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陽廠的食堂很簡陋,而且一餐一共也就一個菜,大鍋菜,裡麵有大肉片兒和白菜、粉條、腐竹、丸子什麼的,亂燉在一起,但味道很香。 大鍋菜雖然上不了席麵,但在農村,紅白喜事都離不開它。家裡辦事的時候,早上和晚上主家管飯,基本上都是大鍋菜。每人一大碗,配上大白饅頭,堪稱一絕。 蹲在地上吃飯的工人們都吃得十分的香甜。 頓頓菜裡有大肉片子,這在現下已經算是非常不錯的好生活。 所有的工人現在都很滿足。 工人們看見馮濤遠兩人過來,都是紛紛地跟他打招呼。 而馮濤遠也是跟工人們打成一片,不時地開句玩笑什麼的。 “這吃飯的地兒也太簡陋了些。要是刮點小風,土就被吹到菜碗裡去了。”孟玉嬌學著馮濤遠蹲在地上吃飯,還是忍不住笑著說了一句。 馮濤遠笑道:“暫時還改善不了這種情況。” “等咱們企業走上了正規,就馬上建個大餐廳,窗明幾凈,有桌椅板凳的那種。” “嬌嬌,你是不知道,我當初在陽津縣一中讀書,學校裡的餐廳也是沒有桌椅可坐的,學生們也都是在餐廳裡麵或者外麵將菜碗放在地上吃。當然,也有把飯菜打到宿舍吃的。” “現在的農村就是這樣的條件,艱苦是艱苦了點,但充滿了希望,不是嗎?” 孟玉嬌夾了菜放到饅頭上吃,一邊吃一邊點頭:“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濤遠,你別說,這菜挺好吃的,比我們單位食堂做的菜還好吃。” 她原本覺得菜裡的大肉片子看上去真的好嚇人啊。 但是,嘗試著吃了一口,竟然滿口香,味道簡直好極了。 馮濤遠笑著說:“在農村地區,大鍋菜可是一道名菜。一個廚師,要是做不好大鍋菜是會被人嘲笑的,哈哈!” 孟玉嬌是第一次在這樣的環境下吃飯,她覺得很新奇好玩。 因為跟馮濤遠在一起,她覺得這些天來的憂傷與不順利全都消散在這鄉下初夏的晚風裡了。 她想,跟相愛的人一起吃飯一起作息,一起為未來打拚,幸福的人生不外如是吧。 因為心情好,她這天就吃得格外的多,竟然一下子吃了大半碗的菜和一個手巴掌那麼大的大白饅頭。 “哎!一不小心就撐到了。” “濤遠,剩下這點菜給你吧。” “我吃不下了。” 孟玉嬌揉著肚子,笑嘻嘻地說。 馮濤遠一邊將她碗裡的菜倒進自己的菜碗裡,一邊笑道:“吃得還是不算多。” “我都吃了仨饃一大碗菜了。” 孟玉嬌掠了一下頭發說:“你是男的,你都1米8還多了,我才1米6,我怎麼能跟你比得了啊!” 馮濤遠將她剩下的那點菜用筷子扒拉著快速吃完了。 他用手背抹了一下嘴巴,說:“我們廠裡的小姑娘,都可以吃一大碗菜倆大白饃。” 孟玉嬌吐了吐舌頭,笑道:“也不怕吃得太胖了嗎?” “我都擔心我自己像今天這麼吃下去,沒準會胖成豬。” 馮濤遠一指周圍,微笑說道:“那你看看,這裡可有一個胖子?” 孟玉嬌看了一遍兒,紅陽廠現在女工也不少,得有三分之一,果然是沒一個胖的,有很多看上去還挺苗條的。 孟玉嬌便說:“看來緊張的勞作對消耗多餘的脂肪是有很大好處的。城裡麵那些想要減肥的女人,最好的減肥方式就是參加勞動。” 馮濤遠笑著點頭:“那必須的!人體其實也是一臺機器,做任何事,都會消耗能量,能量來源於食物。” “吃得多,體能因為艱苦的勞動消耗也大,那就絕對不可能胖得起來。” “我聽說,軍隊裡的戰士,都是大肚漢,非常能吃,一個人吃七八個饅頭都算正常。” “但戰士們沒有一個胖子,身材全都很精瘦乾練。這主要是辛苦的日常鍛煉已經把每一餐吃進去的食物基本上全消耗掉了。” “所以,你說得是對的:減肥最好的辦法就是勞動,而非節食,哈哈!” 兩人說著話,就吃完了飯。 馮濤遠去洗了碗,然後帶著孟玉嬌去了一趟大車間,檢查了一下工作,並順便的幫工人們解決了幾個問題。 他現在基本上不用自己親自上機器了。 隻需要在旁邊做一下技術指導就成。 如今,除了生產套種點播機,馮濤遠還分出來一些人開始嘗試著生產各種型號的噴霧器。 這很可能會成為紅陽機械廠接下來的一個主打的產品。 馮濤遠帶著孟玉嬌從大車間出來,他說:“我們到外麵散散步吧。” “順便的消消食。” 孟玉嬌搖頭說:“還是不要浪費時間了吧。我們應該抓緊時間攻克無人機遇到的問題。” 馮濤遠笑著牽住了她的手說:“磨刀不誤砍柴工。找書苑www.zhaoshuyuan.com ” “散散步,享受一下生活,並不會耽擱太多時間,相反的,卻能讓緊繃的神經放鬆,令心情愉悅,然後反過來促進工作的效率。” 孟玉嬌便不再說什麼了。 兩個人從紅陽廠大院裡走出來。 此時太陽已經落山,夜幕迅速降臨,夜風習習帶著一絲涼意。 廠門口這條路,坑坑窪窪,路況非常的不好。 馮濤遠前兩天組織人先把坑補了補,方便拉貨的貨車通行。 他心想,若是能夠讓縣裡或者市裡出錢,把這條路好好修一修,那就更好了。 當然這個事情難度不小,因為縣市財政都挺緊張。得好好的想個法子。 這條路還沒有路燈。 到了晚上整個兒黑黢黢的。 今晚沒有月亮,隻有路邊人家透出來的燈光讓這條路不至於伸手不見五指。 路邊有石寨村住戶積的糞肥,空氣中的氣味實在是不怎麼好。 但熱戀中的情侶對外界的環境關注真的不多。 他們的注意力都在彼此的身上。 “濤遠,真沒想到,我們還能再見麵。” “被我媽關在家裡的那些天,我都以為,我們再也見不到了。” 孟玉嬌挽著馮濤遠的胳膊幽幽地說。 馮濤遠笑著說道:“怎麼那麼悲觀呢?” “有情人天不負!沒有任何困難能夠阻止我們在一起!” 兩個人慢慢地在路上走著。夜晚的鄉村,蟲鳴唧唧,空氣中彌漫著野花的香氣以及新麥將熟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