃一驚,堂堂皇子卻要發配燕京,處罰不可謂不重。   “莫非是奸相從中作梗?”陳東憤怒道。   趙樸點點頭,苦澀嘆氣:“王黼向官家提議,若不去燕京,就得解送應天府,圈禁三年。   兩相其害,隻能擇其輕。”   鄧肅怒道:“奸相陰毒,害人不淺!”   陳東大罵:“皇子發配邊關任職,自我大宋立國以來,聞所未聞!   不行!決不可讓奸相陰謀得逞!   我等再組織人手,向朝廷抗議!”   趙樸忙揖禮道:“二君心意,我心領了!   不過此事已經蓋棺定論,不可再起紛爭!”   陳東不甘心道:“難道眼睜睜看著雍國公流配燕京?”   趙樸長嘆口氣,幽幽道:“此事雖是王黼提議,但真正做主之人是官家......”   二人相視一眼,聽出趙樸言下之意。   真正想把他發配燕京的人,正是官家!   二人沉默,對趙樸多了些同情。   身在天家卻不受寵,這才是最大的悲哀。   趙樸話音一轉:“此次,我想從太學生裡征召一名書吏,隨我北上燕京,佐理公辦,不知二君可有推薦人選?”   二人一愣,陳東笑道:“此事簡單,某可以為雍國公舉薦。”   鄧肅沉吟,似乎在考量什麼。   趙樸道:“過兩日,我請二君品茶,到時再詳細商量。”   “也好,雍國公請慢走!”   二人揖禮,趙樸坐上馬車,揮手向太學生們作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