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濤遠有點兒惱火，他笑著說道：“李局長，做事不要太絕了。” 　　“我雖然是個沒什麼權勢的普通農村青年。但是，我可是跟縣長是校友！” 　　“省臺那邊我也有非常要好的朋友。” 　　“我認為，我們應該好好談談。” 　　“你這麼躲，也不是個什麼好辦法。” 　　李立凡有點兒鬱悶。 　　他原本以為，自己冷著個臉麵無表情地說幾句話，就能讓馮濤遠知難而退。 　　但現在看來，這個小伎倆沒有用。 　　李立凡隻好說道：“馮濤遠，你找我也沒有用。” 　　“現在縣財政沒有錢。” 　　馮濤遠笑道：“這筆無息貸款，並不通過你們。” 　　“隻是需要從你們這兒走個手續，我自己再到銀行辦理就好了。” 　　“李局長，與人方便自己方便。” 　　“多交個朋友就多條路。” 　　“何必一定要為難我呢？” 　　李立凡揉了揉鼻子，他沒想到，馮濤遠說話還挺老辣的。 　　這哪像個剛出學校的大學生啊？ 　　這赫然是個已經在社會上混了很多年的老油子。 　　馮濤遠掏出兜裡的華子，遞給李立凡一根。 　　李立凡接住了煙。 　　他笑著說道：“小馮啊，之前我隻在電視上看到過你。” 　　“所以，猛一下沒認出來，抱歉啊！” 　　他開始給自己找下臺階了。 　　馮濤遠笑著說道：“這很正常。” 　　“我根本就沒有在意。” 　　他說著話，就幫李立凡點著了煙。 　　李立凡抽了一口煙說：“縣長是不知道咱縣現在財政有多吃緊。” 　　“職工工資都發不下來了。” 　　“好多其他局的員工，甚至有家屬跑到菜市場撿爛菜葉子。” 　　“真的是太難了。” 　　馮濤遠笑著說道：“以後會有很大改善的。” 　　“前提是：一定要善待企業。” 　　“幫助企業發展壯大。” 　　馮濤遠心裡暗笑：用這話來搏同情，也真是夠了。 　　縣裡各部門的職工，再怎麼說每個月也有穩定的收入。 　　不至於混到去撿菜市場的爛葉子。 　　除非是有人想要做秀。 　　你們工資難發，這也不怪我啊。 　　憑什麼就要薅我的羊毛呢？ 　　李立凡說：“縣長是不了解情況。” 　　“為了緩解咱們縣的財政壓力，任何經過縣裡的錢款，都是需要做一份貢獻的。” 　　“我直說了吧，你這筆錢，要想辦手續拿走，必須得留下來一部分。” 　　好吧！這是直接挑明了。 　　馮濤遠笑了笑說：“需要留多少？” 　　“這個規矩，是誰定下來的？” 　　李立凡說：“這個規矩是不成文的。你獲得的20萬無息貸款，得留下來十萬！” 　　臥槽！這可真的是獅子大開口啊！ 　　馮濤遠笑著搖頭：“那肯定不行。” 　　“這可是貸款！” 　　“將來是要還錢的！” 　　李立凡笑著吐出一口煙圈來，笑道：“無息貸款，其實是不需要還的。那本質上就是無償的支援。” 　　“你得明白這一點。” 　　馮濤遠說：“我認真看過相關的介紹了。” 　　“這筆無息貸款，其實就是5年的期限。到了期，如果不還的話，是要按商業貸款的利息來支付的！” 　　“何來什麼無償的支援啊？” 　　“李局長，請不要再剝削我們這些小企業了，我們已經夠難的了。” 　　“通融一下，行嗎？” 　　馮濤遠覺得自己說得嗓子眼都有點兒冒煙了。 　　李立凡笑道：“那其實也就是說一說而已。你不還也不會有人逼你。” 　　“這是我們多少年來的經驗。” 　　“以後你就明白了。” 　　馮濤遠笑著說：“好吧，我不懂規矩。” 　　“那我告訴李局長一件事情。我們紅陽機械廠將會在明天舉辦一個盛大的記者會。” 　　“這個記者會將由縣裡和鄉裡一起聯手舉辦。” 　　“目的是要向外界宣告：我們紅陽機械廠經過科技攻關，搞出了一款打藥無人機！” 　　“屆時，會有省內外上百家媒體來到紅陽廠。” 　　“我到時候，要不就在記者會上把您說的這個規矩好好講一講？” 　　李立凡一聽嚇了一跳。 　　他還不知道馮濤遠說的這個事情呢。 　　他之前一直認為，馮濤遠很可能隻是個書呆子一類的年輕人。 　　所以他才想要搞一下。 　　但這一次跟馮濤遠交鋒，他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 　　這年輕人，是真的很不一般。 　　思維清晰，邏輯嚴密。 　　言辭犀利，而且說話很有壓迫感。 　　這大概就是說話的一種藝術吧。 　　這年輕人，不是省油的燈！ 　　這是李立凡現在對馮濤遠的一個評價。 　　“哈哈！濤遠同誌，不要生氣嘛！” 　　“我其實也就是沒有辦法了，然後才會打這樣的主意。” 　　“到我辦公室坐下來，我們好好聊一聊。我想，我們一定是可以成為好朋友的。” 　　“因為，找書苑wｗw.zhaｏshuyuan.com我們是同一類的人嘛！” 　　馮濤遠聳了聳肩，心想，這可真的是變化太快了點吧？ 　　堪稱變色龍之典範。 　　馮濤遠微笑著說道：“好的！” 　　“那咱們就好好聊一聊。” 　　到了這個時候，李立凡才將馮濤遠帶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而且，泡最好的茶葉接待。 　　還從抽屜裡拿出一盒大熊貓給馮濤遠讓煙。 　　說了一會兒閑話，李立凡這才微笑著說：“濤遠老弟，我讓人去給你辦理好那筆無息貸款的轉賬手續。” 　　“隻要手續辦好了，拿到國家銀行，馬上就能轉賬到你們自己的賬號。” 　　馮濤遠笑著道謝：“謝謝李局長了。這件事情真的是讓您費了心。” 　　李立凡擺擺手說道：“客氣，客氣！” 　　“以後還望咱們能多多親近，兄弟們還是要經常聚一聚，聯絡一下感情的，對不對？！” 　　馮濤遠微笑點頭說道：“那是必須的！” 　　“這兩天事情太多，等忙過這一陣，一定要請您好好吃個飯。” 　　李立凡笑道：“那必須得我請你！” 　　閑話了幾句。 　　手續辦完了。 　　馮濤遠就告辭離開。 　　等到馮濤遠離開了，李立凡的臉色登時就陰沉了下來。 　　他搖了搖頭，多年打雁，沒想到自己今天竟然會被大雁啄瞎了眼。 　　本以為今天對馮濤遠，他一定可以手拿把掐輕鬆拿捏。 　　沒想到，自己被這小年輕搞得如此的狼狽！ 　　真是丟人啊！太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