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辰看著張三肆的眼神都變了。 如此離奇的人格他數萬年也未曾見過一人。 幾小時前心狠手辣地將一人殺死,幾小時後卻又像個大好人一般。 此情此景完全無法將他與那個殘忍的殺人犯聯係在一起。 葉天辰走向張三肆。 他要仔細地看看,究竟是什麼樣的經歷改變了他。 又來到深層記憶區,這裡沒有一片記憶。 這意味著葉天辰隻能在表層記憶區中一段一段地翻看才能找到促使他成為一個神經病的原因。 先是隨便翻閱幾個時間節點,張三肆始終都是一副笑臉。 看起來一直都很開心,人畜無害的樣子。 沒辦法,葉天辰隻能從頭開始觀看記憶。 天空漆黑一片,看不見絲毫的雲層。 天上下著瓢潑大雨,每一粒豆大的雨點打在地麵上又濺起一片碩大的水花。 劇烈的狂風猛烈地刮彎了路邊的樹木,發出莎莎的響聲,不時地有樹木哢的一聲攔腰折斷。 “嗒嗒嗒......” 一名披頭散發的女子在雨中奔跑,身上早已被雨水打濕。 她的懷中抱著一名嬰兒,她緊張地向後看了一眼,身後空無一人。 女人掀開懷中的防水布,裡麵是個渾身乾燥的嬰兒。 嬰兒看到女人後露出笑容,咿呀叫喚著伸出手臂想要撫摸女人的臉龐。 “城良,對不起,媽生下你,卻無法承擔養育你的責任。” 女人柔情似水地說著,隨後像是想到什麼一般,找到商店旁的一個箱子將嬰兒放入,隨後重新蓋上懷中空著的防水布,向前奔跑。 “在這,快追!” 箱外傳來喊聲,緊接著是逼近的腳步。 嬰兒沒有發出聲音,在箱子中安靜地呆著。 走近的腳步聲又變得漸行漸遠,沒有發現這裡的異常。 箱中的嬰兒像是疲憊了,聽著雨聲進入夢鄉。 許久,箱子突然被搬起,被吵醒的嬰兒發出哭聲。 原本就未關緊的箱子被徹底打開,一張神情厭惡的女性臉龐出現在嬰兒的視線中。 “這誰家的孩子不要了扔我這?真缺德!” 說著,女人繼續著動作,想要事不關己地將這嬰兒連同箱子一起扔到垃圾站裡。 商店的收銀櫃前走出一位中年男子,看著女人手中的箱子滿眼慈愛: “黃梅,等會,這可是個孩子啊,你難道就打算將它扔了?” “這跟我們又沒有關係,你不會想要養他吧?” “我們都快五十了還沒有一個孩子,這是上天給我們的機緣。” 男子笑著跑來,拿過黃梅手中的箱子,將嬰兒從中取出。 嬰兒依舊在哭泣著,男人將其抱在懷裡,好像已經當成了自己孩子一般。 “哼,隨便你吧,不過張豪你聽著,我不會為他花一分錢的。” 黃梅撂下一句話後撿起箱子離開,張豪將嬰兒帶回店中。 “小家夥,你叫什麼名字啊?” 張豪對懷中嬰兒不斷地說著話,回應的卻一直都是哭聲。 “歡迎光臨。” 一陣機械音響起,是倒完垃圾的黃梅回來了。 “咱們一起給他想個名字吧。” 黃梅聽後不假思索回道: “隨你便。” 張豪聽後依舊是沒有怨氣,而是繼續好聲好氣地說: “這可是要伴隨他一生的東西,以後我們還指望著他給我們養老呢,你就出個主意吧。” 黃梅不難煩地脫口道: “三四。” “三四?哪有人用這當名字的?” “你愛用不用。” 黃梅說完後不給男人留下反駁的機會,又離開了店鋪。 張豪在店內一邊思考該起什麼名字,一邊接待客人。 一天過去,他還是沒想到什麼好名字。 “誒,那就叫三四吧。 不過這樣顯得太草率了,就把四字改為肆吧。 從今天起,你就叫張三肆了!” 嬰兒停止了哭聲,好像對這個糟糕的名字感到滿意。 時間一晃,轉眼間就到了該上幼兒園的年紀。 “爸爸,我不想去幼兒園。” 張三肆在幼兒園外同眾多孩子一般,抱著父母的大腿不願離開。 “好孩子,還記得爸怎麼跟你說的嗎?去多交幾個朋友吧,他們會給你帶來不一樣的生活。” 張三肆依舊不願離開: “可是我不想離開你。” “你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將來可是注定是要離開我們的。 好了,去吧。” 身邊黏著家長的孩子一個個走入幼兒園,張三肆可能是覺得不好意思,雖有萬般不舍,也還是走進了學校。 待座位上坐滿學生後,老師笑道: “從今以後大家就都是同學了,做個自我介紹吧,有沒有誰想先打個樣?” 一條手臂從小孩中舉起: “我,我先來!” 場上的目光聚集在他一人身上,這孩子看起來相當自豪。 “真是勇敢呢,那你叫什麼呀?” “我叫錢東來,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今年五歲!” 有了一人的帶頭,有越來越多的小孩爭先恐後的想要展現自己。 張三肆一直默默地坐著,始終沒有動靜。 老師注意到了反常的張三肆,關心地詢問: “這位小朋友,你不開心嗎?” 張三肆回復: “沒有。” “那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 張三肆支支吾吾起來。 他覺得三肆不是什麼好名字。 “是不記得了嗎?” 老人追問道。 其餘孩子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他怎麼連自己名字都忘了,看起來有些笨誒。” “我早就能記住自己名字了。” 諸如此類的聲音不斷響起,討論的聲音越來越大。 老師用略大於眾人的聲音說道: “都安靜下來,給他一點時間。” 周圍重新安靜下來,張三肆意識到自己不可能逃避過去了,打算接受現實,小聲道: “我叫張三肆。” “叫什麼?” 老師沒有聽清,其餘同學也湊得更近了。 “我叫張三肆。” 張三肆用正常的音量自我介紹道。 旁邊又響起議論聲: “張三肆?這是什麼奇怪的名字?” “我名字比他好聽多了。” “他爸媽一定不愛他吧。” 原本對眾人的議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老師聽到這句後立刻嚴肅起來: “他爸媽一定不愛他這句話是誰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