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俊如走進房間，見韓青一頭亂發，問道：“昨天幾點鐘睡的？很累嗎？” 　　韓青撓了撓頭道：“早上六點鐘睡的。” 　　肖俊如一臉震驚地看著韓青道：“六點鐘？你瘋了？你都奔三的人了，還能熬通宵？” 　　韓青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一屁股坐在床上，將手機微信零錢對準肖俊如道：“從昨晚2點到早上6點，賺了3600。” 　　肖俊如眼睛微微一亮，忙坐在他身邊道：“哪個富婆打賞你的？昨晚我怎麼沒有注意到？” 　　韓青訕訕笑道：“就是那個柳飄飄，她昨晚2點鐘給我打電話，讓我隔著電話給她唱《淒美地》，唱4個小時，每一遍120塊。” 　　肖俊如額了一聲。 　　這錢賺得的確不容易。 　　唱4個小時，喉嚨都要啞了。 　　肖俊如沒有將注意力放在上麵。 　　這個年頭賺錢都不容易。 　　搬磚、流水線，付出比這艱難數倍也賺不了這麼多。 　　包括他自己，為了能夠讓那些客人開心，他經常喝酒喝到吐。 　　肖俊如問韓青道：“對了，這麼些年從來沒有聽你唱歌，我還以為你都放棄了呢！” 　　韓青搖了搖頭道：“沒有。” 　　彈吉他和唱歌是他996社畜生活裡唯一一點興趣。 　　而且，還是不花錢的。 　　前些年，他彈給符瀟瀟聽，唱給符瀟瀟聽。 　　和符瀟瀟分手季後，他就自彈自唱了。 　　一年前，他才在抖揚短視頻上自彈自唱了。 　　不過，他都不露臉的。 　　也不運營。 　　更新也不穩定。 　　經常一兩個禮拜甚至一兩個月才更新一次。 　　因此，一年下來，也就隻有200個粉絲。 　　點贊通常也就幾十個，評論幾個。 　　肖俊如又問道：“昨天你那首《淒美地》聽著不錯，有人還問我來著，說你翻唱誰的？” 　　韓青：“.....” 　　他很想說，他也不知道，隻知道是來自21世紀的地球。 　　可話到嘴邊，他又咽了回去。 　　畢竟，叔叔說過，這些話要一輩子藏在肚子裡，陪著自己到墳墓裡。 　　韓青擠出笑容道：“我自己原創的。” 　　肖俊如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臉震驚道：“你還會原創歌曲？感覺很不錯！你注冊了版權了沒有？賣了沒有？” 　　韓青點了點頭道：“注冊了的。” 　　當初從叔叔那裡得到這些東西的時候，他第一時間就去國家版權局注冊了版權。 　　雖然他不是學法律的，但是，他卻是一個音樂迷，動漫迷，小說迷。 　　因為經常關注這些，他聽過抄襲、惡意注冊等各種版權糾紛。 　　他不想給未來的自己留麻煩。 　　因此，他都注冊了版權。 　　而且，之後的一年，他沒有立即用出這些東西，而是在下班之後，在網上搜尋，確定這些東西的確不存在。 　　原本他想等到三年之後。 　　他總有一種不是自己東西，做賊心虛的感覺。 　　可兩個月前，妹妹的腎病加重，醫生建議盡快換腎。 　　醫院那邊在尋找匹配的腎源，而家裡則要盡快籌集一筆巨額醫療費用。 　　爸媽都是地地道道的農民，一年到頭兩萬塊都賺不到。 　　他以前工資倒是不低，十八線小城市，工資穩定在8000到10000。 　　但是，妹妹經常住院，要透析，要用藥，他基本上負擔起了所有費用，因此，錢基本上沒有存下來。 　　為了盡快籌集出換腎的巨額醫療費用，他猶豫再三，才狠心辭職，從十八線小城市來到京都討生活。 　　這個決定是艱難的。 　　為此，他這一個多月都沒有好好睡覺。 　　經常做夢夢到妹妹因為沒有錢支付巨額醫療費用而病死。 　　肖俊如聽韓青這麼回答，點了點頭，打趣道：“不愧是我們才子之鄉的學霸，法律意識就是強。” 　　韓青自嘲地笑了聲。 　　在讀書的時候，他享受了無數榮光，仿佛耗盡了畢生的幸福。 　　畢業之後，他的生活就徹底失去了光輝。 　　尤其是三年前分手之後。 　　肖俊如沒有理會韓青的自嘲。 　　他是能理解的。 　　以前剛畢業的時候，他們聊天還經常會聊到讀書時韓青的學霸成績，肖俊如的無數小女生追求。 　　畢業數年之後，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太久，他們明白，象牙塔的生活已經塵封在記憶裡。 　　如今的生活，隻剩下赤裸裸的殘酷。 　　肖俊如轉移話題道：“起床吧！畢竟剛來，我帶你在四周逛一遍，熟悉下環境。之後，我帶你去附近租一套房子。” 　　“旅舍再便宜，也不如租房便宜。” 　　“這兩天我時間多一些，我開車送你。” 　　“之後忙起來，我也沒太多時間。” 　　韓青感謝了一聲，刷牙洗臉，這才跟著肖俊如離開。 　　在小旅社外麵一家包子店吃了八個醬肉包，韓青坐著肖俊如的小車在帝都燕京四處逛了起來。 　　逛了一上午，兩人停在創宇娛樂大廈外麵兩百米的一處相親角。 　　肖俊如找了個位置將車停了，帶著韓青就往裡麵鉆。 　　韓青一邊疑惑地跟著肖俊如走著，一邊問道：“我們來這裡做什麼？” 　　肖俊如回頭對韓青笑道：“讓你對婚姻死心。” 　　韓青：“......” 　　肖俊如道：“相親角是帝都燕京一大旅遊必經之地。” 　　“在這裡走一遭，你能看到很多和我們一般大齡男女沒有婚配。” 　　“這樣，你就不會感覺到孤單了。” 　　“很多人年紀一大，總會焦躁，覺得老了沒有孩子，沒有配偶，以後生活淒淒慘慘戚戚。” 　　“看了這麼多同伴之後，你會發現，你不是一人獨行。” 　　“而且，看多了相親條件，你會明白，我們還是單身得好。” 　　“尤其是我們這些大齡剩男。” 　　韓青哈哈笑了兩聲。 　　自從三年前和符瀟瀟分手之後，他便對婚姻死心了。 　　連符瀟瀟都會離開，其他女人就更不用說了。 　　倒不是怨恨。 　　而是他對自己的條件太清楚：無房無車，年老的農民父母，還有一個病重的妹妹，而且奔三的年紀，長得也平平無奇。 　　這也是他不怪符瀟瀟出櫃的原因。 　　這種條件，隻要不是眼瞎，都看不上。 　　就連他自己有時候都怨恨自己，更別說其他人了。 　　兩人在相親角逛了一大圈。找書苑 www.ｚｈaoshｕyuan.com 　　肖俊如嘖嘖稱奇。 　　雖然他來過數次，但是他每次再來，看到大齡男女奇葩的各種條件，他都依舊忍不住感嘆。 　　像什麼30歲的小仙女要求帝都燕京本地戶口，身高不能低於180，有房有車。 　　像什麼40歲的小姐姐有一對兒女，要求男方有房有車，結婚要視她的兒女如己出，彩禮10萬等等。 　　韓青原本對婚姻就涼了心，看著這些相親要求更是冷汗淋漓。 　　他甚至覺得自己不配為人了。 　　好一會兒，兩人從相親角穿了出來，在出口遠處一小飯館坐下。 　　兩人都點了一份三兩的老抄手。 　　肖俊如和韓青吐槽著剛才的各種奇葩相親要求。 　　韓青聽著聽著，他注意到後座兩個女生的聊天聲。 　　“鄧婷，我感覺你媽好丟臉啊，完全把你當商品！我感覺，你還是早點自己找一個吧，否則，你媽年年逼你來這裡，那是要瘋的！” 　　“找？怎麼找？我已經沒有愛人的心思了。當初我談戀愛，好不容易遇到他，我媽非得逼我們分手。如今，我都這麼大年紀了，她卻天天逼我！我這麼大的人，孩子都打醬油了。再找，就是二婚的了，或者性格有缺陷的。” 　　“愁！” 　　“不說這個了，你啥時候辭職？之前約好的合租的，現在我一個人住，那大幾千的房租，我都支撐不了。” 　　“我，我，我暫時不敢辭啊！這幾年經濟形勢那麼差，多少人失業？我要是辭職了，萬一找不到工作，我，我會死的。”