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執政,馮廠長,吃了嗎?” “你們這是要往王友德家裡說事?嗬!竟然還給他提了禮物,真的是給了他臉!” “對這種煞筆,我認為,直接抓起來關到牢裡是最好的。” “鄉執政,要是王友德一鬧,你們就妥協,那我們這些老實聽話的,肯定不乾!我們也要求一樣的待遇!” 剛走到王友德家門口呢,就有七八個農民圍了上來,他們七嘴八舌地說著話。 鄭南武嚴肅著臉說:“鄉親們,我們這次過來呢,就是來做做王友德的工作,告訴他,紅陽廠擴建工程,不僅是全鄉,更是全縣乃至全市、全省的大事!” “他應該識大體明大義,不能胡攪蠻纏。你們說對吧。” 馮濤遠卻覺得鄭南武這話說得有點兒太套路化了點。對於農民來說,他們才不會管什麼大格局,他們隻要求維護自己的利益。 所以,馮濤遠笑著說道:“各位叔大爺,紅陽廠要是真正發展起來了,將來用工很可能會在幾千甚至上萬人之多。” “到那個時候,你們不僅自己家人可以進廠打工,你們就算是做點小生意,蓋個樓房出租,都能賺不少錢。” “所以,紅陽廠的擴建,可以說是關乎到了我們所有人的利益。” “說真的,縣裡、市裡,都是希望我把這個廠搬過去的。我堅持把廠建在石寨,目的就是為了造福鄉裡。” “還望大家以後多多支持啊!” 馮濤遠的話說到了圍過來的農民的心坎裡。 他們也是都已經見識到紅陽廠重新紅火起來之後帶給自己的好處的。 不說那些有子弟在紅陽廠上班的,就算是其他人,不也見到紅陽廠帶來的好處了嗎? 原本石寨的這條主路,坑坑窪窪不像樣,一遇到下雨天就變成泥坑,根本沒法走。但紅陽廠出錢把路給修了,路況頓時就大大改觀了。 村民們都是紛紛又說道: “濤遠說得對,咱鄉有這麼一個大廠,明顯能讓村裡所有人都得到好處。” “我說,咱們也不能跟王友德那傻子一般見識。” “就算是補償方麵多傾斜一點給王友德,其實也沒什麼的。都是為了石寨的發展嘛!” “小濤,你千金之體不要去冒險,王友德發起狂來會傷害到你。” “我們大家都去王友德家裡,保護好馮廠長。” 村民們嘁嘁喳喳正大聲說著,王友德光著膀子隻穿著個三角褲衩子就從家裡院子走了出來。 這人個子不高,也就1米65左右的樣子,身材五短,肌肉結實。 一看就是個又愣又橫的。 “我說,你們在我家門口說啥呢?!”王友德瞪著眼睛吼道。 顯然,王友德在院子裡聽見了那些村民說的話,如今他有點兒惱怒。 這些圍在鄭南武和馮濤遠身邊的村民竟然被嚇得紛紛退到了一邊。 農村裡最怕的就是窮橫不要命的這種人。 王友德和自己兒子住在三間小土屋裡,家裡連個院墻都沒有,住的屋子幾乎連個像樣的家具都少見,連鍋灶都是露天的。 這種人,天不怕地不怕,反正爛命一條。更何況王友德還神經不正常? 村裡人要是不怕他,那才叫一個怪。 鄭南武一瞪眼,正要嗬斥王友德一句。 馮濤遠先開了口:“哈哈!友德哥,晚飯吃過了吧?” “我和鄉執政今晚就是過來你家看望一下你,順便和你聊幾句,我們能進您家嗎?” 王友德一愣。 他沒想到,馮濤遠竟然如此和氣。 “剛才我都聽見了,你們說要把我抓去坐牢!那今天我就把話擺明了:除非你們殺了我,不然,我那塊地你們別想占用!” 王友德梗著脖子斜著眼,惡狠狠地說道。 鄭南武翻了個白眼,這貨貌似更偏激了。 之前還是獅子大開口要更多的好處,現在是好處也不要了,就是不允許紅陽廠占用。 這還跟他說個雞兒的理啊! “濤遠,我看……” 鄭南武正要說一句發狠的話,就被馮濤遠給截住了,馮濤遠笑著說道:“鄉執政,小時候,我跟友德哥關係還是不錯的。” “我記得我沒上小學的時候,友德哥還帶著我去河溝裡捉過魚,我們還一塊兒割過草,逮過鵪鶉什麼的。” “我覺得,友德哥不是那種不好說話的人。大家隻要心平氣和坐下來聊一聊,一切矛盾都可以解決。” “友德哥,你說是不是?” 馮濤遠笑著看向王友德。 王友德撓了撓頭,他有點兒迷惑地看向馮濤遠,明顯的態度變柔和了許多,甚至還嘿嘿地笑了起來:“你還記得你小時候的事啊!” “那時候,我還沒結婚呢,嘿嘿,那個時候,河溝裡的泥鰍是真的多,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隨便一撈就能撈大半盆。掐頭去內臟,用麵糊裹起來用油一炸,香死了。” 馮濤遠笑著隨聲附和:“是啊,是啊!我記得友德哥那個時候對我可好了。” “你還記得不,有一回,你撿了一隻野兔子,你自己收拾了一下,是在我家煮的。那隻兔子,可肥了,肉香得很。” “友德哥,咱們不如今晚弄幾個菜,一塊兒喝點?” 王友德晃了晃腦袋說:“我家裡可亂,連個桌子都沒有。” “小濤,難得你還記得小時候的事,我還以為你成了大人物,早把我給忘了呢。” 馮濤遠笑著說:“我也沒成什麼大人物,我還是我,怎麼能忘了過去呢?做人是不能忘本的。我給你買了兩箱禮,你放到家裡去。” “咱們不如到廠裡坐坐,我讓師傅炒倆菜,咱敘敘舊,成嗎?” 馮濤遠就把手裡提著的點心遞到王友德的手裡。 王友德猶豫了一下,把點心接到了自己的手裡去。 “嘿嘿!沒想到,小濤你還會給我送禮。那成吧,咱就今晚喝點兒。” “我這裡也沒啥,就是養了兩隻蘆花公雞,咱殺一隻下酒。” 就這麼地,本來劍拔弩張的一件事,化解了。 王友德捉了一隻蘆花公雞提到了紅陽廠裡,親自宰殺洗剝乾凈,馮濤遠讓廚師把雞子給燉了。然後又炒了三個菜。 馮濤遠還特別拿出來兩瓶瀘州老窖招待王友德。 王友德的兒子王二孬也被叫過來一起吃。酒喝到半酣,王友德忽然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