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您丈夫什麼時候才能趕到？這樣下去的話下一場手術可沒法準時進行，到時候恐怕會有生命危險。” 　　病床上的年輕女子臉色發白，臉頰消瘦。 　　盯著她的臉看就仿佛能夠看到顱骨的形狀一般。 　　“就算不動這個手術，我恐怕也時日無多了吧？” 　　女子艱難地擠出一絲微笑對醫生道。 　　醫生保持著沉默站在原地一言不發。 　　“我和他說了那麼久，終於放棄我了嗎，這是什麼心情，明明終於如我所願，我卻沒有絲毫高興，反而相當失落？” 　　女人眼角劃過淚水，醫生眼看無法說服對方交錢，嘆了口氣後準備離開： 　　“如果這是你的選擇，那我隻能祝你發生奇跡。” 　　醫生輕步離開，臨走前緩慢帶上房門。 　　女子床對麵躺著一個老頭，此時剛剛睜開雙眼。 　　一睜開眼，老人立刻變得慌張起來： 　　“我孫子呢？” 　　老人掙紮地想要坐起，但頭部卻傳來劇烈的眩暈感。 　　老人感到一陣恍惚，緊接著又立刻癱倒下去。 　　隔壁床的女人見狀後按下自己的呼叫鍵。 　　“什麼事？” 　　剛出去沒多久的醫生重新回來，女人指了指對床的老人。 　　老人此時在床上掙紮著，一次次地想要起身，卻又一次次地倒下。 　　“您怎麼了？” 　　醫生立馬沖上前去將老人扶起，使其艱難坐起。 　　“大海，我孫子呢？” 　　“大海？” 　　醫生一臉懵，但隨即想到了老人病例上的癥狀—— 　　大腦受到重創，記憶可能受到不可逆損傷。 　　醫生早就已經聯係上了老人家屬，家屬正在趕來的路上。 　　“我不是大海，大海馬上就來了，在這之前您先好好休息一下吧，精神飽滿地迎接他！” 　　“大海，你在說什麼啊？是不是嫌我老了，瞧不上我？” 　　老人神色失落，醫生想要繼續安慰。 　　“砰！” 　　房門被打開，一身煙熏氣味的男人快步跑到老人身前： 　　“爸，您沒事吧？” 　　“誰是你爸？我的大海在這！” 　　老人緊緊握住醫生雙手不願意鬆開。 　　氣氛陷入僵持，醫生沒一會就熟練地開口： 　　“這是大海，您不認得我了嗎？我是大海他朋友，您一直說我倆長得像呢！” 　　老人看了看完全不相似的兩張臉陷入了疑惑，但沒有立刻提出質疑。 　　“我先去上個廁所，馬上再回來陪您！” 　　醫生說完掙脫老人死死握住的雙手，轉頭的瞬間立刻收起臉上的笑容，頭也不回地離開房間。 　　老人看了看真正的大海： 　　“大海？” 　　“我在。” 　　“你兒子呢？” 　　“他不是去上學了嗎？” 　　老人聞言立刻炸鍋，雙手抓住大海脖子： 　　“還我孫子，你個狗東西，還我孫子！” 　　老人力道不大，但看起來卻像是用盡了全部的力氣。 　　門口再次被推開，進來的是一名與他孫子年紀相仿的小學生。 　　“孫子？你來了！” 　　老人放下雙手，朝門口小學生招呼著。 　　那小學生認出這位老人是先前的算命先生，但對他的言行感到奇怪。 　　小學生走向女人床邊後道： 　　“媽媽，今天早上我找了這個老爺爺給你算命，他說你會好起來的。” 　　女人聞言看向老人的眼神立馬帶上了嫌棄： 　　“媽不是跟你說了嗎，這種事情別信，是騙你錢的。” 　　“可是他沒收我錢。” 　　女人的表情先是短暫愣了一下，緊接著看向老人的目光帶有歉意： 　　“那老爺爺看起來好像是記憶出問題了，把你認成了孫子。你去跟他也說說話吧。” 　　“不要，我是來看媽媽你的！” 　　小孩頭使勁地搖起來，女人偷偷抹了一把眼淚說道： 　　“媽媽我最喜歡看周圍的人開心了，小寶，你的笑容具有傳染力，去將它帶給周圍的人吧！” 　　小孩歪著腦袋，好像沒有聽懂這話的意思。 　　思考片刻後，還是扭捏地朝老人走去。 　　原本老人看到“自己孫子”朝陌生人跑去後閃著淚花眼神立刻變得有神起來： 　　“孫子，你沒事，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老人想要抱起孫子，小孩很懂事地靠了上來： 　　“爺爺，你也是好人。媽媽說要我把笑容傳遞給你，別哭。” 　　老人布滿皺紋的臉露出和藹的笑容： 　　“看到我大孫子沒事，爺爺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哭呢？” 　　“咚咚咚。” 　　門外傳來三聲敲門聲。 　　一個身穿白大褂的年輕醫生走了進來，對著病床上消瘦的女子說道： 　　“您丈夫剛剛過來交過了錢，手術馬上就要開始。” 　　女子聞言剛止住的眼淚又忍不住落下： 　　“他人呢？” 　　醫生眼神有些飄忽不定： 　　“呃，他說為了保證接下來的治療也有足夠的錢，找書苑 www.zhaoshuyuａn.ｃom 他會接著努力賺錢。” 　　女人剛剛湧上心頭的喜悅好像被潑了冷水： 　　“他怎麼又這樣，我說過多少次了，希望他能多陪陪我......” 　　醫生將女人抬到手術推車上轉身離開。 　　女人對房內的小孩說道： 　　“小寶，你先陪這位老爺爺玩玩吧。” 　　小寶哦了一聲，扭頭繼續和老人說著話。 　　“大海，你怎麼一聲不吭的？你看看你兒子，比你好太多了！” 　　大海笑著點頭附和，與老人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起來。 　　直到半夜，小寶的母親還是沒有回來。 　　過去了有將近十餘小時，手術按理怎麼來說都應該已經結束了才對。 　　不過年幼的小寶對此沒有觀念，依舊在陪老爺爺聊著天，等待著母親手術歸來。 　　門外再次響起敲門聲。 　　先前將小寶母親推出的年輕醫生走進，他低著頭，不敢看著小寶。 　　明明他隻是個孩子，可這醫生卻根本不敢抬起頭顱。 　　“抱歉。” 　　醫生說著，話語已經帶有了一絲哭腔： 　　“手術，失敗了。” 　　“那我媽媽呢？” 　　小寶不知道手術失敗意味著什麼，仍舊等候著醫生後續的回答。 　　但任憑他再怎麼不理解，看著周圍沉默的氛圍也是意識到了什麼？ 　　“我媽媽去哪了？” 　　年輕的醫生依舊是一副哭腔，沒有言語。 　　小寶轉過頭來對著老人說道: 　　“爺爺，你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