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橋附近民宅,遼東老卒暫居地。 自景靈宮一夜後,原本稍顯擁擠的宅院冷清下來。 當中十三人,變作一塊塊小木牌,單獨擺放在一間屋子裡。 過幾日,趙樸會把他們送到太平興國寺供奉。 趙樸端坐在堂屋內,劉晏、鄧肅、孫雄、劉磐、王保五人分坐兩邊。 趙樸環視眾人: “諸位,從今日起,你們都是我儀王府屬官。 劉晏為親王府記室參軍事,鄧肅為親王府贊讀,王保為都監。 孫雄、劉磐並同二十二名遼東老卒,錄入軍籍,隸屬燕山府路宣撫司。” 五人皆是不由自主地挺直腰桿。 趙樸沉聲道:“此次北上燕京,我授命統帶五百兵馬,作為王府護衛。 本王決定,就由劉晏出任指揮使,孫雄、劉磐為副。 孫雄馬術出眾,兼任馬軍都頭。 劉磐兼任步軍一都都頭。 鄧肅兼任軍司馬,負責平時軍需調度。” 四人起身行禮:“謹遵大王命!” 孫雄、劉磐麵色難掩激動,離開怨軍,漂洋過海來到東京,沒想到還有重返軍伍的一日。 趙樸看著二人:“你們暫領軍職,日後立功,我再為你們討來授官誥旨!” 二人單膝下拜:“大王天恩,小人必以死相報!” 劉晏笑道:“不知這一營兵馬可有番號?” 趙樸笑道:“就以‘赤心’為號,稱為赤心營!” 鄧肅想了想,“大王是希望這支王府護軍忠貞赤誠,不負本心!” 趙樸笑著頷首:“正是!” 劉晏、孫雄、劉磐下拜:“卑職必不負大王重望!” 趙樸勉勵了幾句,又對鄧肅道:“王府贊讀隻是從七品官,以鄧先生資歷,當年兩優釋褐授官時,就不止從七品。 鄧先生莫嫌棄官小,今後有機會,我定當為你謀求外任。” 鄧肅揖禮道:“賴大王提攜,鄧某才有機會重新踏入仕途,又豈敢不知足? 能做大王駕前一書吏,給個州官都不換!” 趙樸笑道:“以鄧先生之才,隻做區區一書吏,外人知道了,會罵我不識才、不惜才,今後隻怕無人再敢投效!” 鄧肅正色道:“大王此去燕京,如梧桐初立,他日蒼翠繁茂、華蓋遮天之時,必有良才如鳳凰至,擇木而棲!” 趙樸哈哈一笑:“鄧先生不必自謙,你便是第一隻飛來的鳳凰!” 鄧肅撚須含笑。 昨夜秉燭夜談,趙樸把此去燕京的目的,和大宋即將麵臨的困局,與他做了一番交心之談。 鄧肅本就是才智之士,一旦打開其視野格局,許多問題隻用稍稍提點,他就能舉一反三,自己想得透徹。 趙樸一番推算卜測,令鄧肅驚為天人,同時也驚出一身冷汗。 環視當下,大宋竟已麵臨如此險境。 更可怕的是,東京朝野,君臣上下,仍舊一片醉生夢死。 趙樸把這番關於國運的預測,歸功於蔡京,以免讓人覺得他太過妖孽。 人人都罵蔡京是個弄權誤國的大奸臣,可誰也不敢否認,蔡京心智之高,也是天下少有。 一切不合乎常理的推測,放到蔡京身上,似乎也就變得合理了。 午後,趙樸帶上劉晏、王保,前往鴻臚寺拜訪郭藥師父子。 鴻臚寺衙署門前,正好遇見王安中。 “王宣撫,您這是?”趙樸下馬見禮。 王安中一身便服,隻帶三五隨從,像是剛剛從城中遊玩歸來。 王安中拱手笑道:“見過儀王。 今日,有一舊友離京外任,王某也是剛剛送別歸來,正欲前來拜訪郭大將軍。” “喔?不知是哪位友人?”趙樸隨口問道。 近來離京外任的,基本都是北伐歸來功臣。 王安中笑道:“此前隨同廣陽郡王北征燕京,任兩河宣撫司參謀官的劉韐(gé)劉仲偃! 此人名聲不顯,儀王恐怕不知......” 趙樸一愣,忍不住拔高嗓門:“劉韐?” 王安中一愣:“莫非儀王認識劉仲偃?” 趙樸顧不上回答,忙問道:“此前聽說,劉韐留在大名府,尚未回京,怎麼突然回來了?” 王安中苦笑道:“河北製置使汪伯彥、知大名府事黃潛善,二人聯名上奏,說劉韐並非河北官員,滯留當地不合規矩...... 故而,劉韐已於數日前回京,後接吏部調令,知福州事。 今日,某送他離京,趕赴福州......” 趙樸目瞪口呆,氣惱地直跺腳。 原本以為劉韐留任大名府,他想著北上燕京途徑大名府時,正好去拜會。 不曾想,劉韐早已回京,且調任福州。 聽王安中口氣,應該是汪伯彥、黃潛善二人,與劉韐不和,將他排擠出走。 趙樸想見劉韐,一來此人乃是難得的知兵文臣,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二來,是因為劉韐麾下,有一位大名鼎鼎的人物:嶽飛 本以為能在大名府見到劉韐和嶽飛,不曾想卻擦肩而過。 王安中見趙樸唉聲嘆氣、捶胸頓足的模樣,不由奇怪道:“儀王可是尋劉仲偃有事?” 趙樸苦笑:“素聞劉公知人善任,有儒將、名將風範,小王仰慕已久,本想借此次機會,到大名府拜見,卻不想劉公早已調任福州。” “原來如此。”王安中笑了笑,也不作他想。 “對了,聽聞劉公麾下,有一河北壯勇,名叫嶽飛,勇力無匹,曾在燕京戰場立功! 不知王宣撫可知此人?”趙樸問道。 王安中想了想,笑道:“確有此人,前些日,劉仲偃與某吃酒時還說起過!” 趙樸急吼吼地問:“王宣撫可知,此人在何處? 留在大名府?還是隨劉公遠赴福州?” 王安中對趙樸的反應有些奇怪,笑道:“聽劉仲偃說,這嶽飛是他在大名府招募的‘敢勇’效用兵。 圍攻燕京時,嶽飛率領一隊精騎,射殺遼軍敵將,因功升為隊將。 劉仲偃對此人贊不絕口,稱其為天生虎將! 隻可惜,去歲末,嶽飛父親亡故,請辭回鄉為亡父守孝去了。 談及此人,劉仲偃還頗為惋惜......” 趙樸滿心苦笑,那可是嶽飛啊,放跑如此大才,換做是他,隻怕要懊悔地拿頭撞墻。 嶽飛回鄉守孝,距離他真正閃耀於世,還有數年時間。 罷了,日後有機會,還可以直接去相州湯陰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